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唐代诗圣杜甫在一首诗中曾感叹“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就是说,在他那个时代,70岁的老人是很稀有的人群了。在1200多年前的唐代,人的平均寿命只有50岁左右,而诗仙李白和诗圣杜甫分别活到62岁和58岁,他们算是长寿之人了。如今,我国人均年龄已经达到72岁。截至2014年,我国60岁以上的人口已经超过2亿,占人口总数的14.9%,由此可见,我国老年人不仅不再是稀有人群,而且我国也已步入老龄化社会了。
人的老化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但是脑力劳动、良好的心态和健康的生活规律,是可以推迟或延缓人的机能老化的。据日本科学家对200名20到70岁的人跟踪调查,发现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的人,他们在60岁时仍然能够保持像20岁时那样的思维敏捷。对此,我有切身的体会,现在我已是82岁的老人了,但我的思维依然敏捷,记忆力尤佳,似乎没有感觉到老年的困扰。
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至今仍然以孔子的“三忘”(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忘记年龄)精神勉励自己。我迄今仍然保持学而不厌、思考不止、诲人不倦、笔耕不辍的习惯,朝夕闻道是延年益寿的最佳营养品。我一生热爱教育,即使在被免职后的20多年中,依然没有停止对教育的研究和关注,义无反顾地为教育改革呐喊。这期间,先后出版了5部教育著作,发表了150多篇教育论文,是我一生最多产的时期。
此外,从70岁开始写札记,把我对教育、社会和人生百态的观感以随笔的形式写出来。我记得第一篇是写于2004年4月14日,最后一篇是2015年3月4日写就,前后坚持了十余年。当然,不是全天写作,而是有题材时才会有感而发。我之所以写随笔,是缘于一种对教育的精神寄托,它既锻炼了我的意志和思维能力,也给我带来巨大的乐趣,使我的身心更健康。这本文集共收入137篇文章,有三分之一以上在报刊上公开发表过。所幸的是,这些文章的观点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也影响过不少人,对此我很知足了。(https://www.daowen.com)
这本文集内容涵盖七个方面:冷眼看教育、桃李满天下、科技双刃剑、社会广角镜、人生五味斋、悠悠思念情、序跋与书评。我把书名定为《珞珈野火集》,这是经过几度易名最后选定的。珞珈山是武汉大学所在地,它是闻一多先生于1928年任文学院院长时所赐的名字。据说,它的前身曾有“落驾山”(楚庄王平叛安营之地)、“落袈山”(观音路过落袈之地)和“罗家山”几个传说。至于哪个传说是真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珞珈山”这个蕴含着诗意的温馨名字,成为一代又一代莘莘学子梦想的圣地,成为过往珞珈山学子们的美好记忆,也成了一座高等学府的永恒标志。
我爱珞珈山,已经在这里学习、工作和生活了62年,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珞珈人了。过去,至少有过5次机会下山高就,但我却执意婉拒,这既反映我的价值观,也体现出我对这片山水的挚爱。由此可以看出,我对“珞珈”二字确实情有独钟,书名冠以“珞珈”也就是必然选择了。“野火”是取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句,它是白居易16岁时的成名作。“野”与“家”是对应的,人类社会经过几十万年的演变,现今绝大多数的动植物都是从野生到家养的。显而易见,野生的动植物一旦被驯化,它们就失去了野性,也就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成为嗟来之食的依附物种。人是不可以被驯化的,如果有谁企图把人当作驯服工具,那他不仅亵渎了人性,而且还将把现代社会拉回到2500年以前的奴隶社会。
人是需要一点野性的,所谓的野性也就是独立精神、叛逆精神、批判精神,这些都是创造力之源。我欣赏野性,大凡特立独行的人,都有一点野性。我的学生中出现了不少著名作家,有叫野夫的,有叫野莽的,也有叫野牛的。我尊敬的刘绪贻教授,于2013年百岁华诞时出版了一本文集,书名叫《野老丹心一放翁》,我曾为该书写了一篇序言《风骨凛然的杜鹃精神》。该文集博大精深,浩浩150万字,体现了他一生追求的野火精神。他现在已102岁了,思维依然清晰,精神矍铄,仍然关心着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他是备受尊敬的学者,是广大知识分子的楷模!
在《珞珈野火集》中,对教育的观察和评论差不多占据了一半以上的篇幅,这既是我的兴趣之所在,也与我从事的职业有关。我出版这本文集的目的之一,是借以呼吁推进我国步履艰难的教育改革,希望发扬一种野火的精神,让教育改革的烈火越烧越旺,烧掉陈腐的教育观念、僵化的教育体制,迎接“大智慧之光”教育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