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 眼 法
“真激烈啊!”乔西愉悦地说,一想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很快将落到自己手上,他就暗自得意。
“我去上个厕所。”虎克低声说。
“嗯。”乔西回应道,“约瑟夫,你跟他一起去。”
“是,二当家。”约瑟夫说。
虎克撇撇嘴,他认为乔西仍然不信任自己,就连去卫生间也要派人监视。
大厅里,竞拍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对精美绝伦的金质酒杯上,几乎没人注意到虎克。于是,虎克溜着墙边,穿过人群,不动声色地走。约瑟夫不耐烦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对酒杯难道比刚才那对白瓷瓶还值钱吗?”阿曼达傻乎乎地问,“可这对酒杯是有缺损的呀!”
“你懂什么?”那个胖男人嚷道,“这可是纯金的,上面还镶嵌着昂贵的宝石,本身就很值钱了!”
“哦,原来如此。”阿曼达点点头,“先生,您真是行家。”
“当然,我可是一名珠宝商人。”胖男人摩拳擦掌地说,“今天我是为了一串珠宝而来的。”
“这些文物上为什么都画有龙纹?”阿曼达说,“龙不是一种虚构的生物吗?”
“在中国,龙是一种特别而神圣的存在。”张子卿一本正经地说,“而在古代,龙是真命天子,也就是皇帝的象征。皇帝穿的是龙袍,睡的是龙床,坐的是龙椅……”
“龙椅是什么椅子?”阿曼达问。
张子卿正要解释,一个人从张子卿身边走过,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那个人故意低着头道歉。
这个声音竟如此熟悉—张子卿的脑袋“轰”的一下似乎炸开了,是虎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方。
对方是个小少年,穿着得体的小西装,打着领结,头上还戴着一顶精致的礼帽—没错,正是虎克。
虎克也出现在这里,可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相认?
“先生,我没撞到你吧?”虎克朝张子卿眨了眨眼。
张子卿一脸惊讶,这时阿曼达也注意到了虎克,他“啊—”的一声尖叫,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虎……”阿曼达刚要喊出口,却被虎克成功地用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虎克高声说。
“喂,磨蹭什么呢!”这时,约瑟夫不耐烦地走过来,催促虎克。
约瑟夫虽然也一身西装革履,可他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张子卿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明白了,虎克是被人监视着,所以才不敢贸然跟自己相认。
“虎—”阿曼达却仍然没头没脑地大张着嘴,尖叫不已。张子卿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约瑟夫疑惑地看了阿曼达一眼。
“不许乱叫。”张子卿故作厉声道,“没见过十万美元一对的酒杯吗?”
此时,这对金镶宝石酒杯的竞拍价已经飙升到了十万美元。原本竞拍的人也从五六人变成两人—双方如针尖对麦芒一般,你方出价完毕后,我方定要加价,互不示弱。
“笨蛋。”虎克嘲弄地说,“约瑟夫,你还走不走啊?”
原来是个乡下来的土仔。约瑟夫恍然大悟,不再理会阿曼达。
等虎克和约瑟夫走远,张子卿捂住阿曼达的嘴的手才放开。
“张子卿,那是虎克—”阿曼达激动万分,又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你是傻瓜吗?”张子卿附在阿曼达耳边低声说,“你没看到虎克被人监视着吗?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啊?”阿曼达沮丧极了,“那我们该怎么救他呢?”
“少安毋躁。”张子卿说,“你留在这里,我去查探一下。”
卫生间位于大厅的一个角落,约瑟夫不耐烦地站在门外等待,一双褐色的眼睛不时地看向拍卖台。(https://www.daowen.com)
张子卿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一脸平静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除了张子卿外,还有几名男士在里面。张子卿不知道虎克在哪个厕位格子间,只能用力咳嗽了几声。
“咳咳……”他说,“这里好臭。”
“咳咳……”虎克的声音响了起来,“确实好臭。”
听到“暗号”,一拍即合,张子卿眼睛一亮:虎克在最靠里的厕位格子间里!
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里面的人还要多久?”
“快了,别急。”
不一会儿,虎克从里面出来了。他迅速地朝张子卿点点头,指了指格子间,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与张子卿擦身而过。
虎克的眼神暗含寓意,张子卿快步进了格子间,顺手关上了门。虎克的意思简单直白,他应该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果然,张子卿很快便在马桶的抽水装置旁边找到了一张折叠的卫生纸。张子卿打开一看,上面是几行简单的中文:子卿哥哥,我跟海盗们一起,他们想要抢劫拍卖文物,这里危险,你们速速离开。我会趁乱逃离。
字迹有些潦草,因为是写在卫生纸上的,有的地方墨迹已经晕染开了。
这短短几十个字,却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原来,监视虎克的正是海盗团伙中的人!谢天谢地,他们没有对虎克痛下杀手。
张子卿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帮海盗混进了拍卖会,只是想实施抢劫吗?可他们为什么要带着虎克呢?
抢劫?哼,这帮贪婪的家伙!张子卿从朋友的口中得知,举办拍卖会的神秘组织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两伙黑暗势力一定会陷入混战和厮杀。这个地下大厅也会变成子弹乱飞的战场。显然,虎克已经预见了将要发生的危险,所以才会提醒自己,让自己赶紧带着阿曼达离开。可虎克自己又该如何脱身呢?难道是想趁着海盗们实施抢劫时偷溜吗?可子弹无情,到时现场一片混乱,人们一定会惊慌逃窜,没准儿会发生可怕的踩踏事故!
想到这里,张子卿紧紧地攥住拳头:不,我不能走!上次虎克舍己为人,挽救了“玛丽号”上的众人。现在他们再次相遇,他不会再弃虎克于不顾了。
于是,张子卿掏出手机,摁下了一串电话号码。之前在“玛丽号”上,他们根本没有料到会遭遇海盗,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而这次他们已经掌握了先机!张子卿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他们绝不做待宰的羔羊!
张子卿回到大厅的时候,那对黄金酒杯已经被拍卖了,主持人正在介绍着第三件拍品—一大箱明朝的古钱币。
古钱币在文物珍宝中算不上稀有之物,因此客人们的兴致不如之前。
“张子卿。”阿曼达拉着他激动地说,“二十万美元,那对黄金酒杯卖了二十万美元!”
天啊,他好想拥有这样一对价值连城的酒杯啊!哪怕拥有一只,足可以让他脱贫致富,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了!他这样做向导,得做多久才能挣到那么多钱,阿曼达想都不敢想。
“呵呵。”张子卿不置可否地笑了:这个单纯的阿曼达,以为金银宝石更为贵重,殊不知,刚才的第一件拍品双耳白瓷瓶才更具艺术和收藏价值。
“对了,虎克—”阿曼达关切地问,“他—”
张子卿凑近阿曼达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阿曼达的表情先是吃惊,接着变成怀疑,听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眼里却有隐隐的泪光在闪烁。
他没想到,虎克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尽办法保障他们的安全。
张子卿说得没错,他们不能走,不能让虎克一人面对那一群豺狼,不,是两群。阿曼达咬牙切齿地想:虎克真是个小英雄,就冲这一点,他也不会像缩头乌龟一样只顾自己逃命。不就是对抗海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夜渐渐深了,拍卖还在继续。在拍卖了一条已经黯淡无光的天然古珍珠项链之后,服务生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的拍品是一个牛皮卷。”主持人宣布。
密封的玻璃瓶里放着一个牛皮卷,颜色发黄,稍显古旧,上面印着一些古老的文字,还有难以辨认的复杂的符号。
虎克差点儿尖叫一声,他激动地用双手捂住了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玻璃瓶:牛皮卷,爷爷老照片中的牛皮卷真的出现了!
“这是一个古老的牛皮卷,上面印着古文字和具有神秘意义的符号。”主持人说,“这件东西,起拍价一千美元。”
“等一下。”一个坐在前排的商人提出了质疑,“你们这次拍卖的东西不是从古沉船上打捞出来的吗?我听说那是中国明代的官船。当时玻璃还没被发明出来吧?怎么会有玻璃瓶的?”
“就是啊,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啊?既不像古玛雅文字,也不像中国的古代文字。哼,你们别想蒙人,我可是个语言专家。”台下的人们纷纷议论。
没错,虎克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个问题也是萦绕在他心头的谜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