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的基本特性
知觉的选择性
知觉的任务是辨别个体正在关注的对象。但是,个体面前可能同时出现多个事物,因此,首先必须将正在关注的对象与其他对象分离开来。图3-1是一个两可图。长时间注视这个图,可以发现,我们有时看到一只白色花瓶,有时看到两个黑色侧面人像。这种现象就是知觉选择性的体现。
知觉的选择性也是注意在知觉中的体现,有着非常重要的适应意义。个体不能在同一时刻知觉所有刺激,而只能选择性地知觉少数刺激。看两可图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我们注意白色部分时,白色花瓶就成为知觉对象,会觉得比较清晰,而黑色部分就得不到充分的知觉加工,会觉得比较模糊;反之,当我们注意黑色侧面人像时,白色部分就看得不大分明。结果就是,或者只能看到花瓶,或者只能看到人像,却不能同时看到花瓶和人像。知觉的选择性就是知觉时将少数知觉对象从其他对象中分离(或选择)出来的特性。由于绝大多数知觉研究都集中在视知觉方面,因此我们根据习惯,把分离出来的对象叫做图形,把其余的那些看得比较模糊的对象叫做背景。在上面这个两可图中,白色花瓶和黑色人像互为图形和背景。

图3-1 花瓶-人像两可图
知觉的整体性
知觉的整体性从知觉的定义中就可以看出来。因为知觉是对事物各方面感觉特性的整体的、综合的反映,所以知觉具有整体性是不言而喻的。
知觉的整体性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一些单个的图形倾向于被知觉为一个聚集在一起的整体。这是为了简化信息。格式塔心理学充分研究了知觉的整体性,得出了接近律、相似律、良好连续律、闭合律和共同命运律等原则。对此,第1章已经有详细叙述。
有时候,格式塔原则之间还会产生冲突。请看图3-2(a)、(b)、(c)中的图形。其中(a)行8个小图形的排列形成了接近律和相似律的冲突,(b)行的7个图形形成了形状相似性和颜色相似性的冲突,(c)行则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形状相似性和颜色相似性的冲突。昆兰和威尔顿(Quinlan&Wilton,1998)发现,对于(a)行的图形,半数被试以接近律分组,半数被试以相似律分组;对于(b)和(c)行图形,大多数被试以颜色分组,仅少数以距离上的接近或形状上的相似作为分组依据。

图3-2 接近还是相似
(来源:Quinlan&Wilton,1998)
格式塔原则不仅在平面视知觉中成立,而且在深度知觉和其他感觉通道的知觉过程中起作用。帕尔默和罗克(Palmer&Rock,1994)证明,格式塔定理至少部分地可以在深度知觉和知觉恒常性形成以后起作用。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深度线索或恒常性的出现可以影响被试对刺激的组合,那就说明组合在深度知觉和知觉恒常性形成以后还在继续。在一个实验中,他们要求被试判断图3-3中最中间(阴影部分)的一组圆点应该与左边的圆点合成一组,还是与右边的圆点合成一组。由于这一组圆点是椭圆形的,在平面的情况下,它们应该和右边同样是椭圆的圆点合成一组;而在立体的情况下,这些椭圆应该看作是圆的变形(深度线索产生了形状恒常性),应该和左边的圆点合成一组。结果,在有一定深度线索的情况下[见图3-3(a)],被试比较强烈地觉得中间的那些圆点应该和左边的圆点合成一组;而没有深度线索[见图3-3(b)]的控制组被试则更多地认为应该和右边的圆点合成一组。

图3-3 深度知觉与听知觉中的整体性(https://www.daowen.com)
(来源:Palmer&Rock,1994;Groome&Eysenck,2016)
人类的听知觉也遵循格式塔原则。例如,图3-3(c)中的声音A是两个相同音高的“嘀”声,中间有一个短暂的静默;而声音B则是两个“嘀”声中间有一个“嗡嗡”声。对于声音A,人听到的就是间断的两声“嘀”,而对于声音B,大多数人听到的却不是“嘀—嗡嗡—嘀”,而是在听到连续的一声长“嘀”,中间还同时听到“嗡嗡”声。格式塔心理学家的解释是,因为连续律,听觉系统期望“嘀”声能延续下去,而声音B中的“嗡嗡”声恰好给了一个长的“嘀”声中间被噪声遮断的理由,知觉就将两声短“嘀”“恢复”成一声长的“嘀”。声音A则没有这个理由。
知觉的理解性
人在知觉当前事物的时候,总要借助以往的知识经验对获得的感觉信息作出最佳的解释,知觉的这一特性称为知觉的理解性。
知觉在选择对象或图形的时候,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例如,我们往往选择比较有“意义”的刺激来作为知觉对象。越是有意义的刺激(如花瓶、人像),越可能成为知觉对象。在花瓶-人像两可图中,由于花瓶和人像的意义程度差不多,所以还会发生“竞争”,一会儿花瓶“胜利”了,成为知觉对象;一会儿人像“胜利”了,被选为知觉对象;再过一会儿,花瓶又卷土重来,重新“当选”为知觉对象。这就是看两可图的乐趣。

图3-4 轮廓线在知觉中的作用
当然,有意义也不一定能够成为知觉对象。例如,我们乍一看图3-4中的(a)图,总是把两个对称的黑影作为知觉对象,要长时间注视以后,才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个意义性很强的对象:一个“王”字!假如我们在“王”字上加上两条轮廓线[图3-4中的(b)图],“王”字就很容易知觉到了。可见,轮廓线在知觉中很重要。在知觉水平上的理解,可以分成直接理解和间接理解。如果我们对当前事物可以不需要通过任何中间环节就能迅速地作出认知,准确地叫出它的名称,这是直接理解。如果知觉的时候各种感觉信息提供得不充分、不够清楚,这时,要进行准确的认知就必须通过一定的中间环节,比如言语提示、思维推理等。这种知觉水平的理解叫做间接理解。
知觉的恒常性
我们手指可以遮住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干,这说明,手指在视网膜上形成的像比树干的像要大。可是,如果把手指移开,先看一看树干,再看一看手指,却又觉得树干无论如何还是要比手指粗得多。这种现象表现了知觉的一个很重要的特性——恒常性。
知觉的恒常性,就是当知觉的条件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时,知觉仍然保持相对不变。
知觉的恒常性在视知觉当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刚才说的手指和树干的例子,就是大小恒常性的体现。从远处看树干,尽管它在网膜上的像缩得非常小,但我们却觉得,它比近处的树干细不了多少;手指形成的网膜像虽然很大,可知觉的大小还是大不过远处的网膜像很小的树干。
除了大小恒常性,还有形状恒常性。一块砖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我们都觉得它是个长立方体。还有亮度恒常性:强烈的阳光下,煤块反射的光量远远大于晚上白纸反射的光量,但是黑煤不因此被看作是白煤,白纸也不因此被知觉成黑纸。颜色也有恒常性:红旗不论在黄光还是在蓝光照射下,总能知觉为红色。
知觉恒常性往往和周围环境提供的线索有密切关系。周围景物的参考作用一排除,恒常性也就消失。例如,大小恒常性受到距离知觉的线索的影响,如果排除距离线索,大小恒常性就会消失。用绿色光照射一张白纸,然后让被试通过一个纸筒观察这张纸,被试就以为纸是绿色的;如果不通过纸筒,而是直接观察,被试可以既看到那张纸,又看到绿色光源,这样一来,他就会觉得这张纸变得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