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引人注目的一场雨
记忆中的春天总是跟雨分不开。
2008年4月底的一场春雨,来得静悄悄。早上起床铃响,打开窗户,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这才知道昨晚下雨了。洗漱完毕,大家散步院中,只见水泥地面已被雨水全部浸湿。有人说,这场雨下得好,工地上不要洒水了。大家说着笑着,随着早餐铃声的响起,走进了饭堂。
项目部的人吃饭像施工一样,讲究速度,五六分钟就让饭菜下肚。走出饭堂,不知谁惊讶一声:啊哟,雨下大了!
屋外,春雨借助风力敲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声响,不再像朱自清先生描写的那样,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而是不断地加大雨点分量,不顾一切地从那布满铅灰色的云层中落下来。
饭堂到办公楼的直线距离不到40米,人们一个个下意识地用双手抱着头,急步穿入雨帘。尽管速度极快,但雨水还是浸湿了他们的头发、脸颊、脖子和衣服。
往日的这个时间,是我派车最忙碌的时候,需要弄清楚大家去哪个方向,多少人一路,怎么调配车。今天,随着春雨的到来,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轻松,连续忙碌了两个多月,也应该让大家歇歇了,这大概是上天的意思吧。
从饭堂走出的人并没有进办公室,而是站在门亭檐下的水泥台阶上,目睹着春雨缠绵,脸上充满着焦急与无奈。测量队队长宋生俊望着如线的雨帘,推了推眼镜,嘴唇吧嗒吧嗒好几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声。与门亭立柱并齐站着的是尉公段管区长刘申学,他撅着嘴,恨恨地说了一句:“糟糕,尉公正在打混凝土呢,下这么大的雨,水泥罐车怎么能爬上坡道!”负责雾山隧洞出口闸室施工的主管工程师王勇,挤到我身边跟我说:“主任,工地今天立模必须完成,给我派车吧。”
司机们把眼神聚集在我身上。犹豫片刻,我告诉司机:“出车吧,大家心里急着呢。”于是项目部三台小车载着各管区长、主管工程师从三个不同方向驶向施工现场。由于对春雨估计不足,上工地的人都没有带伞,项目经理刘玉清安排我紧急筹集20把雨伞,并亲自带车载着我来到雨中的工地。(https://www.daowen.com)
被春雨包裹着的工地,夹杂着丝丝雨声、喊声、物体的碰撞声,偶尔也听到有人在打着喷嚏。下车后,我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雨中穿梭,他们的讲话声比往常要大,隔着雨帘也能听清楚,雨水淋湿了他们的衣衫。
最令人感动的是53岁的周喜堂副经理,他戴着安全帽,身上穿着军用大衣,一只手掖着大衣前襟,把身体裹得紧紧的,雨水打在他的安全帽上,并顺着帽檐滴落在厚实的大衣上,我看到他的棉大衣后背全湿了。
工地上最忙碌的要数总工程师刘战辉,他负责迎接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专家组来八标进行通水前验收。在雨中走动的他,不停地用手卸下眼镜,抹一把脸上冰凉的雨水,抖抖镜片上的水珠,再戴上去。
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更多的是一份严峻和对工作的责任。当我把雨伞一一送给他们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说着一句话:“谢谢了!”这时,我心酸酸的,在这种氛围中,我体会更多的是八标项目部人心的凝聚与友善。这是一个战斗的集体,和谐的集体。
这场春雨一直下到深夜。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第二天清晨开窗,看到的便是灿烂的天空。对当地农民来说,这时的春雨贵如油,因为正处在小麦灌浆期。然而,这场春雨留给施工单位的却是隧洞内1米多深的积水。大家正在考虑想什么办法把水抽出去,让渠道灌胶的队伍能尽快复工。
这是春天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场雨。雨后的大地,再也看不到桃花、梨花、杏花。远山、田野和近处的树,都蒙上了一层淡绿色。阳光下,南水北调中线渠道似一条银灰色的巨龙蜿蜒静卧在大地上,与周围的绿色融为一体。这是自然与人工合成的杰作。
春雨走了,留下的是施工现场空旷地面上的一汪汪积水,微风一吹,泛起粼粼波光。
作者:孙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