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卓嘎的“汉族阿爸们”

援藏干部李明和潘栋梁交接时，潘栋梁提到一个想要辍学的藏族女孩德庆卓嘎。当李明到亚东中学了解情况时，看到站在面前的卓嘎，头深深地低着，显得很腼腆，甚至有些自卑。据校长介绍，孩子在父母离异后遭抛弃，已成“孤儿”，与听力不济、几近失明的奶奶相依为命，平时的学费都是其他学生的家长拼凑的。女孩的成绩很好，却因无力缴纳学费而面临辍学。得知情况后的李明感慨万分，他拉住小卓嘎的手，亲切地鼓励她：“孩子，书一定要读下去，学费问题叔叔会给你解决的。如果你愿意读书，叔叔会一直供你到上大学。”

听到此话，小卓嘎终于抬起了低沉的头，眼里满含泪花。

其实，潘栋梁也一直在帮助小卓嘎，现在这根“接力棒”传到了李明手中。

当时说此话的李明绝不是一时的冲动，教育本是援藏的一项重要工作，李明进藏后又是在亚东县分管教育工作。他到任后，县教育局局长曾陪他走访了几个村里的教学点，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幕幕这样的场景：孩子们在泥凳子、泥桌子上上课，蹲坐在泥地上吃糍粑。这些孩子比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几岁，那灰扑扑的小脸、那清澈透明的眼睛让人格外心痛。当时，李明就在心里萌生了一个最朴素的愿望，决不能让这些童真的孩子因贫穷而落伍，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书读，能坐在结实的桌椅上、明亮的课堂里读书写字。

下乡回来后，李明与亚东小组的其他同志交换了意见，反复听取当地同志的意见，听取地区教育和行政主管部门意见，确定再新建一所希望小学。由于西藏的客观条件差，亚东又很偏远，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都需从内地运来，建筑成本就比内地高出三成；西藏的建筑技术力量较薄弱，又缺少建筑必备的机械设备；再加上西藏苛刻的气候条件，每年只能在5—10月期间施工，因此学校建设的过程相当长。好在当地藏民被他们的决心和韧性所打动，机械不够就人力来凑，许多藏民自带干粮为建设学校做义工。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亚东小学终于落成开学，他许下的愿望真的实现了。(https://www.daowen.com)

不能让一个孩子因贫困而落伍。在这个坚定的承诺下，李明一直帮扶着卓嘎，解决她的学杂费难题，并常去探望她和奶奶。1999年8月，卓嘎收到了日喀则地区高级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面对600多元学杂费，李明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2 000多元给了她，还为她买好了全部学习用品。在此期间，李明到日喀则出差时总不忘去学校看望卓嘎。当他得知她奶奶生病了，还多次去看望。

2001年6月，李明完成援藏工作要回上海时，向第三批援藏干部李友钟交代了卓嘎的情况，希望他继续关心孩子，帮助她完成学业。他将接力棒交给了李友钟。离别时，李明带着李友钟去看望卓嘎，并留下了2 000元生活费。第二天在日喀则广场，卓嘎和班主任老师特地来为李明送行，她郑重地向李明献上哈达后，突然抱着李明大哭：“叔叔你走了，我今后该怎么办啊？”其实在李明心里早把这个孩子当成女儿了，对她今后的一切，李明都有周全的安排，这根接力棒会一棒棒地传递下去。

回到上海后，李明与潘栋梁一样从未淡忘过卓嘎，经常向李友钟了解她的情况，给她寄生活和学习用品，卓嘎也经常给李明来信。2002年7月，德庆卓嘎高中毕业，被湖北孝感职业技术学院录取。当时西藏还没通铁路，上学需要坐飞机到成都后再换乘火车，以她的经济能力根本无力承担。当时第三批援藏干部的领队尹弘号召上海全体援藏干部筹集捐款11 000元，解决了她第一学年的学费、路费及生活费。每年的寒假，李明都会把卓嘎接回家过年，他的儿子会把房间让给这个姐姐，自己打地铺。李明的爱人怕孩子在学校生活艰苦，总会给孩子买很多衣服和零食。

22年过去了，李明、潘栋梁、李友钟等与卓嘎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过，现在她已在亚东成家立业，在她心里一直有这样一群“汉族阿爸”，有一段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