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项目援助中的若干思考
援助项目的建成本身就是一个中国标志在非洲大陆的确立，是展示中国与毛塔的友谊及中国自身软实力的重要途径和方式，因此，围绕着援助项目所展开的中国形象的设计至关重要。在毛塔各地，中国建设的公共工程都是当地最为体面的建筑，无论是对提升相关行政部门的办公效率，还是提升当地的文化品位，都有值得称许之处，这也是当地人认可中国人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实地走访中国对毛塔援助的公共工程项目的过程中，笔者能够感受到这些公共工程项目在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中所发挥的作用。但是，根据在毛塔的调研中所了解的情况，公共项目援助中的中国形象设计概念仍未得到充分的凸显。主要的问题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中国在毛塔援建的公共工程项目都具有较为明显的阿拉伯风格，与当地的文化品位和文化氛围较为融合，但是这类建筑在建设的过程中忽略了中国标志的展示。
文化中心和青年中心历经30多年的狂风大沙，现在仍是努瓦克肖特市中心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其为适应当地气候的外围长廊式设计，具有较强的沙漠气候风格。然而，走进文化中心的任何一个角落，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中国风，体现的是中国典型的对称型公共建筑的风格。楼梯和两边的建筑是完全对称的，地板和大理石墙面也是中国20世纪60—70年代公共建筑所使用的样式。走进国家博物馆，博物馆的一楼两侧是对称的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四扇朱红色油漆的木门，对称而开。地板是中国20世纪80年代时采用的水磨大理石地板。中间是通向二楼的楼梯，沿着对称的楼梯走进二楼，二楼的大门体现传统的中国公共建筑风格，二楼的窗户则是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铁框玻璃窗，但从这些设施中都没有看到援助的中国标志，唯有门的把手上写着“推TUI”，这是唯一凭借中文字眼所能看出的中国标志。
虽然文化中心和青年中心的建筑风格上有浓浓的中国风，但是，走遍了整幢建筑的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中国援助”的标志。走进毛塔国家博物馆，一群来自法国的游客正在博物馆解说员的引领下参观。博物馆内部摆设宽敞大气、清凉透气、采光良好，因为不让拍照，因此无法留下影像记录。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博物馆的建筑是中国建设的，而博物馆的展柜是日本援助的，但从建筑中几乎找不到中国援助的字样，而每个展柜上都标有明显的日本国旗和“Official Development Aid”的标志。这样很容易给人错觉：整个博物馆都是日本捐助的，而不是中国援建的。在努瓦克肖特街头访问中笔者发现，绝大部分的当地人知道这是中国早年援助的建筑，但绝大多数到访过文化中心的中国人均认为文化中心是日本捐建的。这是因为当地人通过口耳相传知道文化中心是中国援建的，而在实地参观文化中心看到日本国旗后却留下了文化中心为日本援建的错误印象。
无独有偶，在另一处中国早期援建的建筑国际会议中心里，笔者又发现了同样的情况。走进这幢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内部，很难发现中国元素。首先，在国际会议中心的外面和内部，见不到中国援助的标志；其次，国际会议中心的绝大部分的装饰材料和电器都是采用的国际品牌器具，包括厕所的洁具、会议室的音响设备、灯光和空调设备等。因此，在会议中心不仅看不到中国援助的标志，而且连中文字都很难看到。会议大厅的左侧过道，设有一个消火栓，设计的风格与国内的消火栓极为相似，但是玻璃上的中文字已经去掉，似乎是刻意回避使用中文字体。
第二，在文化品位和消费的习惯上，没有完全与非洲当地相统一。
中国的办公楼内经常设有开水间，设有大型电开水壶，可以为整层楼的办公人员和客人供给茶水。因此，中国援建的毛塔政府办公大楼每层均设有电开水壶。但是，政府办公大楼投入使用一段时间以来，电开水壶基本上没有用过，几乎成为那里的一个摆设。虽然毛塔人酷爱茶，但毛塔茶不是泡的，而是需要一遍一遍地煮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好。因此，根据当地人的传统，办公楼内部应设立专门的茶室，供煮茶人煮茶和清洗茶具。显然，当前这样的设计没有将当地的消费传统和消费习惯充分考虑进来，带来了使用中的不方便甚至物资的闲置。
第三，中国援助的文化机构没有与中国文化活动相联系。
在努瓦克肖特，无论是文化中心还是青年中心，两者都是市内标志性的景点和地标式建筑，为毛塔青年一代和知识精英所熟知。然而，遗憾的是，此类文化机构并没有与中国相关机构定期开展文化活动，推动中国文化在毛塔的传播和推广，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文化和中国。实际上，根据对努瓦克肖特街头年轻人的随访，笔者发现几乎100%的年轻人知道中国，80%以上的年轻人对中国和中国文化充满着兴趣，表示愿意接触中国人和中国文化，但是，实际上，真正的中国文化推广活动没能开展起来。文化类的援助建筑建成后可增加其文化内涵的建设，在中国援建的文化建筑内部开展更为丰富活泼的文化活动，通过文化互动营造双方文化交流的氛围，带动双方深层次的文化沟通，有助于增强中国文化在当地的影响力。
【注释】
[1]赵忆宁：《本世纪的中国与非洲 走进毛里塔尼亚（上）》，《21世纪经济报道》，2017年8月30日。
[2]《张迅大使出席我援毛里塔尼亚3栋政府办公楼交接仪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大使馆，http：//www.fmprc.gov.cn/ce/cemr/chn/xwdt/t755511.htm，2019年12月20日访问。
[3]李波、魏黎明：《走进非洲——援毛塔政府办公楼施工现场设计代表工作总结》，《工程建设与设计》2012年第3期。
[4]对中铁四局毛塔分公司的调研。
[5]李波、魏黎明：《走进非洲——援毛塔政府办公楼施工现场设计代表工作总结》，《工程建设与设计》2012年第3期。(https://www.daowen.com)
[6]李波、魏黎明：《走进非洲——援毛塔政府办公楼施工现场设计代表工作总结》，《工程建设与设计》2012年第3期。
[7]周正：《七十年代两次公务出国的片段回忆》，《春秋》2012年第6期。
[8]《驻毛塔大使武东出席援毛体育用品移交仪式并陪同毛青年体育部长视察援毛奥林匹克体育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http：//www.fmprc.gov.cn/ce/cemr/chn/sgxx/t1238178.htm，2019年12月20日。
[9]胡锦山：《非洲的中国形象》，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81—182页。
[10]中铁四局毛塔分公司提供的材料。
[11]《中国政府援毛里塔尼亚总统府办公楼和国际会议中心维修项目顺利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2年11月4日，http：//www.mofcom.gov.cn/aarticle/i/jyjl/k/201211/20121108417441.html，2019年12月20日访问。
[12]韩晓明：《毛塔开阿盟峰会中国来帮忙（手记）》，《环球时报》，2016年7月28日。
[13]韩晓明：《毛塔开阿盟峰会中国来帮忙（手记）》，《环球时报》，2016年7月28日。
[14]《驻毛里塔尼亚大使武东出席援毛合作项目交接仪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16年10月27日，http：//www.fmprc.gov.cn/web/zwbd_673032/wshd_673034/t1409012.shtml，2019年12月20日访问。
[15]《中国政府援毛里塔尼亚总统府办公楼和国际会议中心维修项目顺利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2年11月4日，http：//www.mofcom.gov.cn/aarticle/i/jyjl/k/201211/20121108417441.html，2019年12月20日。
[16]《驻毛里塔尼亚大使武东出席援毛合作项目交接仪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16年10月27日，http：//www.fmprc.gov.cn/web/zwbd_673032/wshd_673034/t1409012.shtml，2019年12月20日访问。
[17]《驻毛里塔尼亚大使张建国在援建毛里塔尼亚奥林匹克体育场维修项目开工仪式上的致辞》，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17年7月16日，http：//www.fmprc.gov.cn/web/dszlsjt_673036/t1478084.shtml，2019年12月20日访问。
[18]《援毛里塔尼亚奥林匹克体育场维修项目签署实施协议》，驻毛里塔尼亚使馆经商处，2016年12月1日，http：//mr.mofcom.gov.cn/article/jmxw/201612/20161202007789.shtml，2019年12与月20日。
[19]《驻毛里塔尼亚大使张建国出席中国援毛奥育场维修项目开工典礼》，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大使馆，https：//www.fmprc.gov.cn/ce/cemr/chn/sgzyhd/t1478202.htm，2019年12月20日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