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小型的教育沙龙
2008年3月9日下午,武汉工程大学哲学副教授汪明华邀请我与他的两位研究生座谈,希望回答他们在创造教育方面的一些问题。他说,地点是在武大附近丰颐大酒店的咖啡厅,时间是下午3点。我于2时45分就到达指定地点,可是他们都没有到达,原因是他们驱车到我家里去接我,导致了一场误会。
当他们到达咖啡厅时,已是3点10分。我们要了两壶碧螺春茶,边品边谈,是一次名副其实的茶话会。他的两个研究生都是一年级新生,一个女生叫周艳红,原是医学院的毕业生;一个男生叫戴佳,原来是学经济管理的。他们二人根据导师的要求,各设计了一份青年创业策划方案,希望我对他们的方案提出建议。这种引导学生思考和训练他们独立设计能力的方法,确有创新之处,我表示了赞许。
正当我们讨论时,武汉理工大学的一个研究生和已毕业的学生加入到我们的讨论行列之中。他俩一个叫芦鹏荐,另一个叫操俊贤,他们合作创办了一个“求学人培训公司”,专门对在学或已毕业的大学生进行短期培训。我觉得他们也颇有创意,走着与众不同的路子。
当我们谈兴正浓时,突然又有一批人加盟进来了。其中有华中科技大学文学院副院长、哲学教授蒋小兮,他是华科大的名嘴,甚受大学生们推崇。他是武大哲学系78级学生,他们这一届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与他同时到来的还有农民工子弟学校校长徐文英、湖北第二师范学院教师黄敏,以及省电视台的两位记者。看来,原来为研究生释疑的计划被打乱了,由于各方面人关心的问题各不相同,实际上变成了一次小型的沙龙,每个人都可以提出和讨论他们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首先提问的是周艳红,她说:“我有两个问题,希望得到刘校长的指教:一是什么叫‘大一统’的教育体制,怎么克服这种体制?二是高校债台高筑,应当由谁来埋单?”
我说:“‘大一统’教育体制是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它有两个特征:一是把持着教育的一切决策大权;二是垄断着一切教育资源。‘大一统’的教育体制已经阻碍着我国教育改革的进行,窒息了大学的创造性,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怎么改?必须从国家教育部简政放权做起,保证大学独立自主的办学权利,改革大学校长遴选办法,改革招生办法,转变大学培养人才的模式等。至于大学的巨额债务,是大学合并、追求大而全和相互攀比造成的,是国家教育当局导向错误造成的,当然应当由国家埋单。同时,应当允许大学破产,可以面向国内外拍卖,借以引进外资和国外先进的办学模式,这样既可以减轻国家的财政负担,又可以建成真正高水平的私立大学。”(https://www.daowen.com)
戴佳问道:“政治辅导员制度是怎样形成的?尽管辅导员流于形式,现在看来不仅不会取消,而且还在逐步加强,你怎么看这种现象?”
“80年代中期,我大胆地取消了辅导员制度,代之以导师制。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年轻的辅导员是一支不稳定的、缺乏权威的队伍,与其流于形式,不如取消为好;二是以导师代替政治辅导员,把教书育人寓于一身,使其制度化。实践证明效果是很好的,完全符合思想工作和教育规律。为什么政治辅导员取消不了,因为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宁肯它流于形式,也不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题去闯这个禁区。”
徐文英是一位十分朴实的中年女士,她在创办农民工子弟学校道路上已经奔波了22年,其精神令人感佩。围绕着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出路问题,大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这类学校绝不能靠收学费生存,应当鼓励企业和社会各界捐赠,建立教育基金,实行免费或低学费,这样才能使农民工子弟学校不断发展和壮大。
时间已经不早了,有人准备离去,于是我也起身告辞。武汉理工大学的两位学生执意要送我回家,我们边走边聊。芦鹏荐问道:“刘校长,您能否以最简明的语言区分一下创造与创新的不同?”我回答道:“要把这两个问题说清楚,恐怕需要讲几个小时。简单地说,创造是从无到有,而创新是从旧到新。从思维能力来说,前者需要的是高级的智力——创造力,而后者是次一级的智力——创新能力。从成果上看,前者是首次、第一、前所未有的成果,而后者是原有成果的更新、改造、拓展、延伸。”
听后,他们二人表示赞同,说现在不少人把二者混淆了。实际上,创新一词成了很多人的口头禅,如果没有大无畏的创造精神,无论是创造也好或是创新也好,都是无稽之谈。
说着说着,我已经到了家门口,我向陪送的两位学生表示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