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心衰中液体失衡的处理

更新于 2026年11月20日 版权声明
四、急性心衰中液体失衡的处理

急性心衰中液体失衡的处理是急性心衰治疗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急性心衰治疗措施有许多重合,根据目前最新的临床试验证据,总结急性心衰中液体失衡处理的策略。

(一)袢利尿剂

袢利尿剂(如呋塞米、托拉塞米)历来就是降低心衰充血治疗的基石。袢利尿剂抑制肾Na+-2Cl--K+共转运体,导致排钠和排尿。在心衰患者中,利尿剂的量效曲线向右向下偏移,说明达到去充血效应需要更高的剂量,这种现象称为“利尿剂抵抗”。在急性心衰中,袢利尿剂通常可改善呼吸困难和降低心室充盈压。一些关于托拉塞米与呋塞米的对比研究和近期的荟萃分析提示前者能更好地降低心衰发作频率,但仍需要一些前瞻性大规模的临床试验来证实这一发现。

DOSE(利尿剂优化治疗策略评价)试验是目前急性心衰领域评估利尿治疗策略最大的随机对照试验[24]。该试验将308 名急性心衰患者随机编组到静脉给予呋塞米弹丸式输注或静脉持续输注和低剂量(静推剂量与患者口服剂量相同)或高剂量(静脉给予2.5 倍口服剂量)策略组。结果发现,在总体症状评估或者72 小时内血肌酐值改变的复合主要终点方面,这些策略并无显著差异。然而,随机分到高剂量策略组的患者在呼吸困难缓解、体重改变和液体减少方面的次级评估指标上有更好的临床结局。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是以减轻充血为目标,在DOSE 和CARRESS(急性失代尝性心衰抢救研究)试验[25]中,仍有超过1/3 的患者在出院时仍处于充血状态。因此,虽然袢利尿剂在缓解呼吸困难方面有效果,但目前的资料在评估成功减轻充血治疗方面仍有局限。

袢利尿剂的使用也存在一些问题,如利尿剂抵抗,神经内分泌激活和肾功能恶化。利尿剂抵抗是指即使加大剂量,利尿剂仍不能有效地控制容量状态。而利尿剂产生的机制包括“刹车现象”“反弹效应”和高醛固酮症。刹车现象是指长时间的利尿剂使用导致促尿钠排泄的反应减低,部分是由肾单位的适应所致,机制是Na+-2Cl--K+共转运体抑制剂作用部位的远端肾小管上皮的代偿性肥厚所致,它能增加肾脏对溶质重吸收能力,同时,利尿剂治疗时也会引起远曲小管噻嗪类利尿剂敏感的Na+-Cl-共转运体快速上调。反弹效应涉及利尿后钠潴留,主要是因为不充分的给药频率和限钠不严格。序贯地使用噻嗪类利尿剂与袢利尿剂联合阻滞可增强利尿效应,但这会增加心律失常风险,因为合用会导致低钾血症。

一些观察性研究提示高剂量袢利尿剂和不利结局的联系。但是这些研究有混杂因素:那些接受高剂量利尿剂的患者本身往往有更严重的疾病倾向和并发症。但是,动物研究发现使用呋塞米会导致左室收缩功能异常。使用袢利尿剂导致预后恶化的潜在机制包括RAAS 激活,电解质紊乱和肾功能恶化。

袢利尿剂会导致RAAS 激活。一项名为SOLVD(左心功能不全的研究)的回顾性研究[26]提示:在接受利尿剂治疗的心衰患者中,血浆肾素活性会较未接受的患者有显著升高。在其他研究,长期接受地高辛治疗的心衰患者中,突然接受静脉呋塞米会导致血浆肾素活性快速升高,这与全身血管收缩相关。

高利尿剂量和肾功能恶化间的关系是特别需要关注的,因为肾功能恶化与预后较差相关。然而,最近的资料提示急性心衰治疗期间暂时的肾功能恶化并不会影响出院后的预后。例如,在DOSE 研究中,高剂量的利尿剂比低剂量更能有效地缓解呼吸困难和更多的体液减少,尽管这是以暂时性的肾功能恶化为代价的,但却似乎不会有长期的影响。考虑到充血与肾功能恶化和不利事件相关,暂时的肾功能恶化和减少充血之间需要一个合理的权衡。例如,最近由Metra 等[27]进行的一些分析提示肾功能恶化与不良预后无关,但在持续充血的患者中,肾功能恶化是一项与出院后发病率和死亡率相关的独立的预后因子。

(二)血管扩张剂

现有的指南提示如果急性心衰患者住院时没有出现体循环低血压,可在利尿治疗的基础上考虑给予血管扩张剂以缓解呼吸困难。目前没有资料支持在急性心衰中应用血管扩张剂能改善预后。总之,现有资料支持应用血管扩张剂在呼吸缓解和血流动力学方面有一定获益,但是进一步对于外周水肿,净体液减少和体重丢失的益处是有限的。

静脉应用硝酸甘油主要有静脉扩张效应以减轻前负荷,并有利于降低肺动脉充血。但是,尽管剂量增加,但硝酸甘油的快速耐受可能在数小时内发生。硝普钠同时具有静脉和动脉扩张效应,但在用于治疗急性心衰方面的资料有限,因为受限于心梗后左心室因功能障碍被禁用。同时,因硝普钠具有明显的低血压效应,常常需要在监护病房使用有创血流动力学监测下使用。(https://www.daowen.com)

奈西立肽减少左室充盈压,但现有研究提示在呼吸困难缓解方面效果差异较大。一项在127 位急性心衰患者进行的奈西立肽与安慰剂对比研究发现: 奈西立肽可比单用利尿剂更迅速地减轻呼吸困难。VMAC 试验[21]研究了489 例急性心衰患者分别使用奈西立肽、硝酸甘油和安慰剂,发现奈西立肽比后两者能更显著地改善肺楔压,然而,在呼吸困难缓解获益方面,奈西立肽和硝酸甘油未能体现何者更优。ASCEND-HF(失代偿性心功衰竭)试验[28]发现奈西立肽比安慰剂对呼吸困难方面有一定程度的有利影响,但更易发生低血压风险。奈西立肽不会影响出院后预后。近期的亚组分析[29]也提示奈西立肽不会比标准治疗提高更多的尿液量。因此,在普遍的AHF(急性心力衰竭)人群中,并不推荐奈西立肽的常规使用。

新型的具有血管扩张效应的利钠肽(如乌拉立肽)也在急性心衰患者中得到相关研究[30]。两项双盲、对照试验提示使用乌拉立肽可由血流动力学和症状改善方面获益。一项在进行的3 期临床试验正在评估在标准治疗基础上加用乌拉立肽对急性心衰的获益作用。

(三)超滤

超滤是通过在半透膜上产生的跨膜压力梯度将血浆中的水移除。如果移除的液体不超过内在液体转移率,那么血管内容量就能保留,可有效避免RAAS 激活和肾功能恶化。然而,大多数试验研究了在超滤前常规使用β-受体阻滞剂和ACEI 后RAAS的活化情况。

UNLOAD 试验是第一个在急性心衰患者中应用超滤的大规模临床试验[31]。这项非双盲试验随机纳入了200 例急性心衰患者,在住院开始的24 小时内采用超滤或者袢利尿剂作为主要的减少充血治疗。超滤的时间和频率由临床医师决定,主要复合终点是在48 小时内体重减轻和呼吸困难缓解。超滤组有着更佳的体重减轻效果(5.0kg vs 3.1kg,P=0.001),但在缓解呼吸困难方面未能体现差别。超滤组发生低钾风险更低,其他安全性指标(包括血肌酐值变化)则与袢利尿剂组相似。48 小时内净体液减少(次级终点)在超滤组更显著(4.6L vs 3.3L,P=0.001)。BNP 改善方面相差无几。另外,超滤组在90 天心衰再入院率方面比利尿剂治疗组有明显降低。

CARRESS-HF 研究是超滤与阶梯式药物治疗间对比的随机试验[25],纳入了188 例急性心衰患者,伴有肾功能恶化和持续容量超负荷。超滤设定液体移除率在200mL/h。阶梯式药物治疗是根据48 小时内充血症状和体征、尿液量、血压、EF 和有无右心室衰竭来调整利尿剂、静脉血管扩张剂和强心药物剂量。CARRESS-HF 研究了不同的人群(如心肾综合征Ⅰ型)。超滤会升高肌酐,但这种肌酐升高是代表了期望中的血液浓度提高还是不期望的肾功能恶化仍未知悉。在体重减轻或利钠肽改善方面组间没有显著性差异,并且超滤组有较多的患者出现严重不良事件。总的来说,两组加起来也只有10%的患者能在96 小时内获得成功的减少充血治疗(颈静脉怒张<8cm,无外周水肿,无端坐呼吸)。这些资料也提示,显著的体重和体液减少并不是充分减少充血治疗的替代标准。虽然现在能够通过外周静脉通路实现超滤,但管腔需至少提供10~40mL/min 的血流量,这样会给患者带来更高的血管通路相关并发症的风险,需要充分的抗凝。在CARRESS-HF 试验中,导管或者抗凝相关的并发症在接受超滤的患者中有较高的发生率(如2%的导管出血,9%的败血症、菌血症或蜂窝组织炎,以及7%的消化道出血)。常规超滤中医护人员的经验和护理支持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现有的指南指出,如果其他利尿策略都失败,那么可以考虑进行超滤。

(四)升压素受体拮抗剂

如前面机制中所述,在心衰中,AVP 的不适当增加会导致水液潴留,从而引起充血症状和电解质紊乱。升压素拮抗剂如托伐普坦,就是为了阻断V2 受体在肾小管中的作用而开发的新药物。V2 受体特异性拮抗剂可升高AVP 对V1 的刺激来增加外周血管收缩。

EVEREST 是一项比较托伐普坦和安慰剂的大型临床试验[32,33],其假设在患者接受传统心衰治疗的基础上加入一种利于排出水液的药物可以改善症状和预后。EVEREST 试验注册了4133 例患者,均为AHF,EF<40%且有2 项以上液体超载的体征或症状。主要短期终点是7 天或出院时患者总体临床状态综合评估和体重。长期主要复合终点是死亡率和心血管死亡率或再入院率。托伐普坦较安慰剂显示出更好的体重改善,但长期预后相似。

在EVEREST 研究中,标准利尿治疗加上托伐普坦可以改善大多数与充血相关的症状和体征。托伐普坦可改善住院最初几天中的呼吸困难,体重,啰音,颈静脉怒张和端坐呼吸。即使利尿剂使用剂量减少,但总体临床状态并没有改善。呼吸困难的改善获益在初始剂量给予后12 小时内达峰,并持续到20 小时。托伐普坦对于那些伴有低钠血症的患者,在缓解呼吸困难和减轻体重方面效果尤为显著。在关于严重低钠血症(<130mmol/L)的小型队列研究中,托伐普坦与减少心血管发病率和死亡率相关。总的来说,严重不良反应包括肾功能异常,低血压和电解质紊乱。

这些资料提示托伐普坦可能对于急性心衰早期住院患者来说是一个有用的辅助治疗。目前FDA 批准托伐普坦的适应证使用期限为不超过30 天,也不应该用于潜在的肝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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