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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现传染病：注定卷土重来？

斯蒂芬·摩尔斯

我们都了解了传染病在历史长河中的重要性，包括查斯丁尼大瘟疫（541—542）和14世纪的黑死病。另一种让人害怕的毁灭性疾病是天花。据说死于天花的人比死于各次战争的人的总人数还多。因此，天花的消除是公共卫生事业的巨大胜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天花是迄今唯一一种人类主动消灭的疾病，这点让它独一无二。我们曾经在不知不觉中灭绝了很多种生物，现在终于知道人类也能有意识地做点好事。确实，霍乱在19世纪是人类的心头大患，在当今它仍然是一大困扰，尤其在孟加拉国等地。

1918年流感大流行是噩梦般的典型传染病流行事件。这也可能是20世纪早期最惨绝人寰的自然灾害。调查者们不断地在发展中国家和其他偏远地区发现新的死亡病例，因此“官方”死亡人数不断攀升。人们认为死于1918年流感大流行的人数多达5 000万，但这一数字随着计算方式的不同而有变化，这也是一个极受关注的事件。

尽管如此，我们多年来对自己应对传染病的效果感到满意，其中部分原因已经讨论过了——抗生素的出现、免疫接种、公共卫生措施的改善。这些因素都导致一个结果，即延长了我们的寿命并让我们在年老后死于慢性疾病。但不幸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是如此，如许多发展中国家情况就并非如此。在世界上很多地区，传染病仍然是致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一些传染病曾经被人遗忘，但后来又出现了。我们称之为“再现传染病”。我总认为这些再次出现的传染病提醒我们，尽管我们的生活水平已较高，在我们已经高度现代化的社会中，这些传染病不再被人们关注，但它们从未被根除。因此，当由于缺乏资金或自满（自满真是一个大问题）而导致公共卫生措施有所松懈或被放弃时，曾经被人遗忘的传染病又会出现。

然而，艾滋病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并至少让我们从应对传染病的不断膨胀的自满中清醒过来。虽然HIV感染和艾滋病的起源不明，但到1993年，它已经成为美国人的首要死因之一。最近有报告指出艾滋病可以追溯到20世纪早期，但直到20世纪中期才开始蔓延。曾发现扎伊尔在1969年出现过的一个HIV分子样本，但那只是单一病例。如果人们仔细查阅的话，20世纪70年代有报道说在非洲出现过一些病例。20世纪80年代前期，艾滋病突然出现在美国，发病率像火箭发射一样飙升，迅速超越其他致死因素而成为美国健康年轻人的头号杀手。(https://www.daowen.com)

美国年轻人的艾滋病死亡率大约在1995年达到峰值，然后开始下降，主要原因是人们研制出了一些有效的药物，尤其是蛋白酶抑制剂。结果是，艾滋病死亡率开始保持平稳，最近开始下降。现在艾滋病已经不是不治之症，很多买得起药的病人的生命得到了挽救。但是我担心这一乐观的状态可能无法持续很久。因为有些病人已经出现了耐药，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另一个问题是，一些年轻人有点轻视艾滋病。20世纪80年代，在有效药物出现之前，我们很多人见证了艾滋病造成的灾难，但年轻人没有，所以他们对艾滋病不够重视。

什么是新现传染病？我总想给新现疾病一个非正式的定义，即至少在一两天里把真正的重要新闻挤下报纸头条的传染病事件，不管是逃婚的新娘还是德克萨斯州的一夫多妻案件。当然，我也有更正式的定义，即发病率迅速上升并广泛蔓延的传染病。有时有些传染病是以前未发现的新疾病。但是，我想要证明的是其中很多传染病不是天外病毒。它们不是来自于太空。事实上，它们早已在自然界存在了。很多情况下，人为因素（经常是我们所作所为不经意的结果）对这些传染病的出现起重要的作用。

环境的变化会增加人类接触携带传染病自然宿主的机会，这增加了我们遭遇以前未知微生物的风险。当然，近年来食用动物和野生动物在传播传染病方面的作用越来越大。

进化的作用非同小可，不容忽视，这很重要。长久以来，进化的一个作用已经很明显，其结果是我们见到自然界存在多种多样的病原体。我们只要想一想病原体的种类之多就知道这其实很了不起。我们甚至不知道人体会受到多少种病毒的感染，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种病毒就存在于人体中。我就以疱疹病毒为例吧。这是一种被研究得很透彻的病毒，但它的种类及数量实在很庞大。目前有8种已知的人疱疹病毒，其中至少有6种在人群中普遍存在（你可能会说除了能引起卡波西肉瘤的人疱疹病毒8，应该有7种）。

当然，有些病原体在自然选择的作用下适应了新环境，找到了新宿主。这方面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流感病毒，但还有其他很多例子，诸如SARS在内的冠状病毒。现在，我担心的是流感和H5N1禽流感的蔓延。但我不会打赌说H5N1会是下一个大流行的病毒。大规模流行病会发生，但目前这一领域里无人能确切地预言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发生及是哪一种流感病毒。现在声称能够做出预言的，不是骗子就是冒险家。还是赌赛马更有把握。

对此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疾病监控。事实上我们需要马上建立更好的预警系统和实施更有效的疾病控制。如果我们对待SARS像当年对待艾滋病一样撒手不管，我们中没有几个人能够还活着来谈论它，尤其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