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无边疆”的教授生活

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所在的汉中，在自然环境方面正当秦蜀之会，北依秦岭，下褒斜，临汉沔，平陆延袤，凡数百里壤土，居汉水之上，川陆平衍，广袤千里，南傍巴山，上通荆楚，旁出岐雍，此当襟喉要害之处。人文环境则自三代以来，号为巨镇，私商暗旅，出入如织，其养得稻鱼之饶，民人朴淳。抗战时，此地虽不时也有日机轰炸，但比起东部那战火纷飞的抗日前线，这汉中平原确是一小块平静的“世外桃源”。然而，这里毕竟为山间盆地，交通闭塞，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校舍分散在三县六处，来往不便，不少院系的教室设在庙宇和破旧的公房里，宿舍和其他必要的教学设备全无，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一切物资设备均简陋不堪。尽管困难重重，国立西北联合大学还是规定购买公用物品要力求节约，尽量购用国货，个人则不许相互宴请，婚丧寿庆以茶点代替酒席，提倡节约储金等。1939年夏，又规定：停止应届毕业生各种酬应；劝诫吸烟饮酒；取缔浪费及无谓消耗；女生服装禁用华丽质料及鲜明颜色；学生贷金从严管理，有经济来源而仍请贷金者，分别予以奖励及惩罚等^[17]。

1938年11月16日国立西北联合大学第49次常委会通过的《本校教员待遇章程》规定：教授薪俸分为8级（300元—440元）；副教授分为9级（180元—300元）；专任讲师分为13级（100元—220元）；助教分为11级（60元—110元）。同时按教育部1938年训令：“抗战期间薪俸七折”，大多数教职员都是靠薪俸收入维持生活，从东北、华北沦陷区流亡至此的教师，没有积蓄，又拖家带口，生活则更为艰难。(https://www.daowen.com)

黄文弼教授的学生向玉梅回忆：“黄文弼教授，一身中山装，不知穿了多少年，两袖发亮，肘下裂缝，我们望着他的衣服，常常联想到博物馆的陈列品。黄教授教的是边疆史，我们这些缺德鬼，常说教授的衣服没有边疆。他上课从来不说闲话，讲授材料之丰富，治学态度的严肃缜密，令人由衷敬佩，他口才虽不佳，声音又低，可是我们上他老先生的课，却是全神贯注，肃静无声，下课之后，我们会不由自主地反省到自己的浅薄和读书不切实际”。^[18]

教师们大多住在附近农舍或临时住宅里。大多数教师身体状况很差，据校医室1939年3月8日至29日的统计，全校教职员百余人20天内生病就诊人数为326人次^[19]。但在爱国图存的精神激励下，大多数教师踊跃参加各种抗日献金、捐金，捐助前方将士寒衣，认购救国公债等运动，表现了不畏艰苦、不计报酬的爱国主义精神，尽心尽力地搞好教学，执意留在陕南偏僻山乡，坚持工作，不愿意离开国立西北联合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