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怀豁达
无情未必真豪杰。《正道沧桑话此生》一书中流露出的故乡情、亲情、爱情、战友情等,就如一坛坛醇厚的老酒历久弥香。赵老自称晚年学写诗,诗作频频,大都缅怀过去,讴歌当代,直抒胸臆,不乏上乘之作,为回忆录增色不少。如“自序”诗:“身带黄河泥与沙,舜耕历山是老家。”豪迈之气流于笔端,故乡情结溢于言表。他在《梦里家山》一章中,讲述故乡垣曲县历史悠久,人文资源富集,是革命老区,全县有785名英烈为国捐躯,国家治理黄河的小浪底水库就修建在境内,库区面积达130平方千米,为华北地区最大的人工湖泊。故乡风景优美,东跨王屋,西踞中条,南界黄河,北接太行,山环水绕,令人向往。
在《怀念父亲》一章中,开篇的诗作就感人肺腑:“书儿七岁失娘亲,父兄养育倍艰辛,离晋入闽六千里,难尽孝悌愁看星。”让读者似乎看到一位老叟游子夜深人静之时,面朝北方,仰望星空,寂寥孑然之形象跃然纸上。恒强同志23岁随军入闽,仅34岁那年回乡省亲一次,省亲的细节描述让人读罢感慨万千,唏嘘不已。那是1960年,老家九位亲人六位得浮肿病,父亲愧疚地对回乡省亲的恒强夫妻说:“书儿,你出去工作十几年才回来一次,论理应给你们包一顿饺子吃,实在弄不到白面。”于是恒强夫妻将带回的30斤大米给全家煮了一餐稀饭吃,大家就跟过年过节一样高兴。
恒强同志23岁随军南下,29岁已是大龄青年的他才与寿宁县医院护士林兆云喜结良缘。《正道沧桑话此生》一书精心编排了他们1955年的结婚证、结婚照和比翼双飞相敬相随等合照专版,足见作者对夫人的感情多么厚重。而2005年春节“题金婚照”的诗最为感人:“出师太岳六千里,缘结寿宁百年妻。两情相悦福美满,白头偕老俩相依。同心共赴革命事,相濡以沫逆境时。若问人生情几许,且记江河两水诗。”赵老88岁那年,夫人不幸病逝,我想,这也是赵老那年发愤著书的原因之一吧,寂寞的力量、爱情的力量使然。
该书收录恒强同志的侄儿撰写的感恩叔婶的文章《不是爸妈胜似爸妈》,有个细节颇感人,他的侄儿7岁丧母、9岁丧父。1969年从垣曲投奔叔婶而来,因听从家乡长辈的面授机宜见到叔婶喊“爸妈”,令叔婶惊讶。恒强同志仔细询问实情,耐心地给侄儿讲道理,消除他的顾虑,将其视同己出,又严格要求,后来鼓励他报名参军,终于使他成长为一名军官和国家干部。
史光明是恒强同志的同乡和老领导,与恒强同志一起共事40多年,情谊深厚,但因积劳成疾不幸60岁去世。恒强同志写有专文缅怀,该文篇末“心祭史光明”一诗乃泣血之作,如其中诗句“无花无酒祭英灵,最忆心底光明;撒手人寰撇下我,太寂寞,且乘长风等一等,另寻星球再开拓!”让人读罢就能感到这首诗不是写出来的,是心中的血淌出来的。(https://www.daowen.com)
李鸿儒是与恒强同志一起南下接管寿宁的战友,于1951年5月8日平暴大刀会战斗中,身负十多处刀伤英勇牺牲。时隔整整半个世纪的同月同日,恒强同志偕同几位老战友专程前往寿宁的战友坟前祭奠,一往情深地写文赋诗:“青山翠柏陪忠骨,耄耋泪洒祭英灵。”此景此情,义薄云天,感动山河。
恒强同志生性豁达,助人为乐。他有个邻居是一对普通的打工夫妻,2005年妻子一下子生了三胞胎女婴,生活遇上困难,喜中有忧。赵老便从经济上支持他们,还通过《闽东日报》发动各界人士献爱心帮助三胞胎健康成长,3位女孩长大后都亲热地叫赵老太爷。
这种豁达的性格还使赵老兴趣广泛,他任宁德市花卉盆景协会会长期间组织的菊展参赛,获得全省第二名。他曾参加全市老体协主办的钓鱼比赛、门球比赛,均获第一名。离休后的赵老更加热爱生活,热爱闽东,他游遍闽东人文名胜和自然山水,兴致盎然地写下《闽东九景》一组诗。他还将老干部怎样过好晚年生活,总结为五个方面十个字:“奉献、学习、运动、饮食、养生。”用三百字、一百句写下朗朗上口的“我的人生三字经”。
我在宁德市委政法委工作期间,每年都到赵老家中看望慰问,与老人相聊甚欢,尤其喜欢听他讲过去的事情。如今赵老将过去的事情著书立传,我自然一睹为快,唯愿赵老健康长寿,笔耕不辍,待迎来百岁寿宴容我再写一篇“百岁恒强”。
(作者系宁德市委原副书记、市政法委原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