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园客住进了“外国牢监”

在提篮桥待的时间长了，我们“门槛”更精了。打听到关外国人的“十字监”条件要比我们优越得多，不仅一间监房关一个犯人，而且还有抽水马桶、钢丝床，可洗热水澡，还可以每天写张纸条叫狱卒外出采购，回到监房自己烧西餐吃……这么好的监房不让我们住，却让外国人住，那还了得？我们被“宠”得简直要“上天”了，非要住进去不可。现在想想这简直是天下奇谈，犯人被关在哪一个监房，难道可以自己说了算吗？然而那时的情况就是这么乌七八糟的，大墙里面早已被金钱轰击得稀里哗啦。果然，我们的这个要求也同样被接受了。

那时，外国监房只关了几个外国人，被我们赶到“十字监”的五楼去了。我们则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二、三楼，而且享受了外国犯人的待遇，每天开条子叫狱卒出去买菜，买来后可在电炉上自己烧着吃。我看见有个美国人，天天炸小牛排，味道香郁。我想起淮海中路陕西南路附近的“菲亚卡”，那是间匈牙利人开的西餐馆，有几样挺有名气的菜，如白脱油烤鸡、匈牙利腊鸡、炸小牛排、匈牙利素菜汤等。我就学着样子自己烹制，获得了大伙儿的一致好评。后来他们说我是“把菲亚卡搬进了提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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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牢监”内部

这样的逍遥日子维持了一阵子，很快就回到了“正题”上来了，因为审讯和判决的法律程序慢慢开始了，等待着的毕竟是严酷的现实。最后，“楚园客”有的判10年、15年、无期徒刑、“斩立决”，我判的是最轻的2年半徒刑。这个2年半很有名堂。判2年财产就可以保全，而判2年半就要抄没财产了。所以最轻的也就判2年半，除非那几个书生原本就没有财产，人家也没有什么罪过，当然就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