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区主要伪币
在描述民众社会心理之前,首先简单介绍一下沦陷区先后经历过的主要伪币。伪币的产生,目的在于破坏法币的信用。全面抗战以来,随着华北、华中和华南地区先后沦陷,曾出现过不同种类的伪币,主要有“蒙疆银行”的“蒙银券”、华北“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的“中国联合准备银行”发行的“联银券”、华中地区“华兴银行”的“华兴券”以及“中央储备银行”的“中储券”,现分别作一简单回顾。
(一)“蒙银券”
1937年8月27日张家口沦陷,之后于9月4日成立“察南自治政府”。同月27日成立了“察南银行”,由“察南政府”向“满洲中央银行”借入1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该行发行的货币也称“法币”,与日元以及“满元”挂钩,要求同年10月1日至20日间收回旧法币。随后在11月22日,“察南”“晋北”和“蒙古”三个“自治政府”联合设立“蒙疆联合委员会”,于是改组“察南银行”,成立新的“蒙疆银行”。其注册资本分别由上述三“自治政府”各出400万元,于12月1日开业。据民国《经济研究》的专题研究,截至1938年3月,新设立的“蒙疆银行”共发行纸币换入旧法币数目达到8 194 813元,而在同年9月共发行“蒙疆银行券”约23 036 531元。[2]到1939年11月,伪蒙疆钞共发行54 000 000元。[3]
(二)华北“联银券”
1937年12月14日华北“临时政府”成立之后,日本于次年1月7日发表成立“中国联合准备银行”的声明,并公布《银行条例》41条,其中主要规定了出资者、股本、性质、组织、业务和各分行地址等。[4]该行颁布《旧通货整理办法》,但是发现法币流通很广,不得不实行渐次收回的办法,其主要做法是针对不同地区实行不同期限。比如对于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在天津、山东等地发行的“北方券”以及河北省银行、“冀东银行”发行的法币,其流通期限仅限于办法颁布之后一年之内;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以及交通银行发行的“南方券”,流通时限更短,仅为三个月。此外,还有一些地方银行发行的库券,如山东省民生银行发行的库券,以及面额不到一元的纸币和硬币的流通时限却未作具体规定。
“联银券”被规定与日元等值行使,其实一文不值,其发行目的在于兑换中国法币,利用法币购买外汇,主要是英汇和美汇。同时,为了实现其“日元集团”的美梦[5],发行数量增长很快,1938年11月,发行额为160 000 000元,到了1939年12月,增长到367 000 000元,增长了129.38%[6]。至于“联银券”总发行数量,民国期刊中曾有相关的报道,根据1947年的《苏财通讯》[7]中《伪联银券之盛衰》一文的统计,从“中国联合准备银行”成立以来,到其于1946年10月16日被接收为止,总共发行了195 102 897 116.82元[8]。
华北“临时政府”肆意压低法币价值,根据1938年3月其公布的《旧通货整理办法》的规定,“联银券”与法币等值流通,同年8月8日其又宣布将在华北流通的“北方券”强制贬值一成,即按照敌伪纸币九折行使。在1939年2月,伪政府又决定再将法币减值三成,加上之前的一成,总共减值四成,相当于法币六折流通。法币价值不断被恶意压低,1941年9月,兑换比率变成1∶2,即1元“联银券”兑2元法币,而到了1942年年底到达新低点1∶10。(https://www.daowen.com)
(三)华中“华兴券”
日本为了加强对华中地区的经济侵略和金融掠夺,于1939年5月在上海成立“华兴商业银行”,这家银行成为日本统制华中金融的重要工具,其资本额为5 000万元。[9]其出资主体为“维新政府”,总裁为“财政部长”陈锦涛,副总裁为“满洲中央银行”理事鹫尾矶。
“华兴商业银行”发行的“华兴券”,具有与“蒙疆券”和“联银券”不同的特点,表现在不与日元挂钩、与法币等值以及可以自由买卖外汇等。三菱银行上海分行行长吉田政治在东京经济俱乐部所作的演讲中,说到“同样都为日本所采取的政策,但是‘银联券’和‘华兴券’却有如此差异,实为外国人所耻笑”,并且认为“此种纸币,结构上非常奇突,实不能称之为通货”。[10]但是,看似只是两种伪币的差异,其实体现了日本国内对于法币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如果说“银联券”是作为与日元挂钩的货币,那么“华兴券”则是“利用法币论”在沦陷区金融统制中的实施。“华兴券”虽以法币作为准备,但沦陷区人民对伪政权的痛恨,造成该种货币的信用低下。尽管“华兴商业银行”认为“拉拢沦陷区内之民心,使与新政权[11]合作,为目前最重大的工作中心”[12],但最终仍被沦陷区民众抵制。
(四)“中储券”
汪伪政权是本书的重点研究考察对象,其控制区域以上海、南京和江苏等为主,物价资料和史料比较丰富,可以比较全面地反映通货膨胀变化情况。汪伪政权成立以后,在经济和金融制度建设方面,于1941年1月成立发行货币的“国家银行”,这就是所谓的“中央储备银行”。其发行的货币就是“中储券”,挤兑法币,企图从金融方面巩固其在沦陷区的统制。“中储券”对法币的竞争和驱逐,与重庆国民政府展开的一场场货币战争,对后者的金融力量产生了巨大的打击影响。[13]
至于“中储券”的发行数量,不同机构的统计总额存在较大差异。据《银行周报》伪币收兑报告中提到的数据,汪伪“中央储备银行”战时共发行“中储券”41 993亿元[14]。这个发行额根据伪中储行账册统计得到,1946年4月29日《申报》上《伪币登记截止》一文与《银行周报》上的数据保持一致[15]。而1945年《金融周报》报道了日本东京方面的“权威”数据,“中储券”发行总额为33 216.92亿元[16]。这两个数据存在很大误差,笔者比较倾向于伪中储行的账册统计,因为“中储券”发行中曾经出现一大批连编号都没有的纸币,这种纸币发行数额无法统计,而日本所谓的权威机构可能根本就不统计这一部分“中储券”。相对来说,伪中储行账册中统计的纸币数额可能更接近真实发行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