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在2号“打虎”失败
蒋经国和蒋纬国兄弟俩曾在这儿居住。蒋经国在大陆的最后日子就是在这儿度过的,住的是弄堂口临街的东侧一幢(逸村2号)。这幢楼原是一个证券公司总务处长章叔纯的寓所,他的太太是东北人,人称阚四小姐。章与汉奸钱大槐是连襟,抗战胜利后被判汉奸罪,这房子遂被国民党政府作为敌产没收。1948年7月蒋经国来上海“打老虎”的时候,就被安排住此,和他一起住的还有妻子蒋方良,儿女蒋孝文、蒋孝章。逸村2号的底层是客厅,墙上悬挂着其父蒋介石的照片,沿墙四周安放了几只半新不旧的沙发和圆凳,客厅东侧是随从人员的办公室。二楼是蒋经国夫妇的卧室和书房,西侧一间是办公室,有关“打老虎”的诸多号令就是从这儿发出的。可是他在这儿过得并不开心,“打老虎”的失败,使他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窝囊、最晦气的时光。
当时,国民党政权风雨飘摇,经济崩溃。当年6月,上海的米价已突破了每担800万元的大关,半年中上涨30倍,引起市民极大的恐慌;由于油价飞涨,中国航空公司和中央航空公司的京沪航班不得不停开;大小投机商人趁机囤积商品,哄抬物价,操纵黑市,牟取暴利。由于物价失控,国民党中央银行干脆发行大面额的关金券,分四种:1万元、2.5万元、5万元、25万元,谁知消息一传出,各种物价更加扶摇直上,像脱了缰的烈马,大米竟冲破每担4 000万元大关,一块肥皂由40万元再涨到60万元……面对这种情况,国民党当局作出了对策:用行政手段把物价压下来。政府于8月19日发行金圆券,并通令全国限价,各业物价均要以8月19日金圆券发行时的物价为标准。而推行这项经济政策的负责人正是蒋经国。
蒋经国作为钦差大臣(上海区经济管制督导副专员),确也尽心尽力,想尽一切办法欲挽救国民党政权的颓势。无奈奸商和贪官勾结,从中作梗,使其无从实行。他派出军警逮捕了收熔金银的老庆云银楼老板;检查全市银行仓库堆栈,封了纱布9 000余包;在各区设服务站,接受举报,调查贪官奸商;封存了永安等10余家纱厂的存纱;逮捕了荣鸿元;枪毙了警备司令部大队长戚再玉和警备司令部经济科长张亚民;枪毙了“扰乱金融”的林壬公司老板王春哲;并且下令逮捕了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
杜维屏是杜月笙的三公子,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经纪人。他依仗父亲的势力,不把蒋经国放在眼里,在交易所之外抛售了永安纱厂的股票2 800股,不料被蒋经国的“眼线”发现了,遂以“连续在交易所买进卖出,进行投机倒把”的罪名抓了起来。杜月笙立即反击,当众把孔令侃的扬子公司囤积货物走私逃税的丑行揭露出来,想要看蒋经国怎么处置孔令侃。没想到蒋经国一怒之下,竟然派出亲信陈子靖带人前去把扬子公司(位于长乐路茂名路,现为迪生百货公司大楼)给查封了。(https://www.daowen.com)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孔令侃奔到南京向姨妈宋美龄求援,宋美龄立即飞到北平把蒋介石请回来处理这桩麻烦的“家务事”。结果在蒋介石的干预下,蒋经国一败涂地。蒋经国木然地枯坐逸村家中,苦思冥想,最后不得不仰天长叹:“幕后有人,鬼中有鬼!”“我在上海两个多月,深深体验了任劳任怨和老奸巨猾两词的含义。”并对他的亲信说:“上海是个奸商和流氓的社会!他们有后台!”
在这个过程中,逸村的弄堂口很是热闹了一阵。原来,杜维屏被抓之后,杜月笙非常着急,曾亲自驱车到逸村2号要求面见蒋经国。蒋经国拒而不见。杜无奈,只得愤愤而归。但蒋经国毕竟心里有些发毛:杜月笙在上海喽罗极多,会不会唆使人来暗害他?防人之心不可无,逸村的弄堂口顿时增加了许多警卫,常熟路公安分局的局长、副局长亲自坐镇,轮流昼夜值班,直到事态平息蒋经国败下阵来为止。
这幢房子在上海解放后由国家接管,初为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上海分社的职工家属宿舍,改革开放以后,卖给了一位台商。现在此小楼被装饰一新,然基本保持了建筑的原貌,门窗的边框都饰以绞丝花纹,室内天花板上有精美的雕饰和吊灯,只是小花园的场景变了,那座乳白色的小凉亭不见了,几乎半人高的灌木丛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