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菌
霉菌这种东西很奇怪:它们既不是我们这样的动物,也不是植物。它们是多细胞的微生物,但所有的细胞都是相同的,可以形成叫作菌丝的细胞串。有时候,你发现冰箱里的某种东西上长有霉菌,你就可以看见那些一簇簇细小的丝状体。它们通过孢子进行繁殖,孢子就是它们的种子,通常通过空气进行传播,而有的则通过雨滴溅射等巧妙的方法传播。霉菌可以引起三种不同的疾病问题:过敏、感染和毒性。我们讨论的,主要是其中的第一种问题。
雷暴雨与过敏症
我们一直都知道,在雷暴雨期间,有些花粉病和哮喘患者的过敏症状会加重,而有些患者只在雷暴雨期间才会出现过敏症状。不过,我们以前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1994年6月25日,英国伦敦经历了一场特大雷暴雨。在接下来的30个小时内,全伦敦城有640人因花粉病或哮喘而进了急症室——这大约是平时(甚至是盛夏时节)患者人数的10倍。那天晚上,伍斯特大学花粉研究团队的负责人琼·恩博琳教授(Jean Emberlin)也在伦敦。在许多气候学家和其他专家的帮助下,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弄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其他雷暴雨期间会发生什么。
你会认为,在盛夏季节,我们周围的过敏原就只有花粉,所有的过敏患者都是对花粉过敏。事实上,“雷雨性哮喘”的爆发,大都是由花粉、霉菌、高湿度和高电荷等因素叠加引起的。霉菌利用水滴溅射进入空气。雷暴雨过后,空气中的花粉颗粒经过暴雨的冲刷,基本上都消失了。你也许有注意到,雷暴雨过后,空气看上去非常干净、能见度大幅提升——这是因为花粉被暴雨冲刷到了地面。
但是,雷暴雨到来之前,只要高湿度、温暖的上升气流和强烈的静电荷配合得当,植物就会释放花粉进入空气中。花粉从湿润的空气中吸收水分后不断膨胀,直到发生爆裂,爆出更加细小的花粉颗粒,这些颗粒细小到可以直接进入肺部。然后,霉菌——特别是一种叫作枝孢菌的霉菌——会被最初的雨滴溅射起来,通过强大的上升气流和电荷,也会被带入空气中。这些霉菌和细小的花粉颗粒结合在一起,形成毒性极强的致敏混合物,这就是造成那些就诊患者过敏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并不是每次雷暴雨都会引发这样的情况。它非常复杂,必须所有的因素都叠加在一起才会发生。我们可以从中学到什么呢?主要的一点是:过敏往往要比我们认为的更加复杂。你认为自己只是对花粉过敏,但也可能是对霉菌过敏。每到割草工人开工就跑去医院就诊的那些对花粉敏感的哮喘患者,他们也可能是对花粉和霉菌的混合物过敏。
虽然有某些例外,不过,霉菌需要温暖、潮湿的环境才能生长,也正因为如此,有时候,霉菌是你房间受潮的第一个迹象。2007年,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室内环境专家们进行了一项研究,根据他们的测算,约47%的美国住房都有霉菌或受潮的问题。办公室和其他建筑物也好不了多少。空调系统并不一定有用,因为霉菌可能就位于空调系统中,并随之四处传播。美国环境保护署的专家们还估计,美国约21%的哮喘病例都是由霉菌引起的。
多年以前,我曾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工作,有人提醒我们说,在那里,皮革很快就会生霉,结果真的是这样。为了保持室内干燥,所有房屋的壁橱里都安装有电灯泡,不过,这并没有真正的用处——几个星期后,鞋子和手提包还是会慢慢长出一团团的霉菌。这个岛国摆脱英国的控制、获得独立后,英国政府指派一位退役将军前去主持交接仪式和庆祝活动。他说:“你在这里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买不到。”——他说的没错,不过,他在那里待上的时间不够长,无法弄清楚其中的原因:他购买鞋子的时候,鞋子就已经发霉了。
室外的霉菌大都具有季节性,不过,你很容易被它们欺骗。它们也可能戏剧性地爆发。我的妹妹告诉我:她种的那些西红柿,一夜之间全部被枯萎病给毁掉了,她所有邻居的西红柿也都遭了殃;他们醒来后发现,所有的西红柿植株上都覆盖有褐黑色的灰尘。这些霉菌可能来源于前一年的病害植株,它们被留在地里、用作堆肥或是随意扔掉。正确的做法是:把病害植株给烧掉,不要随处乱扔。
霉菌的种类有数千种,不过,下面这些霉菌更为常见。
曲霉菌:腐烂的植物、床垫和动物垫料都会生长曲霉菌;鸟笼也能发现很多的曲霉菌。因此,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曲霉菌都是一个问题——主要是在温带气候的秋季,不过,如果你移居进入热带气候,它存在的时间就会更长。黑曲霉菌是曲霉菌的一个亚型,它被用于制作红茶,这就意味着,霉菌和茶叶可能出现交叉反应(不过这不太普遍)。除了会引发过敏症(主要是鼻炎和哮喘),曲霉菌还会引起肺部深度感染,尤其是你的肺部原本就有损伤或易感染性,包括哮喘的影响。你患有哮喘,哮喘引发肺部曲霉病,而曲霉病又会加重哮喘、造成肺部进一步损伤。这种疾病需要联合治疗,既要使用抗真菌药物杀死这种微生物,还要辅助治疗过敏症。
灰霉菌(葡萄孢菌):葡萄“贵腐”或自然发酵的成因,可以让某些葡萄酒别有风味。灰霉菌是许多水果和植物表面长有的一层灰膜。整个夏季都会发生,病害作物周围的含量更高。
枝孢菌:枝孢菌生长在枯死的草叶上,因此,它出现的高峰季节和青草花粉季节相重叠,并且持续时间比青草花粉季节更长。气候湿润时以及雷暴雨开始时通过雨滴溅射释放的枝孢菌数量最大。(https://www.daowen.com)
掷孢酵母菌:从学术上讲,掷孢酵母菌属于酵母菌,是生长在植物叶子底面的一种微生物,利用某种令人称奇的弹射机制来掷射孢子,其加速度高达25000G,真是不可思议。这通常发生在湿度升高的晴天傍晚,因此,哮喘的典型模式是:户外烧烤时,哮喘会毫无明显原因地发作。
葡萄状穗霉菌:参见插文“有毒霉菌”。
黑粉菌:黑粉菌滋生在粮食作物上,是一种作物疫病,其孢子的释放条件和花粉颗粒相同(晴朗的夏日)。这可能会对花粉病的诊断造成困扰。
有毒霉菌
最近几年,关于有毒霉菌的公开报道很多,主要是因为一些备受关注的法律案件。霉菌引发过敏以及鼻炎、鼻窦炎、哮喘等过敏症状,已经为人们所普遍接受,但是,霉菌能够并不罕见地引发其他症状,特别是神经症状这一说法,至少在科学家群体中还存有争议。不过,现在已经有证据证明这一点。针对重症霉菌性过敏患者(共198名)的两项研究结果发现:一项研究中71%的患者出现乏力和虚弱,另一项研究则为100%;发生记忆力减退、注意力集中困难等神经认知性问题的患者人数,分别为67%和46%;出现肠道症状的,分别为58%和25%。其他研究也表明:接触霉菌的人,在协调性、平衡性、反应时间和视敏度等方面的测试表现更为糟糕。
引发这些问题的,最常见的疑似霉菌是葡萄状穗霉菌,通常为黑色的生长物,不过也可能为白色或粉色。我们已经知道,它会释放霉菌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影响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葡萄状穗霉菌中的溶血素会引起出血,包括可能致命的婴儿肺出血。其他的如单端孢菌烯等毒素可以严重地影响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的功能。当然,免疫功能受损者(如HIV病毒携带者)特别易感染,不过,过敏也就意味着你的免疫功能不全,因此,你也容易感染。
霉菌毒素是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或“摇篮死亡”的疑似元凶。可能的情形是:霉菌与婴儿床垫中的阻燃剂等化学物质发生反应,产生高毒性的气体,婴儿吸入这些气体。只需让婴儿仰面睡觉,或者彻底密封床垫以防止婴儿接触有毒烟雾,也许就可以预防婴儿猝死。
我们往往会认为,霉菌只在秋季、潮湿天气或潮湿的地方才会引发过敏,这种看法大体上是正确的,不过,也有很多例外:事实上,一年中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发生霉菌性过敏。因此,远离霉菌是很困难的。当然,保持室内干燥、清洁,特别是去除渗漏和受潮部位,就可以减少室内霉菌,不过,这仍然不能保证远离霉菌。美国健康住房中心(www.nchh.org)提供了一整套的建议和资源,有助于解决受潮等室内问题。
下面是你可以采取的一些基本步骤:
◎ 渗水和滴漏:全面检查管道系统,至少每年检查一次,看看有无渗水、密封或垫圈问题并加以解决。检查水沟和下水管是否堵塞,堵塞会引起溢流,造成墙壁受潮。
◎ 水渍:检查水槽底部、浴缸背面、洗衣机背面、热水器或锅炉底部,看看有无陈旧或新鲜的渗漏迹象。解决渗漏,并且修复水渍。
◎ 受潮:潮湿可以进入室内,特别是由外墙进入。检查橱柜、空心墙背面和屋顶,看看有无受潮迹象,然后剔除掉并加以更换。
◎ 通风:确保整个房屋都有良好的通风,包括屋顶空间和空心墙等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