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生 平
张璐生于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其《医通》自序“余生万历丁巳”可证。幼年读书,旁通医术,少而颖悟,博贯儒业。尚谓:“余自束发授书以来,留心是道。”(《千金方衍义》序)“志学之年,留心是道。”(《医通》自序)可见张璐在15岁时即对医药有浓厚的兴趣,在业儒之余,研习岐黄之道。
胡周鼒,字其章,太仓人,明崇祯庚辰进士。据其《医通》叙称“年家张子璐玉”(封建科举制度中同榜登科者互称“年家”);又据张以柔《进医通疏》称“故父臣张璐”,可知张璐在明末曾参加科举考试,并获功名,只是未能致仕而已。
甲申(1644)世变,明清鼎革,张璐时年27岁,因避战乱,息居“灵威丈人之故墟”(今苏州洞庭西山灵屋洞一带)。西山地处苏州西南百里,乃太湖之中孤岛。张璐身居此间达15年,深叹茕茕孑遗,身同匏系,章句荒落,仕途渺茫,遂弃绝科举,励志岐黄,钻研医药,著书自娱。他一方面搜览了大量的医学著作,一方面对方药也作了长期的考察与验证。如《医通》张大受序云:“专心医药之书,自黄岐讫近代方法,无不搜览,金石、鸟兽、草木,一切必辨其宜,澄思忘言,终日不寝食,求析其终始。”张璐在西山生活了15年,至顺治十六年(1659)43岁时离开西山,赋归故园。其间整理医学笔记盈箧,因名之曰《医归》。
明末清初,乃吴中医学中兴之际,盖汉人受“一民不事二君”忠君思想影响颇深,加之传统文化、科试制度之偏异,儒林上达每多隐迹于医,致使当时医界文化素质与理论水平普遍提高。尤其是在吴中繁华地区,更是人才济济,高手云集,此亦吴中多名医、多著作之重要原因之一。张璐回到苏州后,交游极广泛,近者昆沪,远则徽浙,慕名与交者,大有人在。如当时名医叶阳生、程郊倩、李修之、沈朗仲、尤生洲、马元仪、王公俊、吴雨公、郑月山、汪缵功等,俱与之有往来切磋。周中孚《郑堂读书记》称其“察脉辨证,补虚祛实,应如鼓桴,能运天时于指掌,决生死于须臾”。
康熙甲辰(1664),张璐经过数年的修订,将《医归》内容复加整理,草创甫成,同道极力怂恿张璐速予付梓,璐以为“多数未惬,难以示人”,仅取其中《伤寒缵论》《伤寒绪论》各二卷拟梓,过娄东(今江苏太仓)请同年胡周鼒为之序。康熙丁未(1667)张璐《缵》《绪》二论刊行,同时有其长子张登《伤寒舌鉴》一卷、次子张倬《伤寒兼证析义》一卷行世,是皆衍释仲景遗旨,发明伤寒余绪之作,甚为同道颔许。
康熙二十八年(1689),张璐鉴于医界流弊陋习,异端玄说,著成《诊宗三昧》一卷,是为脉学专著;寓以三昧之水涤除尘见,与《伤寒舌鉴》堪为同工异曲之妙。
康熙三十四年(1695),璐时79岁,其医学生涯达到顶峰阶段,其学术思想之代表作《医通》以及药学专著《本经逢原》刊行于世。
康熙三十七年(1698)十一月,张璐年已82岁高龄,他完成了《千金方衍义》的编著工作,并序之曰:“夫长沙为医门之圣,其立法诚为百世之师。继长沙而起者,唯孙真人《千金方》,可与仲圣诸书颉颃也。”乃“汇取旧刻善本,参互考订,遂一发明……爰名《千金方衍义》”。(https://www.daowen.com)
有关张璐卒年,尝考多种史志资料,均无确切之记载。再参阅其他文献,诸说亦并不统一,大致罗列如下。
卒于1698年说,见杨铭鼎《中国历代名医及其著述简表》。
卒于1700年说,见《中医大辞典·医史文献分册》《三百种医籍录》及俞志高《吴中名医录》。
卒于1701年说,见吴考槃《江苏医著》。
卒于1698—1705年说,见余瀛鳌等《清初名医张璐生平及著作》。
今据《千金方衍义》“康熙岁次戊寅十一月既望八十二老人石顽张路玉序”,自叹:“桑榆在望,欲作蜣螂。”则张璐于1698年11月82岁时仍在世,虽体已衰弱,但思维仍佳。再据张大受康熙三十八年(1699)岁次己卯仲冬月朔序,即称“先伯父石顽先生”,说明张璐已于此前寿终谢世。由此可以推知张璐卒年当在康熙三十七年(1698)十一月至翌年(1699)十一月之间。
(《南京中医学院学报》,1994年第10卷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