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正好译《物语》

丰子恺在日月楼门前与家人合影

丰子恺漫画《城中好高髻》

1970年2月初，丰子恺因生了一场大病，得以摆脱“牛棚”生活，病休在家。此时，幼女丰一吟下干校去了，幼子丰新枚三年前在上海结婚后不得不痛别父亲远赴石家庄，只有他和老伴厮守在日月楼。他依然画画、写字，还写了以回忆往事为主的《缘缘堂续笔》等。《红楼杂咏》的诗也是这时候完成的。可他更多的时间还是用于翻译。他一连译出了《竹取物语》《伊势物语》《落洼物语》三部日本著名的古典故事。由于对夏目漱石的《旅宿》特别有兴趣，他又把它重译了一遍，译毕再对照以前自己的译文，认为各有短长。1971年，他还翻译了自己信奉佛教的入门书、日本汤次了荣解释的《大乘起信论新释》。翌年年底，新加坡作家周颖南来访，丰子恺便托他带交广洽法师去新加坡出版。那天，周颖南为丰子恺拍摄了一张他一生中唯一留下的彩照。1973年，他完成了恩师弘一法师嘱托的6册《护生画集》的创作。那时，丰子恺还追忆旧作题材重画了不少画，留给亲朋好友，其中给他的学生胡治均的作品就有70多幅。他称这些画为“敝帚自珍”，后编为《敝帚自珍画集》，他为此写了一篇《敝帚自珍序言》，全文如下：(https://www.daowen.com)

予少壮时喜为讽刺漫画，写目睹之现状，揭人间之丑相。然亦作古诗新画，以今日之形相，写古诗之情景。今老矣，回思少作，深悔讽刺之徒增口业，而窃喜古诗之美妙天真，可以陶情适性，排遣世虑也。然旧作都已散失。因追忆画题，从新绘制，得七十余帧。虽甚草率，而笔力反胜于昔。因名之曰敝帚自珍，交爱我者藏之。今生画缘尽于此矣！辛亥新秋子恺识。

这篇“序言”，可谓丰子恺在浩劫厄运中为自己的艺术生涯所作的凄凉总结，读来令人感慨良多，而最后一句“今生画缘尽于此矣”，更使人唏嘘再三。

1972年底，丰子恺得到“解放”，但此时死神正一步步向他悄然逼来。

1975年8月初，丰子恺开始发烧卧床。8月15日，重病中的丰子恺得悉杭州的老姐病逝，又深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8月29日，丰子恺被送进了大华医院，离开了他居住21年的日月楼。1975年9月15日，丰子恺在上海华山医院逝世，享年78岁。丰子恺逝世后3年，幼女丰一吟偕老母亲搬离了长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