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难忘的“老太婆”许兴凯教授
当过县长、当过教授,在庐山给蒋介石专讲日本政治,还会唱京戏、会评弹、会写小说,并在城固民众教育馆30元一张门票挂牌说书,说的就是自己写的小说。这就是笔名“老太婆”的日本问题研究专家、国立西北大学教授许兴凯。
“老太婆”是许兴凯20世纪20年代担任北京《晨报》记者时使用的一个笔名。1926年4月,奉军占领北京,查封《京报》社,枪杀社长邵飘萍,并大肆捕杀列有大名的教授和记者,唯独主编《晨报》“妇女园地”的老记者许兴凯,因用了“老太婆”的笔名,误以为是一位老妪,才幸免于难。
说起他当县长,那也是一个笑话。20世纪30年代,许兴凯在北平大学等校任教。九一八事变后,这位专门研究日本的教授,义愤填膺,曾向蒋介石呈交抗日救国的万言书。蒋介石为拉拢人才,曾亲自召见他并拟委为河南省专员。时任河南省主席商震及绥靖公署主任刘峙二人建议先派他出任滑县县长,然后再伺机提升为专员。于是,在1939年9月间,“老太婆”除去教授行囊,带上他在法商学院的两位学生,走马上任为滑县县长。一位大学教授带了两位大学生来当县长,可真是一件稀罕事,一时间轰动全县,他自己也发誓把滑县办成抗日的前哨。他率先士卒,要求机关人员穿制服、打绑腿、军训、出操,忙得不亦乐乎。但是,他还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在一次审判一名凶杀犯时,被犯人辩得无言以对,瞠目结舌,憋了好久才憋出一个“杀人偿命”来,被传为笑柄。后来,日军进犯滑县,他率部抵抗,终因无作战经验,而落得个失败[31],不得不脱去县太爷官袍,西赴长安,相继在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国立西北大学重操教鞭。
许兴凯教授的儿子许继昌先生回忆父亲在城固时:其貌不扬,日常生活放荡不羁,平日不修边幅,旁若无人,不管不顾,沿街唱歌唱戏,自以为乐。他最喜欢的歌,最爱唱的歌,至今我仍记住歌词的那首是:
向前走,别退后,生死已到最后关头。同胞被屠杀,土地被强占,我们再也不能忍受,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这首歌是我父亲在城固县经常唱起的一首抗日歌曲。由于他经常唱,不但在街头一边走一边唱,在家里也经常唱,所以给我留下的记忆最深,至今不忘其词其调。有时唱得高兴了,还手舞足蹈起来,起初路人还以为我父亲是神经病患者,时间长了,唱得多了,也就不以为然,大家就都知道这位唱者不是神经病,而是国立西北大学的教授,并且传说着就是笔名为“老太婆”的那位教授。
他不但唱歌,还唱京戏。经常唱的有《武家坡》中的
一马离了西凉界,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来……(https://www.daowen.com)
和《连环套》中窦尔敦“坐寨”中那段:
将酒宴摆置在分金亭上,我与那众兄弟细述衷肠,窦尔敦在绿林谁不敬仰,黄三泰老匹夫将我暗伤……
他唱的戏,包括当时国土沦丧,他本人背井离乡,感叹当年薛仁贵去西凉征战,回到长安的情怀和感慨;同时又怀念当年窦尔敦与黄天霸之父黄三泰一镖之仇的绿林好汉积愤抒怀。所以他就经常唱,一边走一边唱,并且拿张报纸,包一包花生米,一边吃一边唱,毫无感觉,旁若无人,潇洒自如,得意扬扬。
学生回忆,许兴凯教授,别号“老太婆”,凡是“西大”的同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历史系的同学尤其难以忘记,印象深刻。他矮胖身材,宽袍大袖,教的是日本史。上课时,笑话、故事,令人绝倒。“如果在黄梅季节,昏昏欲睡时,来听许教授的课,包你提神醒脑,睡意全消”。[32]
法商学院学生穆嘉琨回忆许兴凯在政治系兼课的情景:“他是一个日本问题专家,经常作中日战争、世界大战的战局报告,对战局了如指掌,指点江山,评判战役,强调我们必胜,鼓舞听众信心,受到同学们的欢迎。”[33]

许兴凯教授专著的《日本帝国主义与东三省》和散文《陕南风土》
许兴凯,别号志平,文学笔名老太婆,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出生于北京一个满族家庭。1926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研究科,曾任《北京晨报》和沈阳《新民晚报》总编辑。1934年出国,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史料研究所学习和从事研究工作两年。回国后任河南滑县县长。1937年以后任国立西安临时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国立西北大学历史学系教授。1953年病逝于西北大学。他主要讲授日本史、中国地方政府、新南京研究等课程,主要从事日本历史的研究,有日本人所公认的“日本通”称号。著有《日本帝国主义与东三省》《日本政治经济之研究》《中国地方政府》《中国政府》等。他业余酷爱文学创作,曾出版过《县太爷》等现代小说多部。对曲艺、弹唱、社会风俗、中西医药物药理亦有研究,时有短文在《大公晚报》等报刊上发表,所作散文不下数百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