第四场
〔四太监站门，李渊上。
李 渊 （唱） 自从孤王身得病，
世民儿熬药在宫中。
服药只觉精神好，
孤王御体才安宁。
有孤王驾坐在皇宫内院。（坐）
李 渊 啊？
（唱） 耳听得后宫院大放悲声。（张妃、刘妃持玉带同上）
张 妃 （唱） 可恨世民理不通，（张妃、刘妃同进，跪）
刘 妃 （唱） 不该大胆乱宫廷。
李 渊 二位梓童，为何落得这般光景？
张 妃 启禀万岁，只因李世民二更二点，混入宫闱调戏我二
刘 妃 人，万岁与小妃做主哇！（哭）
李 渊 哎，我想世民皇儿，仁义过人，焉能做出此事，孤王不信。
张 妃 万岁不信，现有他的八宝玉带为证。
刘 妃
李 渊 啊？呈上来！
张 妃 万岁请看！（李渊接玉带看。惊，气）
刘 妃
李 渊 奴才反了！反了！
（唱） 一见玉带是真情，
胆大奴才乱宫廷。
二梓童快快出宫院，（张妃、刘妃站起出门，比手势，得意笑下）
李 渊 （唱） 倒叫孤王惊心中。
内侍臣与孤趱车辇（出门上辇，转场）
要斩世民小畜生。
来到金殿下车辇，（李渊下辇，归大座）
快宣那李世民不孝的畜生！
太 监 二千岁上殿哪！（李世民上）
李世民 （唱） 忽听父王一声宣，
不知宣我为哪般？
参王驾来问安。（李渊气极。武士上）
李 渊 （唱） 一见奴才心好恼，
不由恶气往上潮。
御林军一声叫，
快快把他的首级枭。
李世民 怎么说？（脱衣摘盔、带法绳）
（唱） 世民金殿受了绑，
倒叫小王心内慌。
走上前来双膝跪，（跪）
问父王绑儿为哪桩？
李 渊 （唱） 奴才还问来路情，
你的心中明似灯。
我问你玉带归何处？
奴才闯宫犯罪名。
李世民 啊呀不好！
（唱） 绑我我当为何事？
原来是挂带犯罪名。
父王担待多担待，
担待孩儿在年轻。（李渊气）
李 渊 好奴才！
（唱） 吃了黄连儿苦了胆，
喝了墨水黑了肝。
吩咐两旁御刽手，
推出午门用刀劖。
李世民 不好了啊！
（唱） 父王心思一定了，
打量我命难脱逃，
迈步撩衣下金殿。（无忌内白：“千岁慢走！”）
何人救我命一条？
〔二武士押李世民下，长孙无忌上。
无 忌 刀下留人！
（唱） 刀斧手来莫要斩，
倒叫无忌心胆寒。
端带撩袍上金殿，
启禀我主御驾前。
无忌见驾，吾皇万岁！（跪）
李 渊 无忌平身。
无 忌 谢万岁！（站起）
李 渊 归班。
无 忌 万万岁！
李 渊 卿家上殿有何本奏？
无 忌 二主秦王身犯何罪，
为何推出午门斩首？
李 渊 只因奴才，淫乱宫闱，因此将他问斩。
无 忌 为臣有本启奏。
李 渊 有本改日再奏。
无 忌 万岁呀！
（唱） 无忌金殿把本动，
启奏万岁听分明。
二主爷大战过王世充，
瓦岗寨收来了众国公。
挣下江山我主坐，
信听谗言斩儿童。
李 渊 嗯！好你无忌，上得殿来，竟敢言君之过，哪里容得，刀斧手！
武 士 有。
李 渊 将无忌推出午门斩首。
无 忌 怎么说？（脱衣摘帽，上绑）
（唱） 我主金殿把旨传，
无道要斩保本官。
迈步撩衣下金殿，（内喊：“慢着！”）
朝房来了众大人。
〔二武士押无忌下。徐茂公、秦琼、程咬金上。
徐茂公 （唱） 听说要斩二主君，
秦 琼 （唱） 忠臣无忌上绑绳，
程咬金 （唱） 大家同把朝房进。
徐茂公 再叫二哥。
秦 琼 （唱） 二哥三哥听分明。
程咬金 再叫三弟。
秦 琼 三弟，二主秦王不知身犯何罪，推出午门问斩？
程咬金 你我上殿保本才是。
徐茂公 慢来，你我保不得本。
徐茂公 咱主正在昏迷之际。上殿保本好比火上浇油，雪上下霜一般，岂不白白送了性命？
程咬金 难道说罢了不成？
秦 琼 不要惊慌，待我上殿保本。
徐茂公 二哥，你如何保得本？
秦 琼 难道说，咱主不念愚兄临潼山救驾有功吗？
徐茂公 二哥四弟且莫急，上殿保本总得文曲星。
程咬金 文曲星他是哪个？为弟将他背上殿来，连保个七八十来本，你看如何？
徐茂公 四弟，天机不可泄露，霎时节你们就明白了。你我朝房伺候，请！
秦 琼 （唱） 三弟四弟朝房等。（下）
程咬金 （唱） 莫要耽误大事情。（下）
徐茂公 （唱） 站在朝房来观定。
褚遂良（内白） 众公慢走！
徐茂公 （唱） 那边厢来了文曲星。（徐茂公下。褚遂良内白：“走哇！”。上）
褚遂良 刀下留人！
（唱） 听说要斩二主君，
身犯何罪问斩刑？
想必是奸妃动得本，
万岁爷把假当成真。
保本的官儿哄下殿，
把一个忠臣无忌也上绑绳。
有心金殿去保本，
我官卑职小怎见君？（想）
也罢！
官袍斜穿歪戴，
不遵礼仪去见君。
假装疯魔笑上殿，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上殿，看李渊）
佯佯不睬见当今。
臣，褚遂良见驾。吾皇万岁！万万岁！（背手站立）
李 渊 啊？褚遂良，上得殿来，官袍斜穿，官帽歪戴，莫非你疯了？
褚遂良 臣倒未曾疯，我看万岁你昏了！
李 渊 啊？怎见得寡人昏了？你与我说！
褚遂良 万岁！我主！既然我主未昏，二主秦王身犯何罪，为何将他推出了午门问斩！
李 渊 奴才淫乱后宫，因此将他问斩。
褚遂良 我主！陛下！你说别的殿下淫乱宫闱，为臣尚且相信，你说我那二主秦王淫乱宫廷，为臣却难以置信。我想二主秦王只生的仁义过人，他是至刚至正，至仁至义，至孝而至强。今天斩了二主秦王，又好似打了中梁一般，你那君心何忍？叫我们这臣心哪何安？
（唱） 二主爷曾战王世充，
瓦岗寨收来了众国公。
在美良川前收敬德，
洛阳小县战罗成。
挣下江山我主坐，
无道要斩创业人。（二武士上）
李 渊 嗯！好你褚遂良，上得殿来，竟敢奏王无道！殿前武士！
武 士 有。
李 渊 将褚遂良推出午门斩首！
褚遂良 你且慢来！你且退后！（二武士下。褚遂良跪）万岁！(https://www.daowen.com)
为臣奏君无道，本当斩首，我有十道条陈。
李 渊 好，呈你本章上来！
褚遂良 这……（想）为臣修本不及，容臣口述了吧！
李 渊 好，孤容你口述，平身奏来。
褚遂良 我王你恩宽！（站起）
李 渊 褚遂良，先奏你这首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首道条陈奏道，夏禹王坐了一十七代天下，享了四百五十八年洪福。后出一君，名唤桀王，宠爱一妃，名唤妹喜。桀王信听妹喜之言，吃酒取乐不理朝政，苦害文武大臣。那时节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众臣将昏王推倒，扶起一君名唤成汤王，那成汤王仁义啊！
（唱） 夏桀王本是无道君，
信听妹喜害忠臣。
满朝的功臣心不忿？
扶保汤王爱黎民。（二武士上）
李 渊 嗯！好你褚遂良，首道条陈，先奏丧国之本，哪里容得？殿前武士！
武 士 有。
李 渊 将褚遂良推出去斩了！
褚遂良 你且慢来，你且后退！（二武士溜下。褚遂良跪）万岁！臣有十道条陈奏与万岁，臣刚刚说了一道，你就要将为臣斩首，是何理也？
李 渊 这个——？罢了，平身，你再奏来！
褚遂良 我王你越发的恩宽。（站起）
李 渊 奏你那二道条陈上来！
褚遂良 恕臣！二道条陈奏道，殷纣王登基以后宠爱一妃，名唤妲妃。纣王听信妲妃之言，苦害文武大臣。就在殿前置造下墓盆、炮烙，吸血而死。可叹忠臣梅伯炮烙柱身亡，正宫娘娘剁手剜目而丧。将正宫国母所生殷郊、殷洪两个殿下，推出午门也要斩首，多亏方弼、方相他弟兄二人，将太子连夜背出了皇城。比干丞相挖心一死，黄飞虎仅出关五天，才惹得武王伐纣。万岁，昏王的江山，从何而失！
李 渊 他从何而失？
褚遂良 只因他宠妃灭子失落了江山，真乃是无道的昏——
李 渊 （唱） 殷纣王本是无道君，
信宠妲妃害忠臣。
姜尚武王来伐纣，
他的江山化灰尘。
褚遂良，奏你那三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三道条陈奏道周幽王。他登基以来，宠爱一妃名唤褒姒，褒姒娘娘，进的宫来，面不带笑容，那幽王无计可施，令人造下了灵台。八月中秋，君妃上得台去观景，灵台之上，无有什么好景，那幽王传下一道旨意，令人将烟墩点着，狼烟上升，各路诸侯用目一观，啊？狼烟上升，国家想是有了灾难，一个个提枪跨马，兵临台下，人撞人死，马踏马亡，褒姒娘娘，在此灵台之上，看得明白，是这样拍掌大笑。各路诸侯，勒马一观，哎呀！只当是国家有了灾难，原是君妃在此灵台作乐玩耍，一个个卷旗收兵而回。到后来，大戎统兵前来，将皇城围住，这个昏王见事着慌，吩咐令人又将狼烟点着，狼烟上升，各路诸侯抬头一观，哎呀！想必是呀君妃作乐玩耍，按兵不动，一个个坐视不理。万岁！这个昏王，江山从何而失？
李 渊 他的江山从何而失？
褚遂良 这个昏王宠褒姒，点烟墩，只为褒姒一笑而失落了天下，世上就有这无道的昏君！
（唱） 周幽王本是无道君，
信宠褒姒点烟墩。
各路诸侯心不平，
万里江山一笑焚。
李 渊 褚遂良，奏你那四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四道条陈奏道晋献公。他宠爱一妃骊姬。前妃所生三子，长子申生，次子重耳，三子夷吾，那骊姬娘娘自从进朝，与世子申生言语不和，每日自在晋献公面前搬弄唇舌，要害那申生一死，那晋献公也有些聪明，他就不听谗言。这个奸妃头计不成又生二计。八月中秋，到花园之中，前去观花散闷。这个奸妃，她头擦蜂蜜，匀油罩顶，她命那申生殿下，保驾到在花园。从空中飞来一群蜜蜂，见她就蛰，就密集在骊姬头上。那骊姬娘娘言说，好你申生小奴才，还不快与娘撢蜂来。那申生殿下不解其意，急忙向前，手使袍袖与她撢、与她赶，与她赶走了蜜蜂！那骊姬娘娘趁此赶蜂之时，将申生搂抱在怀，大嚷了一声“引戏”。那晋献公在万花厅之上，用目一观，啊！好你申生，奴才竟敢子淫父妃，吩咐金瓜武士，将世子申生推出了午门—问斩！那世子申生出得宫来，见了满朝文武是这样痛苦不止。满朝文武问道，殿下身犯何罪，大王将你斩首？那申生殿下把宫院之事对文武学说，满朝文武听罢，心怀不忿。言说，殿下既有这大的冤枉，为何不把本奏明老王？申生回答本当把本奏明父王，怒恼父王将皇娘斩首，小王我岂不落下不忠不孝？万岁！我想二主秦王犯罪，叫臣看来，前朝之事与咱朝之事都是一样的来头，好一个无道的昏——
李 渊 （唱） 晋献公本是无道君，
信宠谗妃斩儿身。
李世民怎把申生比，
忤逆不孝灭人伦。
褚遂良，奏你那五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五道条陈奏道楚灵王。这个昏王登基以来，不理朝政，日吃千杯酒，夜宿细腰宫。到后来，众心离叛，只落得自缢而死！
李 渊 （唱） 楚灵王无道君，
贪恋酒色失民心。
各路诸侯心不忿，
他的江山化灰尘。
褚遂良，奏你那六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六道条陈奏道楚平王。曾记得十八国临潼斗宝，昏王不敢赴会，命大太子华建前往，伍员保驾。到了秦国，秦穆公传下一道旨意，言说殿前有个千斤宝鼎，哪国若有人能将它举起，扶哪国为尊。在两边闪出两员大将，一名蒯瞆，一名卞庄。那卞庄上前将宝鼎推到扶不起，那蒯瞆上前将它扶起举不起。在一旁怒恼了伍员将军，走上前来，拳打了卞庄，足踢蒯瞆。左手撩袍，右手把鼎举起，殿前三绕，面不更色，轻轻将鼎放下。那秦穆公又传下一道旨意，言说殿前有棵梧桐树，各国的诸侯将官，不许甲挂树梢，哪家镫甲糟害了梧桐宝树切头号令！在一旁怒恼了伍员将军，抽出三尺宝剑，照着梧桐宝树分为两段。秦穆公见事着慌，忙将他女无祥许配大殿下华建为妻，两国永久和好。太平之年将无祥女送进朝来，路过五凤楼，又被昏王觑见，那昏王观见无祥女只生的千娇百媚，有心纳为己妃，只恨是他的儿媳，这昏王难做此事。可恨昏王驾前有一谗臣，名唤费无极，与那昏王献了一计：金顶轿改做银顶轿，银辇车改为金辇车，无祥女改换马昭仪，马昭仪改为无祥女。这昏王父纳子妻一十二载，大事泄露，华建太子手拿宝剑去杀谗臣费无极。这个昏王言说太子刺王杀驾，将他推出午门斩首。伍员老将军心中明白，上殿保本。昏王不准本奏，怒恼了伍奢将军，将昏王的过处说明。这个昏王恼羞成怒，吩咐金瓜武士，把一个三朝元老金瓜击顶一死呀！伍尚将军恶气难消，上殿破口大骂，怒恼了昏王，让，他扑油锅身亡！那伍员将军，正在樊城镇守，得了家报，他就反，反出了昭关！那伍员到在吴国，借兵十万，与他父兄报仇。不想昏王驾崩，伍员将军恶气难消，将昏王的棺椁启开，照着昏王的死尸，连打了三百鞭！万岁，他父纳子妻败坏人伦，真乃是无道的昏——
（唱） 楚平王无道君，
父纳子妻败人伦。
伍员将军把仇报，
鞭尸三百气难平。
李 渊 褚遂良，那楚平王是无道的昏君，怎比寡人，我是有道的明君。
褚遂良 怎么？万岁你吗？
李 渊 是呀。
褚遂良 哎、呀，哎呀！
李 渊 褚遂良，再奏你那七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这七道条陈，奏道齐湣王，宠爱一妃名唤邹妃，信听邹妃、伊立之言，逐走太子，不纳贤臣，乐毅前来投效，竟用乱棍赶出了齐国。乐毅将军投奔了燕邦，燕邦重用，登台拜帅，领兵前来伐齐，兵临城下，将他君妃获住，日晒湣王死，剑剐邹妃丧，好一个无道的昏——
（唱） 齐湣王无道君，
信听邹妃害贤臣。
乐毅登台来拜帅，
日晒湣王命归阴。
李 渊 褚遂良，奏你那八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这八道条陈奏道姑苏吴王，命伍员、伯嚭挂帅，前去灭越。人马行到越国，一战夺了城池，兵临城下。越王勾践万般无奈，应了吴王三事，愿投降为仆。那越王勾践到在吴国，铡草喂马，君妃作为奴隶。越王驾前有一范蠡，挑选美女，与吴王送来了东西二施。那吴王心中欢喜，每日弹唱歌舞，饮酒取乐。那范蠡又与伯嚭送去许多美女财宝，买动于他，命他照看越王。不想有了机会，吴王身得重病，越王进宫探病，称道父王，龙体有病，待孩儿尝粪，父王病体就可安好。越王尝粪出宫，伍员进宫奏道，越王尝粪，此乃奸诈，如同吃了万岁心肝一般，就该将他除治。伯嚭在旁边花言巧语，瞒哄吴王，又有东西二施，旁进谗言，吴王不纳忠语，他将那伍员将军轰出了宫院。又传下一道旨意，将那越王放回朝去，执掌越国的朝政。那越王回得国去，又好似离笼之身出网之鱼，每日在朝，卧薪尝胆，暗练雄兵，心想要报灭国之仇。三载之后，雄兵练好，暗暗人马渡过长江，抢夺了吴王的城池。伍员得了此信，上殿出动金钟启奏。伯嚭在旁顶本，言说咱主将越王放回国去，哪有此事？真乃妄奏。昏王不纳忠言，反说伍员老而无用，赐下三尺龙泉，要哪伍员将军自尽。伍员将军为国身亡，那越王闻知伍员一死无有敌手，兵临城下，伯嚭出城，来问越王，怒恼越王，将他刀劈马下。姑苏吴王万般无奈，宫中悬梁自尽。万岁，他那江山从何而失？
李 渊 从何而失？
褚遂良 每日贪恋酒色，信听伯嚭之言，不纳忠言，才落得悬梁自尽，好一个无道的昏——
李 渊 （唱） 姑苏王无道君，
信听伯嚭害忠臣。
越王勾践把仇报，
昏王悬梁命归阴。
褚遂良，奏你那九道条陈！
褚遂良 恕臣！这九道条陈奏道，前朝的杨广，杀父夺权，欺娘奸妹，败坏人伦！他这帝王，还是万岁你保得主呀！扬州出了琼花，昏王前去观花，传下旨意，一路之上，他倒栽杨柳，在这旱地行舟，命童男童女款衣拉绳，他在龙舟以上饮酒取乐。到扬州地面，苍天不容，降下五花大棒，活活打死这无道的昏君！
（唱） 贼杨广无道君，
欺娘奸妹败人伦。
五花棒打死隋炀帝，
才扶万岁坐西秦。
李 渊 啊？褚遂良，你这九道条陈奏前朝杨广，难道说，这十道条陈你奏到寡人头上不成吗？
褚遂良 万岁，你问这第十道条陈吗？
李 渊 是呀！
褚遂良 不才，就奏得万岁你……
李 渊 啊？你奏寡人何来？
褚遂良 万岁你问？
李 渊 你讲！
褚遂良 你听！
李 渊 你讲！
褚遂良 万岁，你听啵！十道条陈奏道，我主登基以来，桩桩件件与前朝君王俱是一样的来头！
李 渊 哼！
褚遂良 为臣把十道条陈奏明，我主传旨将五府六部宣上殿来将为臣口供单儿，略略的抄上这么几篇，传留后世，为臣纵然一死，也落下美名千载，这万古——流芳！
（唱） 臣奏前朝帝王家，
宠妃灭子把忠良杀。
臣奏君来本该剐，
万岁爷把本按律查。
法场上救不回二主驾，
你把我君臣一齐杀！（摘纱帽掷于太监）
李 渊 怎么说？
（唱） 好你胆大褚遂良，
前奏杨广后骂王。
吩咐两旁御刽手，
将他斩首在法场！
褚遂良 哦！（望门）是你等来来来！（下殿、至下场门）
冤枉啊！冤枉！
李 渊 何人喊冤？
武 士 褚遂良喊冤。
李 渊 将他与我放回来！
武 士 褚大人，万岁叫你回去！
褚遂良 啊！怎么，万岁叫我回去？
武 士 叫你回去！
褚遂良 好，叫我回来就回来！（暗笑，二武士下。褚遂良上殿，跪）多谢万岁不斩之恩！
李 渊 哎——！孤王将你斩首，你下得殿去，口喊冤枉，莫非贪生怕死不成？
褚遂良 这个？并非为臣贪生怕死，为臣还有一事不明，我主容臣奏明，再斩不迟。
李 渊 好，你且平身奏来。
褚遂良 罢罢罢，我王你越发恩宽。（站起）
李 渊 褚遂良，你还有何事不明？你且奏来！
褚遂良 这个？
李 渊 什么？
褚遂良 请问万岁，那二主秦王几更几点进宫问安？
李 渊 一更一点。
褚遂良 怎么一更一点？啊，万岁，那二主秦王几更几点，与我主煎汤熬药？
李 渊 二更二点。
褚遂良 怎么二更二点？但不知二主秦王几更几点别驾出宫呢？
李 渊 三更三点。
褚遂良 怎么三更三点？臣敢问万岁，二位娘娘奏道二主秦王淫乱宫闱，可在几更几点呢？
李 渊 这个？（想）
褚遂良 什么？
李 渊 哦！在二更二点。
褚遂良 什么？二更？二点？这就不对了。万岁，我王！方才我主说得明白，二主秦王初更时候进宫问安，二更二点与我主煎汤熬药，三更三点才别驾出宫。二位皇娘奏道二主秦王淫乱宫闱怎么也在二更二点呢？
李 渊 这个？
褚遂良 你说，你讲！
李 渊 啊？
褚遂良 它不是不对了吗？
李 渊 孤王也不得明白，现有玉带为证，你拿去看来。
褚遂良 待臣看过。（接带看）万岁！我王！二主秦王淫乱宫闱，他必是往里闯，二位皇娘不从，她必是往外推，三人到一处，不是揪袍，便是携带。我想这八宝玉带，乃是能工巧匠所造，这上边的宝石也不是生就的长成的。他三人既然争夺玉带，这上边的宝石就该有点损伤，怎么连半点儿损伤也无有？为臣我说是冤枉吧？我主你看哪，这宝石并没有损伤吧？我主你看是（将玉带扔给李渊，自己戴上纱帽）冤枉之事嘛！（背手而立）
李 渊 （接带看）哦！寡人明白了。
褚遂良 我主明白了，这就好了啊，哈哈哈哈！哎呀险哪！
李 渊 （唱） 好一个伶俐褚爱卿，
十道条陈奏王明。
有为王离了龙位里，
褚遂良 冤枉！（跪）
李 渊 也罢！
（接唱） 伸龙腕搀起了褚遂良。（将褚遂良扶起）
臣骂君来本当斩，
舍命保本是忠良。
孤王赐你一道旨，
法标上放回无忌、秦王。
褚遂良 （接过赦旨）请驾回宫！（李渊、众太监同下）
（唱） 手捧赦旨下金殿，
〔内众臣：“好忠臣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朝文武交笑声。
全笑我不怕死的褚遂良。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将圣旨挟在腋下，合掌笑。不见圣旨惊，遍找。想起，拿出圣旨，暗笑）
（唱） 险些耽误了大事情，
手捧圣旨下龙廷，
法场上放回来他君臣二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