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勋,世家中子辈的慈父严师

刘绍勋,世家中子辈的慈父严师

1956年3月19日,沈阳市大东区大北街天后宫路66号的中医世家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刘绍勋看着医护人员手中捧着的男婴,除了欣喜之外,他还希望这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儿子能够成为这个中医世家的第五代传人,于是他给儿子起名叫光瑞,寓意将古老的中医发扬光大,他的愿望能够如意,他的儿子能够吉祥。也许这就是天意,刘绍勋的这一愿望,日后竟成了刘光瑞一生的奋斗目标。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刘光瑞的爷爷在沈阳开药房,父亲刘绍勋是沈阳中医四大名堂之一的中街宝和堂坐堂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作为中国当代著名国家级名老中医,刘绍勋成为沈阳市中医界第一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人。他的中医成就使他成为沈阳市中医界唯一进入沈阳市档案馆永久保存史料的历史人物。这位生于1915年,曾历任沈阳市中医研究所教授、沈阳中医学会副理事长、辽宁省中医学会副理事长的人,毕生致力于中医治疗的研究,他擅长中西合参地治疗肿瘤、内科、妇科、疑难杂症等。被民革辽宁省委选举为常委,又被推举为辽宁省政协委员,进而被选举为常委,一任就是24年。刘光瑞就是在这样一个既有中医氛围又有满汉民族融合氛围的家庭长大,爷爷家是汉族,姥姥家是满族。在他的记忆中,一个有几户人家共享的大杂院就是他童年快乐的天堂。

那时候,就是在这间祖屋,刘绍勋教育子女尊老爱幼、勤俭节约。有一次,刘光瑞买大酱剩下一分钱他私自留下,父亲便教育他这不可为,打消了他想攒到两分钱时可以买一根冰棍的想法。因为,这是品质问题,私自留钱虽少也属于不诚实。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刘光瑞没到上学的年龄就懂得到院子里与哥哥姐姐去抬压水井里的水,一桶水姐姐抬大头,刘光瑞抬小头,有时候好胜的刘光瑞就与姐姐抢着抬大头。刘光瑞很小的时候就会帮父母做饭了,他用勤快的小手帮母亲烧煤、添柴。

从6岁开始,刘光瑞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背诵医书。中医书上的字晦涩难懂,不识字的他只能凭记忆记下全部内容,结果他背下了中医的四小经典:《医学三字经》《药性赋》《汤头歌诀》《濒湖脉学》,背下了中医四大经典:《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那时候,不谙世事的刘光瑞经常是穿一身小海军服,脚蹬黑色皮鞋,小手一背,站在屋当间,把诸多医书倒背如流,父亲高兴的时候总是提问他医书上的句子,刘光瑞马上就得接续出下面的句子来。现在的刘光瑞,还能脱口而出那些诵背如流的句子:“气上呛,咳嗽声,肺最重,胃非轻。肺如钟,撞则鸣,风寒人,外撞鸣,痨损积,内撞鸣,随治外,六安行,随治内,虚痨成……”当年,父亲时常教导儿子说,这些是中医学中最基本的东西,掌握了这些,就有了看病的基础。就拿《医学三字经》这本书来说,你要是能把它背下来,理解透,运用到临床实践中去,你自然就会看四五十种常见病。像《药性赋》可以使人掌握常用的四五百味药的功能。《汤头歌诀》是由上千个中药方组成,其中每个主病都有一个主方。《濒湖脉学》是中医诊脉的歌谣,讲的是望、闻、问、切。在那个初涉中医的懵懂日子里,童年刘光瑞有时候在从祖屋的东屋走到西屋,经过中间厨房的时候,望着大灶膛前供着的魁梧高大相貌堂堂的灶王爷,经常是想上好一阵子,他不明白,为什么慈祥的父亲总是在教子学医的那一刻变得非常严厉。

刘光瑞的童年可以说是幸福的。其父在沈阳中医界中工资最高,医卫七级,他每月能开177元钱。那时候,父亲每天上班前都要教刘光瑞几句医书上的句子,下班后,如儿子完成得好,父亲便高兴得骑上他那一台日本产的自行车带着刘光瑞兜风。刘光瑞上边有疼他的姐姐、哥哥,下边有懂事听话的弟弟,在中医环境的熏陶中,他们姐弟4人,后来竟有3人从事医务工作

刘家是一个温暖和睦的大家庭,母亲善良能干,那时候刘光瑞父亲不仅让叔叔做药材,而且还供他的两个姑姑读书,母亲的宽容得到了父亲对家庭有很重的责任感的回报。据说父亲小时候在私塾里读书,私塾先生是位有着银色胡须的长者,由于父亲学习好,这位颇有风度的长者竟将自己的漂亮女儿许配给了他。如今86岁的母亲,得益于私塾先生的家庭出身,至今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1960年自然灾害那年,她竟凭着这手好字在供销社里找到了工作。(https://www.daowen.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刘绍勋担任了沈阳市卫生局第一任中医科科长。为了发展中医事业,父亲在卫生局连续多年举办中医徒弟班,桃李满天下。1963年,刘光瑞的家搬到南京街沈阳大剧院的边上,那里的邻居们说,刘绍勋家门前什么车都停,红旗轿车也有,拖拉机也有,马车也有。因为刘绍勋的患者上自省、市级领导,下至平民百姓。但有一条,刘绍勋治病一视同仁,在家他从不收费。刘光瑞常听父亲讲,中医最重医德。医德,仁术也。父亲在世时,每次参加辽宁省政协会议,他的房间都成为省内外知名人士的诊所。1980年,在国家卫生部、人事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确定的全国500位名老中医第一批名单中,他成了当时沈阳市唯一的一名。

在父亲的偏爱中,刘光瑞从小学开始就学习了针灸技术。谈到它的起因是要从他与父亲的同情心谈起。刘光瑞的小学同学胡连弼,是个学习特别好的孩子,但他患小儿麻痹后遗症,一条腿和一只胳臂肌肉萎缩,手没有力量,端碗都费劲。刘光瑞可怜他,于是他就把胡连弼的事对父亲讲了,希望父亲能给他针灸。父亲很支持儿子的想法,连着给胡连弼扎了两个多月,胡连弼的手功能得到了恢复,能拿碗了,能拎一桶水了。父亲在给胡连弼针灸时,刘光瑞总是在旁边观察、揣摩。1968年,父亲支农下乡,为了不使针灸中断,胡连弼硬是要求刘光瑞给他扎,于是父亲让刘光瑞在棉花包上试扎,刘光瑞的针灸就这样开始了。胡连弼的病治得非常有效,刘光瑞的针灸也在这样的治病过程中学成了。刘光瑞至今都说,虽然治好了胡连弼的病,但我非常感谢他,是他的鼓励,让我在他身上开始了针灸生涯。

慈父严师以及良好的家庭环境使刘光瑞一上中学就开始学习中医认药了。当时他是沈阳市第37中学的团委宣传委员,他在宣传之余积攒了几百个装美术颜料用的小瓶,于是他在家里将瓶子装上炮制完的500多种中草药,在瓶子的外面写上药名,他每天背上一遍,看一遍药名,记一遍中草药。中学时期的刘光瑞就能认药材三五百种。那时候学校搞拉练,刘光瑞就任连队的卫生员,在支农的劳动中,农民头痛牙疼,他就给农民开中草药,进行针灸,刘光瑞将他从父亲那得到的真传全部用在农民兄弟身上。

1974年,刘光瑞到了上山下乡的年龄。这时已有4年住校时光的刘光瑞,独立意识非常强,他的一腔热血引来的要下乡到内蒙古昭乌达盟的激情行动,给家里造成很大的意见分歧。他从学校中带回来的口号是:“扎根农村奋斗60年”“到边疆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让他的母亲焦急万分,母亲问他,按规定你可以下乡到沈阳市郊的于洪区,你为什么不去?刘光瑞回答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体现人生价值。

学校召开动员大会,校方让毕业生家长表态,父亲工作忙虽到不了学校,却用大红纸写了公开信,贴在教学楼的大厅里,支持儿子到昭乌达盟去。这使刘光瑞感到自豪,他感谢父亲的培养和支持,正是从不娇惯子女的父亲,使他成了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