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人有关见解
1.《内经》
(1)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与日光明。
(2)阴阳之道,阳密乃固。
(3)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
(4)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
(5)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
(6)病之生变何如?岐伯曰:气相得则顺,不相得则甚。
(7)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8)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9)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按《内经》此类条文还多,从上可看出《内经》学说,以阳气为核心。
2.《庄子》云:“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庄子哲学,也认为人之生死,阳气起决定性作用。(https://www.daowen.com)
3.撰用《素问》九卷,称为医中亚圣的张仲景,其所著《伤寒论》中所用方剂,虽然清代医家陈修园所著《医学三字经》说:“存精夜,是真诠。”但我认为绝大部分都顾及到人体的阳气,细味原著便知。伤寒方所用八十八味药,寒凉药占31味,其余55味为扶养人体正气的温热、平性药;至于方剂,绝大部分以扶阳气为核心,存津液也是为了保卫阳气。陈氏解得不太恰当,似应将其改为:“存阳气,是真诠”方符合仲景原意。张仲景通过实践来证实了《内经》重阳气的观点。
4.三国华佗《中藏经》云:“阳者,生之本,阴者死之基,阴宜常损,阳宜常益,顺阳者生,顺阴者灭。”寥寥数语看出《中藏经》主张扶阳抑阴的用药原则。
5.宋代窦材著《扁鹊心书》中有《禁戒寒凉》一文云:“夫凉药不知害了多少人。若元气稍虚者,无不被凉药冰败而死,脾胃有伤,焉望其生。如人饮热汤及炙爆之物,自龆自髦,断无损人之理。故知热之养人,时刻不可缺也。若以冷水饮人,不须三日,即为腹疼泄泻,脾虚胃败矣。故燧人立法,食必用火,万代苍生得以活命。俗医大用凉剂,譬于饮人冷水,阴害黎民,良可慨也。”又其《忌用转下》一文中说按:“苦寒之药,动人脏腑,泄人气也,夫巴豆,硝黄之类,能直穿脏腑,非大积大聚,元气壮者,不敢轻用,今之庸医,不问虚实,动辄便行转下,以泄脉各气,转生他证……今人于并无以上热证而亦概用寒转下,心欲尽去其热,吾不知将何以为生气。夫人身无热,阳气尽矣,此河间,丹溪遗讹后世,业医者不可以不查此弊。”又在其《进医书表》中云:“……重重著述,皆宗此意,去针灸,及丹附大黄,尽用草木小药,盛行汤剂,以之理小疾则生,治大病,则百无一活,至千百世,误死天下苍生。”按:看得出窦氏痛恨好用凉药攻下的医生。清钱塘名士胡钰看到窦氏这位硫磺、艾火、生姜、附子先生,非常佩服惊叹!胡氏竟忘乎其形地骂起方书之祖的张仲景来了,他说:“仲景用柴胡承气辈误人不少!”
6.清代李念莪《内经知要》云:“火者阳气也,天非此火,不能发育万物,人非此火,不能生养命根。”又云:“阳气者,身中温暖之气也。此气绝,则身冷而弊矣。……世之善用苦寒,好行疏伐者,讵非岐黄之罪人哉?”李氏形象地阐明《内经》重阳气的学说,给当时乱用苦寒,好行攻下者当头一棒。
7.明代儿科专家万密斋氏提出:“邪气未除正气伤,可怜嫩草不耐霜”的原则,主张儿科及时或及早运用温热药。
8.明代严观(浙江仁和人)以姜汁制附子,为人治病多获奇效,世以“严附子”称之。
9.清代著《黄氏医书八种》的黄坤载曰:“阳盛则壮,阴盛则病,病于阴虚者千百中之一,病于阳虚者,尽人皆是也。后世医术乖讹,率以阳虚之人而投补阴之药,祸流今古,甚可恨也!”他深恶痛绝严用和造归脾汤,薛立斋、张景岳、赵养葵辈,好用丹皮、栀子、地黄、芍药等药,曰:“群儿醉梦不醒成此千秋杀运!可恨极矣。”又曰:“遂成海内恶风,致令生灵夭札死于地黄者最多!其何忍乎!”三则曰:“泻火之论,发于刘河间补阴之法,倡于朱丹溪二悍作俑!群凶助虐!莫此为甚!”四则曰:“陶节庵妄作九味羌活之法,杂乱无律,而俗子遵行,天下同符,弃圭璧而宝碔砆,那可解也。”连药王孙真人,他认为:“何图天壤之间,又有孙真人秘谈一出,更出诸人之下!今《千金》具在,岂思邈仙灵而为此厉鬼耶!”黄氏又在《太阴湿土论》中说:“阴气盛而阳气衰,故湿气恒长而燥气恒消,阴盛则病,阳绝则死,理之至浅,未尝难知,后世庸愚,补阴助湿,泄火伐阳,病家无不夭枉于滋润,此古今之大祸也!”黄氏从古骂到今,虽嫌偏激,但可供乱用寒凉药的医生警醒。黄氏:“阳盛则壮,阴盛则病,病于阴虚者千百中之一,病于阳虚者,尽人皆是。”颇合吾人临床实践,大有可取之处。
10.陈修园晚年有所觉悟,谓非将张景岳、薛立斋等数十家医书焚去,不足以言医。
11.清代武进莊在田《福幼篇》曰:“治慢惊风心得神方论云:……与其失之寒凉,断难生活,不若试之温补,犹可救疗。”按《中国医学大辞典》云:“此语发明吐泻惊风之理,最为明透,后知君子,原勿忽焉。急惊慢惊,有虚实寒热之异,古无成法,时人每以治急惊之法治慢惊,贻误颇众,是书论治慢惊,当以温补为主,颇为切要。”此莊氏通过实践之论,真回头是岸,语重心长。
12.清代郑钦安氏,著《医法园通》《医理真传》《伤寒恒论》,在成都行医多年,好用温热药,人称郑火神,号姜附先生,被称为“附子大王”。他对于人呼姜附先生有如下一段辩白:“人或曰余为姜附先生,不知余非专用姜附者,只因病当服此,难道余不会写几个参、地、归、芍、芩、连、栀、柏之方乎?只因世风日下,不究病之阴阳,专药之平稳!余非爱姜附恶归地,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苟能洞达阴阳之理,头头是道,又奚疑姜附之不可用哉?!”按:郑氏为今古主张用温热药最彻底的第一人。其论阴虚、阳虚各数十条,又创造万病一气(一气盈缩,病即生焉,有余即火,不足即寒),万病只分阴阳的学说,为近代中医大诊断学家。
13.解放前在重庆行医的陈寅安,以及在香港行医的陈伯坛等都是当时出名善用大用附子的能手,他们用药虽然寒热杂投,如开附子一片,又加上大黄、熟地、参、术、归、芍十数两,但仍不失为用温热药的能手。尤其陈寅安,曾高唱“贵阳贱阴”的学说。
《黄帝内经》、仲景《伤寒论》《温病学说》之外,中医史上有三位杰出的医学家,推动学术进步革新:宋代窦材为中医史上第一人;清代黄坤载为中医史上第二人;近代郑钦安为中医史上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