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岔——落地天河从这里启程
站在横亘于汤禹二山之间的陶岔引丹渠首,胸中的波涛便奔腾而来,滚滚北去。举目远眺,杏峰含烟,汤禹夹峙。三山之间,碧水茫茫,松柏绿草,列岸如屏。
这是一座五孔涵洞式引水工程,162米高坝水闸,500米引江大渠,将清凌凌的丹湖碧水牵手足下。“远景南水北调,近期引水灌溉”,这是修建引丹工程的初衷。20世纪70年代初,渠首人凭着一种战天斗地的精神,用6年时间,靠钢钎铁锤,锹锨扁担,甚至是鲜血和生命,打造了这座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奠基工程。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这座引丹工程就将结束它引水灌溉的使命,成为千里调水的天下第一渠首。
南水北调中线,千里调水始于陶岔。曾几何时,陶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小村,如今却天下瞩目。伴随时光的流逝,这个形成于宋的僻野村街,迎来的将是历史和文化的审视。
来到渠首,我就发现,在人们的传说中,这里的许多地名,都与神话的移山填海有关。远古洪荒,陶岔一带还是平原和水域,杨二郎担山撵太阳在此歇脚,顺手把前边的“山”放到北,成了汤山,后边的“山”放到了南,成了禹山。裤管抖出的灰,便成了杏山,磕鞋的土则成了现在叫陶岔的石盘岗。一个多么美妙的神话,它寄托的是人们对认识自然和改天换地的向往。
渠首的风,清新适意,诱人遐思。我攀爬于引丹渠岸的松柏丛中,在禹汤两山间寻觅,寻觅着禹王宫、成汤寺的遗迹。清风,林涛,碧水,把我带向了远古。恍惚间,4000多年前的华夏先祖、中华民族的治水英雄大禹正缓步向我走来……
说起来,禹山并不高峻,不过是一处土丘高岗罢了。但我觉得,大禹治理水患、力挽狂澜是到过这里的。依大禹的治水路线,曾三次跨越汉水,而作为汉水重要支流的丹江,是必定要涉足的。那时,全国分为九州,那条连接帝都的荆州贡道,自然是通过汉丹水系伸向黄河北岸京畿一带的,其足迹留在丹江沿岸的禹山就不在话下了。“夏王宫殿石门开,金碧曾传付劫灰。”明进士彭而述的诗,记述的就是那时禹王宫仍在却已残破的景象。(https://www.daowen.com)
如今的夏王宫虽已荡然无存,但有功于民、为人民谋福祉的英雄却与天地共存。
南水北调是当今世界头号调水工程。壮士敢追夸父日,群英再立禹王功。昔日大禹治水,以疏浚江河、导流入海、救民于水患为己任。今天的南水北调,则是引水北上、济民于干渴、实现民族振兴的惊天伟业。民心所系,伟绩堪追大禹。
再来到位于渠首闸北的汤山,这里昔日曾有成汤寺。人们说,过去的泉水热气蒸腾,可煮熟鸡蛋。只可惜,因为建厂,毁于一旦,现在已看不到这神奇的汤泉了。汤山究竟是因泉而名,还是由汤祖遗迹而来,我不得而知。但成汤这位杰出的华夏先祖,似乎正背依汤山同我絮絮对话:人从水中能看到自己的形象,观察人民可得知治理得好与不好。他以水为喻,讲了类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和惠政于民的大道理。我感觉,一个“水”字好像与陶岔有天然的机缘,与丹江有冥冥的感应。如此哲语,曾警示过多少华夏俊杰以民为本,鞠躬尽瘁。
“汤山高并禹山幽。”伫立禹山之巅,但见碧水荡漾的丹江湖,如处子般依偎在青翠欲滴的禹汤杏三山脚下。霞风水岸,松柏入云。渠首人告诉我,为给京津酿一库清水,为打造天蓝地绿的温馨渠首,他们发展观光农业、生态农业,已培育10万亩“香花牌”小辣椒品牌。2002年,在渠首启动的“万亩生态园”建设工程,高规格完成15平方公里山坡河岸的绿化。“我在江之头,君在江之尾,共饮一江水,同建大渠首。”由北京大学博士生在禹山北侧,按照北大校徽图案栽植的松柏银杏“博士林”,与淅川县有关部门栽植的“青年林”“国防林”“巾帼林”“饮水思源林”,组成的是天蓝、地绿、水长的壮丽画卷,彰显着绿色渠首人文和自然的盎然生机。
“年年欲买远公山,何时移家到此间。对景方知诗里画,从游偶得醉中间。一湾花落桃园渡,半壁天悬剑阁关。试向白云深处坐,懒寻归路不思还。”清代诗人廖掞《游禹山》,描绘的禹山美景,今天看来似有减色。但因为有了天下第一渠首,有了一望无际的丹湖碧水,禹山的今天更为动人,更让人流连忘返。试想,南水北调通水之日,一江碧水,如龙跃天衢,滔滔北去,蓝天碧水相映,又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隽永!陶岔,落地天河将从这里启程。
作者:熊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