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九五〇年，为彻底消灭退守沿海岛屿的国民党残余力量，我军开始了渡海解放万山群岛的战斗。

万山群岛位于珠江口，扼珠江咽喉，共有大小岛屿四十余个，而以垃圾尾岛为核心，当时被国民党海军第三舰队盘踞着。这个舰队有大小舰艇三十多艘，其中有几艘是千吨以上的驱逐舰舰。这时，我江防舰队刚刚建立，虽有几艘舰艇，但都是国民党撤退时带不走而沉在江河里的。为解放万山群岛，我海军组建了一个火力船队，以郭庆隆为大队长，林文虎为副大队长。

一九五〇年五月二十四日晚，夜空闪烁着星光，阵阵海风激起海浪，有节拍地冲击着唐家湾的海滩。唐家湾基地距垃圾尾岛（即现在的桂山山岛）只有十六海里。林文虎奉命率领“解放”、“前进”、“劳动”三艘炮艇，担任中路突击垃圾尾岛的首战任务。过去，林文虎曾在这一带海面与日寇和国民党顽固派较量过；这次，他迎着风浪，精神抖擞地挺立在二十八吨的“解放”号炮艇的驾驶台上，疾驰前进。一小时后，“解放”号快到目的海域，而“前进”号和“劳动”号由于航速较慢未能赶到。这时已是二十五日的凌晨了，离垃圾尾海湾只有三千米。林文虎决心按原计划发起攻击，他坚定地下达命令：“全速前进，插到里面，打它个肚里开花。”“解放”号独艇闯入了垃圾尾海湾，靠近敌舰只有千余米时，林文虎用望远镜向海湾那边一望，那里停泊着国民党的十几艘大军舰。“解放”号直冲进敌舰群，林文虎立即下命令：“打！”顿时，轻重武器一齐开火，条条火龙猛扫敌舰。敌人从睡梦中惊醒，拼命打信号、拉警报。林文虎从乱纷纷的信号中认出了敌旗舰“太和”号，于是指挥炮艇迅速逼近，下令狠狠地打。顷刻间，我炮艇上的所有炮火，像一条火龙直扑敌舰指挥台、炮位和甲板。由于双方距离太近，敌舰火炮发挥不了作，敌舰队司令兼万山防卫司令齐志鹏被击致重伤，不久便断了气。这时敌人“太和”号中弹起火，慌忙脱锚逃出海湾。敌人失去了指挥乱作一团，炮火无边无际乱打，甚至互相对打起来。林文虎在漫天烟火中扫视了一下海湾，又命令“解放”号向一群敌舰冲去，配合正从另一端杀进敌舰群的“桂山”号，左右突袭，猛打猛冲，击沉了敌千吨的“永宁”舰；千余吨的“中海”号也中弹起火。此时，敌舰群各自东撞西窜，慌忙逃命。

太阳出来了，逃出湾口的敌舰“太和”号、“中海”号，发现在我方海面上只有一艘小艇，立即指挥周围舰艇围攻“解放”号；岸上的敌人也以各种武器集中向“解放”号射击。这时，林文虎一面指挥炮火向周围的敌舰猛烈射击，一面命令艇长灵活开船，巧妙地穿插在敌炮弹激起的水柱之间。在激战中，“解放”号多处中弹，死伤十六名战友。这时，主炮发生了故障，两个炮手又负了重伤，我火力减弱，敌舰想靠近我艇。林文虎见状，欲跳出座位，去排除故障。战友梁魁庭用右手拉住他说：“队长，危险！弹雨密集，不要去！”林文虎说：“我负过七次伤，有什么可怕！”他挣脱战友，冲出指挥台，还未到艇首，敌人一排子弹击中了他，他仍顽强地走到主炮跟前，不幸头部和胸部又中了弹，便英勇地倒在主炮旁，手上还紧握着望远镜。林文虎在珠江口外的海战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https://www.daowen.com)

把英雄的鲜血化作复仇的火焰！“解放”号仍然像一条蛟龙左冲右突，机智地从一条只有四尺深的狭窄水道突出了重围，胜利完成了突击任务。

这次战斗，得到中南军区和中央军委海军司令部首长发来嘉奖电。毛主席电令嘉勉道：这是人民海军的首次英勇的战例，应予表扬。林文虎是人民海军立下第一功的指挥员，被追认为全国第一个海军战斗英雄；在珠江口的黄埔岛上建立了林文虎烈士纪念碑。

泰国归侨林文虎的英名，和所有革命先烈一样，在中国人民革命史上永放光芒。

（选自陈一民主编：《南北征战录》，广州：广东经济出版社，一九九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