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圈
怪圈
像我们所讨论的,我们的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着不同的脚本、情节和人物,但是,主题和模式却异常相似。图1描述了童年受虐的怪圈。这是一个环性的、非线性的模式,就好像对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争执,会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讨论。

你可以从图式中看到的,这并非是一个维加斯周期,即“在家发生的就永远停留在家庭之中”。不,那些在家里发生的,会在家庭之外呈现,并影响我们的观念、行为、决定、欲望和情绪。一个在不健康环境中被抚养长大的小孩,他可能会将自己的经历藏在心底,或者外化。例如,一个小孩会因成长环境而变得内向,严于律己;也可能变得外向、多变、挑衅、任性。我们晚一点会关于“怪圈”继续讨论。
||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儿童是需要被看到、被听到,并与父母保持连接的。而作为成年,我们有同样的需要。我很喜欢《创世记》中利亚的故事。这个生动的例子呈现了我们的需求,并且表明我们要满足这一需求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简短地描述一下这个故事:利亚曾嫁给雅各,她同雅各的另外一个妻子拉结竞争,而雅各喜欢拉结多一些。利亚能够生育孩子,但是拉结不能,于是利亚利用这一点抢占优势。但是,这并没有起作用。利亚生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并想当然地认为她的丈夫会看重她,她给孩子起名为流便。但是,雅各并没有。利亚接着生了她的第二个孩子,并想当然地认为她的丈夫会听她的,她给孩子起名为西缅。但是,雅各仍旧没有来。利亚接着生了她的第三个孩子,并想当然地认为丈夫会依恋她,因此,她给孩子起名为利未。但是,生了三个孩子之后,雅各依旧没有满足利亚的需要,于是,利亚又生了一个孩子,并决定让上帝来满足她的全部需要。她给孩子起名为犹大,因为她崇拜上帝。
如果你与利亚无关,那么你可能会与拉结有关,她与雅各相爱,却仍有需要不能满足,她因不能生育而感到悲伤。无论我们呈现出来的问题是什么,我都发现,在我们最核心的位置,我们有着同样的渴望——渴望被他人了解和爱。
||孩子的心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些基本需求不能满足(超越食物和庇护所),我们经历的依恋损伤则开始积累。回顾之下会发现,这些创伤影响着我们体验自己和他人的方式。许多成年人在经历了这些创伤后学会了抑制或分隔他们的情感,以避免被情绪淹没。不同的人可能会使用不同的外在行为来麻痹、回避、摆脱消极情绪。这些外在行为包括:成为一个工作狂;依靠他人的感受来得知如何感受;自残行为;药物和酒精滥用也是常见的。(https://www.daowen.com)
如果孩子开始质疑自己情绪的有效性及重要性,那么他很快会进入唤起不足的状态,并且对情绪刺激很难产生反应;或者进入过度唤起的状态,并且对感受有过度的体验。这两者都是光谱的两个极端。如果孩子从未学习过如何规范和应对情绪,这会使他很难处于两极的中间平衡状态,而这个中间的位置恰恰是理想状态。
不仅我们的情感是警觉的,我们的认知也是同样的。创伤常常使我们感到自己是糟糕的、肮脏的、二手货、无价值的、爱无能的、不够好的、不重要的。同时,它还常常会使我们感到是不安全的、不被保护的、暴露的。
||孩子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在虐待发生之后,内部伤害形成,孩子的内心世界会是怎样的呢?例如,在一个团体咨询环节,我注意到,有一位组员基本从不讲话。我想更多地了解她的不情愿或讲话的忧虑,因此,我与她进行了单独的会面。我了解到,从感情方面讲,她的生活境况不是最好的。她提到,每当她开始讲话,她的父亲都让她闭嘴,因此,她很不情愿在小组中开口讲话。她认为如果她的父亲不喜欢听她讲话,那么其他人也不会想听她讲话。她的父亲对她言语的虐待让她内化了一个不合理信念:她的声音并不重要。于是,她的生活基于这一观念,便围绕着谎言和沉默建立起来。
从这一个案中,我们可以认识到,我们可以通过了解他人在过去是如何被回应的,而预测他们如何来回应我们。由于不准确的预测,这样一种倾向是弊大于利的。因此,如果一个孩子因为使他的父亲抓狂而常常被扇耳光,那么当你用和他父亲同样的方式来表示不认同时,他的大脑会自动认为接下来会是一记耳光。或者,让我们考虑这样的案例:一个女人,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弃了她和她的母亲。当她的丈夫告诉她,他想出去走走整理一下心绪,她想的不是他只是需要出去透透气,而是担心他再也不会回来。
对于我来说,有很多时候,对他人投入太多情感会让我感到恐慌,是因为我感觉他们可能会离开我,或者我在最后不得不离开他们。我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恐惧,因为我始终还保留着我在三年级时写的一本笔记本,里面有大量的记录是关于被丢在后面的(请查阅附录A,阅读该笔记)。如同你所想象的,我们很容易由我们的过去推演我们的现在,误解他人的动机,甚至破坏新的生存和学习的机遇。
当我们的过去呈现出来,我们其实是在挖一口深井,并将我们自己置于其中。这就是“商场开门,却无人购物”的情形。这并不意味着你的精神活动变得缓慢。它意味着你的身体在此地呈现,但是,你完全没有和周围的人与物进行连接。因此,当人们开始寻找你的时候,他们无法发现你。这会使他们沮丧,因为他们希望你能让他们知道你是谁。他们无法认识到的是,你无法告知他们你是谁,是因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你认为自己在许久之前就已将自己丢失,却没认识到你不会丢失自己。然而,当这一情境发生时,你的沮丧和后退的欲望会增加,这会导致你在井中沉得更深。
尽管你将自己深陷井中,你依旧通过足够长久的努力爬了出来,进入关系中,比如结婚生子。你的孩子并不理解,其实你还在应对童年问题,因此,他们现在会被你以从父母那里遭遇到的方式进行对待(同样也可能是因为没有解决的创伤)。受伤者伤人,有意或者无意,就这样,童年受虐的怪圈循环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