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战例
裴行俭两平突厥
唐高宗年间,裴行俭兵不血刃,智擒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和他的别帅李庶匐,平定了西突厥,却不料东突厥又来寻衅。
调露元年(679)十月,单于都府突厥阿史德温傅与奉职两部起兵反抗唐朝,拥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所辖二十四州酋长一同起兵响应,拥兵数十万人。唐朝派遣鸿胪寺卿单于都护府长史萧嗣业以及花大智、李景嘉等人率大军讨伐。刚开始唐军屡战屡捷,萧嗣业恃胜而骄,滋长了轻敌之心,当时正遇连天大雪,萧嗣业以为突厥已吓得逃窜,因此不加防备,结果突厥军乘着夜色前来偷袭,大败唐军。
裴行俭得胜还朝,征尘未洗,又被任命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领30万大军前去救急。
大军出征,粮草运输是个关键,当初萧嗣业兵败,运粮车多次被突厥兵所劫掠,使得将士经常忍饥挨饿也是一个原因。裴行俭要保持运粮道路畅通,颇为费神。
进军来到朔州时,他召集将佐商议,说:“突厥先前数次断我军粮道,以困我军,现在他们肯定还会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我们,大家想想有何克敌良策。”
一员猛将上前,说:“我率数千精兵护送,保管粮食万无一失。”
裴行俭摇摇头,说:“你是一员大将,阵前另有重用,数千精兵来回折腾也不是办法。再说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听裴行俭这么一说,众将领都觉得为难,这漫长的运粮路要经历千山万水,不用精兵护送,怎能保粮草无恙?裴行俭沉思良久,缓缓说道:“用兵之道,安抚士卒,贵在志诚;克敌制胜,贵在用谋。我有一策,不知是否可行。”他压低嗓门说出妙策,众将佐一个个听得直点头。
第二天,突厥的探子发现300辆唐军的运粮车正缓缓而来,且仅由数百名老弱残兵押运,马上飞报酋长。酋长听后哈哈大笑:“唐兵果然孝顺,知道我需要粮草,就乖乖地送上门来了。”说完立即点起手下精兵,呼啸而去。
唐军见突厥兵杀来,也不抵抗,一哄而散,四处逃命。突厥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三百车粮草,乐得嘴都合不拢,立刻驾车而去。到了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突厥兵下马,解鞍牧马,准备吃些干粮,休息一下再卸车取粮。突然间三百辆粮车的篷盖全被掀开,跳出无数唐军,手持强弓大刀,远射近砍。突厥兵猝不及防,捡起刀枪刚要抵抗,又听得四周鼓声急擂,埋伏着的唐军如猛虎扑食般杀来。突厥兵的战马早被惊跑,又无路可逃,被唐军切菜似的砍了个横尸遍野,剩下的全都叩头求饶。
突厥上了这次当之后,再也不敢靠近唐军的运粮队。裴行俭见解决了后顾之患,便放心大胆地继续向前进军。
大军行进到黑山,遇到阿史那泥熟匐可汗与奉职酋长率领的突厥大军。双方摆开阵势决一死战。奉职自恃强悍,想趁唐军立足未稳之际先占个上风,便跃马前来挑战。裴行俭令丰州都督程务挺统率左军,幽州都督李文暕统率右军,严阵以待。
奉职挥舞狼牙棒数次冲击均被杀回,恼羞成怒,指挥部下一同冲锋。突厥兵嗷嗷叫着纵马前来,又被一阵乱箭射回。(https://www.daowen.com)
几次三番没捞到半点便宜,突厥的战马又累得大汗淋漓,众将士也都一个个口喘粗气。裴行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见他令旗一挥,唐军排山倒海一般杀出,将突厥兵团团围住。奉职还要逞强,跃马朝裴行俭冲来,却被当胸一箭射中,怪叫一声,把狼牙棒扔出数丈远,翻身落马。唐军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擒住了。
阿史那泥熟匐见奉职被擒,魂魄俱散,带着一帮士卒拍马想溜。裴行俭跃上高丘,大喊道:“罪在阿史那泥熟匐与奉职二人!奉职已擒,只要阿史那泥熟匐一人首级,其他人放下武装,概不追究,立功有赏!”
突厥兵听到这话,纷纷扔下兵器,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投降。阿史那泥熟匐身边仅有数骑,对他们哀求道:“你们保我杀出重围,将来共享富贵。”不料那几人翻脸道:“我们跟你走只有一条死路,你将首级给我们,倒能让咱哥儿们享一番富贵。”说完,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献给裴行俭。
这场大战,突厥兵大多被歼,阿史德温傅留守兵营,因此侥幸捡得一命。他收拾起若干残兵败将,匆匆逃往狼山。
这次教训不能说不深刻,但突厥仍不甘心。裴行俭率领大军撤回之后,突厥阿史那伏念自立为可汗,联合阿史德温傅,再次作乱,出兵侵扰唐朝边境。开耀元年(681),唐高宗让裴行俭再辛苦一趟,出任定襄道大总管,讨伐突厥。
边患连年不绝,总得有个长久之计。除恶务尽,阿史德温傅乃上次叛乱的元凶,裴行俭当时就想一鼓作气将他歼灭,无奈高宗得知唐军大胜,急于召他回京嘉奖,使得今日阿史德温傅卷土重来。不过,阿史德温傅骄横不羁,未必能服阿史那伏念。同样,阿史那伏念也对阿史德温傅有防犯之心。只有利用他二人之间的矛盾,才能将他们各个击破,保一方平安。想到此处,裴行俭已有破敌之策。
裴行俭驻军代州的陉口,派右武卫将军曹怀舜率领前军先行,同时用反间计四处放风,挑得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互相猜疑。
曹怀舜正率军北上,探得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在黑沙,身边仅有二十多个保镖。这可真是天赐良机!曹怀舜将老弱士卒留在瓠芦泊,自己亲率轻骑精兵火速赶去。到了黑沙,设下包围圈,慢慢逼近,却连一个突厥兵都没发现,曹怀舜这才知道上了大当,这时已是人困马乏,众将士垂头丧气地往回赶。行进到横水,突然嗷嗷呐喊声四起,山坡上数不清的突厥兵飞马杀来。箭矢如雨,唐军纷纷倒下。曹怀舜且战且退,十分狼狈,只得收集金帛贿赂阿史那伏念,同他议和,杀牛订盟。
阿史那伏念用计赢了一仗,又得到许多金银财物,自然得意非凡,凯旋回金牙山。不料迎接他的却是当头一棒:金牙山已插满了大唐旗帜!阿史那伏念吓得脸色煞白。原来裴行俭在他出兵袭击曹怀舜之时,派遣大将何迦密从通漠道,大将程务挺从石地道两路包抄金牙山,捣了阿史那伏念的老巢。
阿史那伏念的妻子儿女和辎重都留在金牙山,现都落入唐军之手,怎能不令他心寒?裴行俭还给他留有一信,阿史那伏念哆哆唆唆地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你侵扰大唐疆域,又冒犯天国之师,罪大恶极。现你已穷途末路,妻子儿女又都在我手中。我这里给你指一条生路:杀了阿史德温傅,将功折罪,方可保全性命,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阿史那伏念一时拿不定主意,率领部队先撤往细沙。
数日之后,尘土飞扬,一路大军急驰而来。唐军哨兵惊慌地跑来向裴行俭禀告。裴行俭一面召集将士,一面说道:“不必恐惧,肯定是阿史那伏念捉拿阿史德温傅前来投降。不过,受降如迎敌,必须严加防范。”裴行俭派一位官员出营去迎接慰劳,其他人各就各位,做好准备。没过多久,阿史那伏念果然率领众部属绑着阿史德温傅到军营前请罪。
原来,阿史那伏念离开之后,裴行俭派副总管刘敬同、大将程务挺随后急逼,阿史那伏念走投无路,士卒又多患传染病,更害怕阿史德温傅先被唐军买通,将他绑去献功,只得就范,设计拿下了阿史德温傅。
裴行俭两次出征,终于平定突厥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