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期刊编辑部的回应
这段时间比较忙，大学本科教育评估、医疗质量管理检查等，要开的会多得让人死去活来。
今天，照理轮到回复3月5日投稿到《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的那篇题为《优化科研选题，尽力避免低水平的重复》的文章。我真是料事如神，这篇体会性小文章刚刚遇到第一位读者（编委）就碰上大麻烦，发表之后（如果被接收）的不同声音可能就更热烈。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完成了修改工作，并且已经传回期刊编辑部。那是最后的版本，即使被退稿也不能再修稿了。以下是我对编审意见的回应。
感谢贵刊审阅我们的稿件。
文章的题目现改为《优化科研选题，提高呼吸医学研究水平》，应该比原来的题目更接近内容。
感谢编委非常认真地审阅了我们的稿件。编委的意见很有见地、我同意他的部分意见，但也不能完全接受，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且看问题的角度有差异的问题。以下是我对编委意见的回应。
编委意见：……但优化科研选题的问题没有具体内容。科研选题的优化是目前医学研究中普遍存在的共性问题，讨论选题优化一方面可以从期刊发表论文的纵向动态变化总结规律，另一方面可以将期刊发表论文的选题与国际学术界研究动向的变化进行对比，评价本刊论文选题方面的创新性如何。科研选题优化本身是有规律的，普遍规律在该文中不应该作为重点。该文如要突出特色，应该针对期刊近期论文选题特点及问题，找到具体的分析评价“点”，通过一个“点”具体展开，说明同一类研究的选题在本刊是否有一个合理的动态变化过程，研究者在对这一问题的研究过程中选题是如何变化的，有无内在规律，今后如何利用这样的规律等。遗憾的是在文章中没有看到这样的内容，对读者的启发不大。
我的回应：我在修改稿中已经尽可能增加了一些具体内容，希望能够更好地说明问题。编委所言“从期刊发表论文的纵向动态变化总结规律当然非常有道理”，但是那要看编委需要说明什么问题。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我认为我统计的资料已经说明了我想要说明的事情。再说，一篇文章不好安排过多的内容。至于说“将期刊发表论文的选题与国际学术界研究动向的变化进行对比”。我坚持认为，简单进行这样的比较不可以断定贵刊论文选题方面的创新性。评价创新性应该结合到一项具体的研究，包括考察其研究目标、研究内容、技术路线、所收集的资料，以及由此得到的结论。
编委意见：这类文章最好以正面介绍、说明和讨论为主，告诉读者怎么做是对的，引导读者按正确的方法做。目前的做法是，看了该文读者知道现在本刊论文在这方面存在很多问题，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改用正面介绍的方法，效果应该更好。
我的回应：本文毕竟不是编辑部的年终工作总结，更不是向上级领导汇报的业绩报告。一个成熟的社会或者领域，做得好的不必多说，继续发扬就是，只有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才需要指出来并加以纠正。至于说“看了该文读者知道现在本刊论文在这方面存在很多问题，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不应该是个普遍的现象，即使有也肯定不是本文作者的责任。一个成年人知道了自己身体欠佳，却不知道去医院看病，能怪别人吗？我坚持认为，该用正面介绍的方法，效果不可能更好。这些空洞的客气套话，随便上网一敲就可以网来成堆的东西。
编委意见：在某一个时间段有一个研究“热点”是很正常的情况，必要的重复也是需要的，有一个“度”的把握问题。对于“热点”问题的看法，作者似有些偏激，可做案例的具体分析，不宜笼统地说不好。
我的回应：我非常赞同编委的上述意见，并在文章中改变了那些偏激的语气。(https://www.daowen.com)
编委意见：关于动物实验的方案设计问题，我看不应该是评价选题好不好的评价依据。一个好的动物实验首先是选题好，能够说明一个新的问题。动物实验方案雷同是很正常的，雷同的方案往往是经过长期实践摸索出来的优化方案，不宜随意在这方面“创新”。如果作者认为某些研究方案有缺陷，最好拿出具体案例说明问题，如缺少剂量-效应关系研究、时间-效应关系研究等。
我的回应：我在原文中没有完全说清楚，但我至少没有更改实验方案以“创新”的意思。如果一定要指出有缺陷的研究方案，具体的例子实在太多，说出来更加“偏激”和不和谐。我不敢。关于实验方案缺陷的内容较多，修改稿中又增加了一些，这是我更改题目的原因。
编委意见：“短平快”问题又称为“科研快餐”问题，很重要。“短平快”“科研快餐”本身有存在的理由，有一定的合理性，世界各国都是如此。但不能都是这类研究，要有中长期项目。作者在讨论这一问题时有两个问题，一是只是在一般意义上讨论，没有涉及具体问题，没有深入分析；二是反面的东西太多，没有正面的内容。研究生的科研不一定是“短平快”课题，关键是导师是否有长期积累，是否有好的项目。研究生照样可以做出高水平的研究工作，目前的要求是对的。
我的回应：研究生当然可以做出高水平的研究工作，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只是如本文所言：“一名研究生即使师从一位富有科研经验和良好学术基础的指导老师，一开始就选择了恰到好处的研究课题，非常顺利地按照原定的科研路线开展工作，得到预期的实验结果，并熟练地撰写成科学论文，这是不那么容易在3年的学习期间做得到的。也就是说，研究生在正常情况下不应当在毕业之前可以发表真正有创新性的研究论文。”这是指那些不合理的规定并不有利于我国医学人才的整体培养。偶尔冒出一个特别优秀的尖子并不能说明一般的状况。我不能同意“目前的要求是对的”这一说法。我想再次强调，这篇文章是我们作为读者提出的看法，对与不对，都是我们自己的看法。既然是看法，不可能得到所有读者的认可。我们非常欢迎文章发表后（如果被接收）其他读者写出表达不同意见的文章。我们也想看看那些“正面的内容”。这样的讨论相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利于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得更好。
编委意见：治疗性研究的好坏不完全取决于是否采用了随机分组，是否用了盲法，关键是看研究选题有无临床意义和科学价值，有无创新，研究设计方案是否与研究问题的阶段性相符。作者在文章中对这类研究评价的标准有片面性。
我的回应：很显然，编委的意见是错误的。我将上述意见及我的回应整理成下列文字加入了修改稿。我不知道编委是谁；不管是谁，我都保持对他/她的尊敬。我这么做是对事不对人。
有人认为，治疗性研究的好坏不完全取决于是否采用了随机分组、是否用了盲法，关键是看研究选题有无临床意义和科学价值、有无创新。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我们不能总是满足于停留在经验阶段。必须明确指出，优秀的治疗性研究的论文必定是报道那些采用随机分组、必定采用盲法，同时还必定符合临床医学科研其他基本原则（如对照原则和重复原则）的研究结果的论文。条件之后还应该在此基础上进行meta分析。只有这样才能提供循证医学的依据，成为制定有关疾病诊治指南的A级和B级证据。否则，一般观察所得到的结论只能提供参考或者引起人们的注意，而且分析那样的资料时尤以谨慎。
至于“关键是看研究选题有无临床意义和科学价值”，这就是一个相当模糊的问题。可以这么认为，针对任何疾病的临床研究包括诊断试验和治疗试验都有其临床意义。我们很难相信不经过遵循随机、对照、重复，以及盲法等基本科研原则进行研究的结果具有真正意义的科学价值。对于创新性的理解需要有正确的观念，我们希望用以下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应用胸腔内注射链激酶等纤溶剂治疗脓胸在很早之前就有不少报道，这些论文所观察到的结果相差很大。2005年，Maskell等报道了一项涉及英国52个研究中心430例感染性胸膜炎患者的多中心、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的临床研究结果，明确得出“胸腔内注射链激酶不能降低感染性胸膜炎病死率、不能减少手术机会、不能缩短住院时间”的结论。随后的meta分析得到了同样的结论。该项研究虽不是首次报道，但其“创新性”及临床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强调严格意义的治疗性研究并不一味排斥临床病例分析论文。在某些特点条件下如罕见病例的总结、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报道等，临床观察性的论文有其无可替代的重要价值。如，香港2003年的一篇关于SARS的病例分析论文，报道了138例暴发流行的SARS患者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和胸部影像学特点，这就是一篇及时的优秀论文，能够发表在世界顶级的临床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此外，我不明白编委所言“研究设计方案是否与研究问题的阶段性相符”是什么意思，但我敢肯定，这与科研的四大基本原则没有什么关系。
总而言之，我们的论文不是一篇完整的研究报告，实际上可以被当成一封“读者来信”。文中之所以统计了一些资料也是为了更好地表达我们的观点。我能否建议将文章送给几位编委审阅？听听不止一位专家的意见，如果大家都认为文章的确过于偏激，可以不发表。（2008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