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进展
夜深了,但是果园里这一家人都没有睡,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车夫的话。
“也许他只是记错了。”肖恩说。
“不,”贝蒂说,“无名氏那张脸,见过的人都不会记错的。”
“那是你们女人,”肖恩白了她一眼,“男人才不注意这个呢。”
“你是瞎子?还是忌妒人家长得好?”贝蒂反驳道。
肖恩一下子急了:“我……”
“好了,”老汉打断他们,“说有用的。”
“不管怎么样,”尤尼斯思忖道,“这个车夫记得送他们去了天鹅旅店,所以还是有些可信的。”
“但是旅店的人记得无名氏没有登记入住,而且那个负责登记的可是女人,按照贝蒂的话说,是不可能忘记无名氏那张脸的。”肖恩躺在长椅上,阴阳怪气地说。
“你这个人……”贝蒂生气了。
其他人没有理他们,老汉继续说:“可是旅店的人说,最近没有单个女人入住,唯一单人登记的就是莎莉娜,她的丈夫下午才到。那么和无名氏一道的女人是莎莉娜吗?为什么她说不认识无名氏呢?”
大家都沉默下来。
尤尼斯打破沉默,说:“我认为,最重要的并不是无名氏是不是和莎莉娜在一起,我们应该想一想究竟是什么事,让无名氏没有进入旅店,而是拦了我的马车,又要返回码头呢?”
“也许他忘了什么事情。”瑞德说。
“也许他忘了什么东西。”柯兰说。
“等等,”肖恩坐直了身子说,“如果莎莉娜就是无名氏的妻子,无名氏和她来到旅店,无名氏发现忘了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东西,返回码头,路上出了事故。那么怎么会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莎莉娜就找到了冒充她丈夫的人呢?而且这个人还熟知老林博和柯兰爷爷所有的事情,这个人还符合管家所说的特征?”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尤尼斯说,“有预谋或者没有预谋,但是有预谋是不可能的,马车由我驾驶,事故是偶然的,他们事先绝对不知晓。没有预谋也是不可能的,这个伯顿符合老林博儿子的所有特征,不是立刻就能找到的替代品。”
“我的头都大了!”贝蒂捂着脑袋说。
“今天太累了,大家先休息吧。”老汉一拍手,大家无精打采地解散了。
深夜,瑞德感到旁边的柯兰翻来覆去的。
“睡不着?”瑞德问。
“嗯,”柯兰闷闷地说,“越调查越糊涂,所有的事情都说不通。”
“我觉得你说的有一件事还是有道理的,”瑞德用手撑起头,说,“也许他是忘记了什么东西,那个车夫不是说他带了一大堆行李吗?”
“不知道他坐的是哪条船,就算知道,行李也已经不在上面了吧。”柯兰闷闷地说。
“先睡觉,今天累坏了。”瑞德说,“线索说不定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柯兰和瑞德一大早来到码头,却不知道从何下手,茫然地去向船主们打听,一无所获。太阳越升越高,两个人都十分口渴,看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间很小的茶铺,两人决定过去喝点儿东西。
说是茶铺,其实就是两间小屋,屋里摆不开桌椅,于是,外面摆了石板桌子和竹制的椅子,上面挑起一块帷帐遮阳。客人不多,除了柯兰他们,其余几个都是船夫,看样子都是常客。看到来了客人,一个年轻女孩儿急忙迎了过来。瑞德要了凉茶,不一会儿两杯漾着红光的凉茶就端了上来。柯兰喝了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再要一碟花生吧。”瑞德说。
年轻女孩儿点点头,转身进屋去拿。这时旁边几个船夫喝完茶,抹抹嘴,抬腿就要走。
“等等,”柯兰站起来拦住他们,“你们还没给钱呢!”
“什么?”彪悍的船夫们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瑞德急忙起身挡在柯兰前面:“各位大哥,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才没有不懂事!”柯兰喊道,“他们就是没付钱!”
“你说我们赖人茶钱吗?”船夫们问。
柯兰毫不示弱:“你们就是没给钱,一群大人赖一个女孩儿的钱,真不害臊。”
船夫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可真够损的。”
“你们的船不是快开了吗?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走吧!”年轻女孩儿出来,催几个大汉快赶走。
“姐姐,不要怕他们欺负你。”柯兰义愤填膺。
“谢谢你,小弟弟,”年轻女孩儿说,“不过他们都是好人,不仅不会欺负我,还会帮助我,这间茶铺就是他们帮我盖起来的。”
“啊?”柯兰和瑞德都吃惊得张大嘴。
年轻女孩儿笑着说:“我爸爸以前和他们一样是船夫,后来他因病过世了。我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这些叔伯就一起帮我盖了这间茶铺。他们每次出去航行还带回各种好茶给我呢。”
“琳达!”一个船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扔给年轻女孩儿一个蓝色的小行李箱和一个红色的袋子,转身就离开了。
“这是茶叶吗?”柯兰看着行李箱和袋子。
“不,”叫琳达的女孩儿摇摇头,“这是船上的乘客们落下的东西,船夫们都会放在我这里。我这里算是小小的失物招领处吧。”
“落下的东西……”柯兰和瑞德同时逼近女孩儿,“十几天前捡到的东西你还有吗?”
琳达吓了一跳:“有,应该有的。”
“能给我们看看吗?”柯兰问。
“可以。”琳达拿出钥匙,带他们来到里面锁着的门前,“你们要找箱子还是袋子,是小东西还是大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柯兰说,“东西属于我们的朋友,我们没有见过。”
琳达讶异地看着他们:“那可不好办了。”(https://www.daowen.com)
房间的门打开,柯兰马上就明白琳达是什么意思了。
里面满满的东西,一直摞到天花板。
“你存了多少年啊!”瑞德也大吃一惊。
“这个不好说,”琳达摇摇头,指着一个角落的杂物说,“像是这种拐杖、小推车、烟斗之类的东西,没有人认领就会一直放在这里。衣物什么的,都挂在那边衣架上,过一段时间就会捐出去。至于行李箱和袋子,以前我不会打开,但有一次一个果酱面包在行李箱里放了三个月,上千只蚂蚁都来了,所以后来的行李箱和袋子我都会检查一下。”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瑞德问。
“特别?”琳达不明白,“特别值钱的吗?倒是发现过金手镯……”
“不是,”瑞德摇摇头,“就是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很特别的东西。”
“如果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很特别,那个人一定会来找吧。”琳达说,“早就被人拿走了。”
确实是这样。
“不过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还是有一些,我总觉得不能扔掉。”琳达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信件、别针、手帕等小东西。
“你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或许有线索。”琳达指着信封上的名字说。
“我们……不知道。”瑞德说。
“也许他落下了东西,也许没有落下,我们只是猜测。”柯兰说。
“所以说,”琳达皱起眉头,“你们不知道朋友的名字,不知道他有没有落下东西,也不知道他落下什么东西。”
“差不多就是这样。”瑞德抱歉地说。
“他没有记忆,不过,一旦我们找到他的东西,或许可以确定他的身份。”柯兰解释说。
“来杯凉茶!”外面有客人招呼。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既然很重要,你们就慢慢找吧。”琳达说完,留下他们出去招呼客人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等到几乎看不清东西的时候,琳达点着灯走了进来。
“客人都走了?”柯兰问。
琳达点点头:“茶铺已经关门了。”
“对不起,我们这就走。”瑞德说。
“我不是来赶你们走的,”琳达说,“我是来帮忙的。”
“这边这一堆我们检查完了,那边那一堆还没检查,”瑞德说着,指着角落处一个棕色的木头箱子,“那个箱子,你应该交给治安官。”
“什么?”琳达走到箱子前,“里面是什么?”
“不要打开看,”瑞德说,“交给治安官就好。”
“没错,”柯兰苦着脸说,“瑞德不让我看,我还坚持要看,看了之后我希望我是瞎子。”
“好吧。”琳达搭在箱子上的手放了下来,“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了吗?”
“也许找到了,也许没找到。”瑞德叹了口气,“也许我们拿在手里也认不出。”
“也对,”琳达走到那一堆行李前,“除非箱子或包里放了一张你们朋友的画像,要不然你们没办法确定哪个是他的。”
“小心!”
琳达猛地被扑倒,像山一样的行李坍塌下来,全部打在了上方的瑞德身上。
“你们没事吧?”柯兰匆忙移开瑞德身上的行李,也把压在下面的琳达解救出来。

“谢谢!”琳达惊魂未定,“你没事吧?”
“小意思。”瑞德转转脖子。
“一定是我不小心把它们碰倒了。”琳达说。
“不是你的错。”瑞德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皮箱,扔向柯兰,“我说过多少次了,大行李放在下面,小行李放在上面,这样才稳当,这么小的箱子摞在最下面怎么可能不倒。”
柯兰接住小皮箱,缩起脖子:“对不起,对不起。”
瑞德和琳达起身,开始收拾这一片狼藉,好半天都没有听到柯兰的声音,他们奇怪地向柯兰看去,只见柯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小皮箱发呆。
“怎么了?”瑞德问。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柯兰拍了拍手中的小皮箱。
瑞德走过去,拿过小皮箱,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没有名字啊,你怎么知道是无名氏的?”
“你还记得村长怎么说吗?”柯兰问。
瑞德想了一会儿:“村长说,找不到任何无名氏的信息,只有一个钱袋,十分精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莎莉娜。”然后他看看手里的小皮箱:“上面也没有写莎莉娜呀。”
“不,”柯兰摇摇头,“村长当时还说了一件事,他说无名氏的皮靴上有‘吉吉制造’的刻印,但是从来没人听说过这家店,所以大家都没有在意。”
说完,柯兰指指小皮箱的底部。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印着“吉吉制造”四个字。
“他的皮靴和皮箱是在一家皮具店制造的,是不是很有可能呢?”柯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