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结构安排

六、结构安排

本书以时间为经,以微观经济主体的心理史实为纬,力求完整再现1940年至1949年间的通货膨胀与民众和企业家的社会心理和生存状态。同时,因为战事形势变化,本书的研究内容又细分为不同时间阶段。主体结构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首先是导论,是对本书选题、文献综述、研究框架、内容、方法和思路等的概述。不同于以往的研究,本书从微观经济主体的心理和反应,考察1940年至1949年间通货膨胀的影响,其意义在于透过民众、企业家的心理特征及其变化,研究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对他们的生活和生产的影响,合理解释他们的应对措施和行为。

第一章是沦陷区民众心理特征和行为。除了应对通货膨胀,沦陷区民众还要面对伪币的剥削,敌伪政权的压力迫使民众接受毫无发行准备的纸币。民众根本不信任伪币的信用,以“中储券”为例,法币兑换“中储券”的比例为2∶1,使民众经受财富缩水,物价上涨又导致走单帮、请愿和罢工等现象频频发生。

第二章是沦陷区行业投机与企业家的行为选择。由于通货膨胀环境下行业投机风气的盛行,战时游资数量激增,大多流向金融业和地产业,导致银行数量空前增加和地产畸形繁荣。企业作为另一重要微观经济主体,同样面临通货膨胀和政府统制的外部环境,但是对冲手段远非民众能比。企业家对于通货膨胀具有非常复杂的心理,可谓爱恨加交,生产成本增加与债务稀释同时存在,因而他们的心理与民众大相径庭。

第三章是抗战大后方民众生活的困苦与心理变化。大后方是抗战时期非常重要和特殊的区域,对这一区域,研究对象以农民和公教群体为中心。物价上涨导致农民农产品购买力指数上升,但这并不意味着农民生活水平因农产品价格上涨而得到改善,相反他们却因为粮食减产生活更加困难,造成心理上由痛恨囤积到倾向力所能及的粮食囤积。另一重要群体是公教人员,他们应对通货膨胀的能力甚至还不如农民阶层,固定有限的薪水造成其生活异常困难,这一部分,以西南联大教师群体为中心进行论述,从他们的日记和传记中找到心理相关记录,论证战时物价高涨下的教师众生相。

第四章是以银行为中心的考察。抗战胜利后,银行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储户战前存款偿付问题,物价已经上涨至少千倍,战前存款以多少倍偿付成为银储矛盾的核心。另一个问题是银行的暗账行为,为了应对通货膨胀,银行通过暗账应对贬值损失,形式主要包括设立暗账户头和开设海外公司。这一章从银行家的社会心理分析上述两种现象,合理解释银行家在通货膨胀中的心理变化所导致的行为选择。

第五章围绕国民政府的限价和金圆券改革政策展开。南京国民政府的最后统治时期,通货膨胀速度和程度实属罕见,民众生活和企业经营无不受到极大冲击。政策朝令夕改,每次所谓的调整和修正都会刺激物价更加上涨。金圆券的发行,让民众社会心理经历了从质疑到抛弃的转变。企业受制于政府的统制和限价政策,损失惨重。不仅国民不再相信金圆券,就连政府自身都对其持有怀疑态度,军饷和征税实行银元政策,更让民众仅有的信心也荡然无存,金圆券的崩溃实属必然。这一章从社会心理视角重新审视这段经济史,空前严重的“重物轻币”心理,加速了国民政府币制改革的失败和政权的落幕。

最后是结语。1940年至1949年间的通货膨胀,一直是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的重点。本书从社会心理视角探讨微观经济主体的行为选择,基于大量的文献和史料,发现无论是民众还是企业家,他们应对通货膨胀所采用的方法和手段,根本目的都在于尽力实现货币的保值。但是他们的心理、心态和情绪差异明显,这缘于其社会资源占有情况的天壤之别。在研究民众的社会心理方面,本书以农民、普通市民和公教群体为主,他们构成了民众主体,心理紧随物价而发生变化。研究企业方面,本书则以金融业和棉纺业为主,结合案例分析方法,剖析和评价企业家的复杂心理。通过他们的内心世界,我们看到其所谓的行为选择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投机,而是应对极端物价上涨形势下的理性选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注释】

[1]各重要城市零售物价指数[J].中农经济统计,1946,6(1):99—100.

[2]洪葭管.中国金融通史(第四卷)[M].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2008.

[3]伍启元等.昆明九教授对于物价及经济问题的呼吁[M].北京:求真出版社,1945.

[4]赵凯华,赵匡华编.赵迺抟文集[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238—240.

[5]比期,来自重庆方言的一个术语,最早来源于高利贷,是一种放贷借贷结算制度。其存款和收款都是半个月一结,月中结算叫小比期,月末结算则是大比期。借款到期,借方偿本还息,贷方收利收本。

[6]杨培新.中国通货膨胀论[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15:126.

[7]吴冈.旧中国通货膨胀史料[G].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158.

[8]陈岱孙.心理、涨价与通货膨胀[J].独立时论集,1948,(1):32—34.

[9]马寅初.通货新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215.(https://www.daowen.com)

[10]洪葭管.中国金融通史(第四卷)[M].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2008.

[11]杜恂诚.近代通货膨胀下的企业运作[M]//张仲礼.中国近代城市企业·社会·空间.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8:116.

[12]贺水金.论1937—1949年通货膨胀对中国商业银行的影响[J].社会科学,2017:146.

[13]周晓虹.传统与变迁:江浙农民的社会心理及其近代以来的嬗变[M].北京:三联书店,1998:8.

[14]朱偰所讲的“目前”,即他日记中所提到的1947年6月4日。

[15]朱偰.我所亲眼看到的通货膨胀内幕[M]//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回忆法币、金圆券与黄金风潮.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5:117.

[16]周有光.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5:142.

[17]张嘉璈(张公权)此书在中国大陆已有中文版《中国通货膨胀史(1937—1949年)》,杨志信摘译,并于1986年由文史资料出版社出版;后又于2018年由中信出版社重新翻译出版。

[18]张公权.中国通货膨胀史(1937—1949年)[M].杨志信译.北京:文史资料出版社,1986.

[19]吕西安·费弗尔.历史学与心理学:一个总的看法[M]//田汝康,金重远.现代西方史学流派文选.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20]马克·布洛赫.法国农村史[M].余中先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1.

[21]Jacques Le Goff.Mentalities:A New Field for Historians[ J].Social Science Information.1974,13(1):81-97;雅克·勒戈夫,张雷.心态史和科学史[J].国外社会科学情况,1987,(2):42—45.

[22][英]彼得·伯克.法国史学革命:年鉴学派,1929—2014[M].刘永华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108;[法]埃马纽埃尔·勒华拉杜里.蒙塔尤:1294—1324年奥克西坦尼的一个山村[M].许明龙,马胜利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

[23]张公权.中国通货膨胀史(1937—1949年)[M].杨志信译.北京:文史资料出版社,1986:17.

[24]1938年各月物价指数来源于《建设周讯:四川物价旬报》1939年第2卷第1期第6页的“重庆物价指数”。

[25]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J].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1928,1(1):3—10.

[26]周晓虹.现代社会心理学[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