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磷血症
低磷血症[165]指血磷浓度<0.9mmol/L。血磷浓度为0.8~0.9mmol/L 时为轻度低磷血症;血磷浓度为0.3~0.8mmol/L 时为中度低磷血症;血磷浓度<0.3mmol/L 时为重度低磷血症。由于正常血清磷浓度波动较大,血磷浓度并不是一个能够灵敏而特异的反应机体磷平衡的指标。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检查可以确诊。测定尿磷排泄有助于诊断。
(一)病因
1.摄入不足
单纯饮食摄入不足引起的低磷血症十分罕见,多见于仅予母乳喂养的早产儿。醋酸钙、碳酸钙及α-酮酸氨基酸可与磷酸盐结合,抑制磷酸盐的吸收[166]。
2.丢失过多
使用磷结合剂(主要是含铝的抑酸药物)可使磷酸盐从肠道排泄增多。严重烧伤,见于弥漫Ⅲ度烧伤且肾功能正常的患者,低磷血症多发生于烧伤后的2~10 天,此时磷酸盐的丢失及大量补液造成的稀释都是导致低磷血症的原因。
3.分布异常
呼吸性碱中毒[167]可以导致严重的低磷血症。呼吸性碱中毒时,大量的二氧化碳(CO2)从细胞内弥漫到细胞外,使细胞内pH 值显著上升,细胞内葡萄糖应用显著增多,磷酸化的碳水化合物在细胞内大量产生,促使血磷进入细胞内。
营养康复综合征,伴有严重的蛋白质及热量供应不足的患者在治疗的康复阶段使用了大量的肠道外营养治疗,使大量的磷酸盐进入细胞内。
4.其他原因
周期性瘫痪,发生于严重的甲亢患者,与低钾血症同时存在,原因不明。纠正低磷血症可帮助纠正低钾血症。
低磷血症也可见于急性钡剂中毒、氨基糖苷类药物中毒、环磷酰胺化疗及某些肾小管疾病(近端肾小管酸中毒、范可尼综合征[168]等)。
(二)临床表现
症状主要与缺磷后细胞内ATP 生成减少及红细胞内2,3-二磷酸甘油酸(DPG)含量下降有关。中枢神经细胞内ATP 缺失及红细胞携氧减少可导致代谢性脑病。横纹肌ATP 功能不足可发生肌无力,诱发横纹肌溶解。红细胞和血小板内ATP 减少可导致吞噬细胞功能低下及出血。(https://www.daowen.com)
1.溶血
低磷血症可以改变红细胞糖酵解的中间产物和氧运输,包括红细胞ATP 和2,3-DPG 的显著减少。ATP 的减少导致红细胞内己糖激酶活性降低和磷酸果糖激酶活性增强,最终导致红细胞内6-磷酸葡萄糖、6-磷酸果糖的减少和磷酸三碳糖的蓄积。ATP 是维持红细胞凹形结构和变形能力所必需的,ATP 的缺乏将减弱红细胞膜的可变性,缩短其生存期。现仅有少数病例报道重度低磷血症与溶血性贫血相关。这些病例中,血磷浓度不是下降过快就是过低。
2.白细胞功能异常
低磷血症也可使白细胞内的ATP 减少,中性粒细胞的吞噬能力、细胞内的杀伤能力下降,吞噬过程中氧的消耗下降和过氧化物产生减少。高营养治疗患者败血症的发生率升高可能与继发性低磷血症导致的白细胞趋化和吞噬能力的下降有关。
3.呼吸衰竭
低磷血症可能引起呼吸衰竭。一项研究对伴有低磷血症的住院患者的最大吸气和呼气压力进行了测量,发现大多数低磷血症患者存在呼吸无力(定义为最大吸气压或最大呼气压的减低),补磷后呼吸肌肌力恢复,表明最大吸气压的减少与低磷血症严重程度明显相关[169]。
4.心力衰竭
动物实验发现,犬低磷饮食导致中度低磷症时可出现心肌收缩能力降低。Davis 等[170]研究发现,重度低磷血症患者血磷纠正后左心功能获得改善,而中度低磷血症却无此效应。另一研究发现,近期心肌梗死的患者出现低血磷是发生室性心动过速的重要原因[171]。中度低磷血症可能对心肌收缩力的影响很小。而纠正重度低磷血症可使心肌收缩力增加20%,但不同患者的疗效并不一致,部分患者很少甚至没有改善,部分患者则改善非常显著。
5.糖代谢异常
无论血糖是否正常,低磷血症均与糖代谢功能受损相关,主要与组织对胰岛素敏感性降低有关。未经治疗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尽管肾脏磷排泄增加,但血磷浓度却正常或轻度升高。Seldin 等[172]对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患者的糖代谢和细胞电解质平衡进行了评估,发现在早期阶段磷迅速从细胞内向细胞外转移,而在给予胰岛素和补液治疗后其转移减少,纠正酮症酸中毒后,磷酸盐尿也明显减少。另一研究发现,酮症酸中毒抑制了红细胞内的糖酵解酶——磷酸果糖激酶,导致糖酵解中间产物增多,而2,3-DPG 等终末产物减少。虽然给予胰岛素后8~12 小时出现低磷血症,持续24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体外研究表明,酸中毒抑制了磷酸果糖激酶的活性[173],但是临床上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重度低磷血症出现继发性急性溶血性贫血并不常见。
6.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异常
有病例报道提示低磷血症和神经系统疾病相关,如异常精神状态,包括脑神经在内的多发性神经元病、癫痫和中枢脑桥脱髓鞘综合征。报道3 例饥饿导致的低磷血症患者(平均血磷浓度为0.1mmol/L)在给予胃肠外高营养治疗期间出现肌肉无力、感觉异常、癫痫和昏迷。大多数低磷血症相关的神经异常其血磷浓度均<0.3mmol/L。有少数报道认为,近端肌无力与低血磷浓度相关[174]。
(三)治疗
低磷血症主要是针对病因治疗,无症状的轻至中度低磷血症,因机体内总磷存储正常,磷的丢失较少,无须补充。有症状的低磷血症患者,或存在严重的低磷血症(血磷浓度<0.32mmol/L)症状的患者可补充磷。可选择服用含磷较多的食物,如奶类、鱼类及果核类。服用磷制剂,每日补磷1~2g,分次口服。若症状明显,可采用静脉补磷,给予0.16~0.64mmol/kg(>4~8 小时),肾功能不全和高血钙者禁用。根据补充磷酸盐制剂的不同,补磷治疗的并发症包括高钙血症、转移性钙化、低血压、急性肾损伤、心律失常、高钠血症或高钾血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