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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尼亚文学
十九世纪前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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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界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位于欧洲东南部的罗马尼亚就像一束金色的玫瑰插在蔚蓝的黑海上。这一美丽的国度有着同她一样美丽的文学殿堂。推开这座殿堂的第一扇窗,五彩缤纷的民间文学便会立即吸引住我们的目光。
罗马尼亚民族是在极为艰难险恶的历史条件下形成并发展起来的。而这又直接影响到了罗马尼亚文学的形成和发展。历史资料表明第一批用罗马尼亚语书写的文本直到十五世纪末、十六世纪初才出现。严格意义上的罗马尼亚文学则出现得更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民间文学成了罗马尼亚人民丰富生活、表达情感的一种特殊的艺术形式。
罗马尼亚民间文学无论在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极为丰富多彩。它包括:童话、传说、寓言、故事、多依娜(抒情歌谣)、神话、谚语、谜语等等。民间文学实际上是一个民族自我意识的初级阶段,也是一个民族创造天赋的最鲜明的体现。罗马尼亚民间文学便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了罗马尼亚民族诸多本质性的方面。
民间文学与人民的生活和劳动紧密相连。新年、圣诞节、播种、收获、婚丧礼仪等等往往是民间文学创作者反复吟唱的永恒主题。大量的民歌、叙事曲便由此而生。这些民歌和叙事曲语言生动,节奏明快,既能丰富带动人民的生活,又能反映民间许多习俗,自然而然地成了人民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
民间文学又能恰如其分地表达人们种种微妙细致的情感。在此方面,多依娜显得尤为突出。罗马尼亚评论界认为多依娜无疑是罗马尼亚民间文学中流传最广、影响最深、表现力最强的艺术形式。甚至可以说,一个罗马尼亚人在从摇篮到坟墓的整个人生旅程中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所产生的所有情感都在多依娜中反映了出来。根据不同题材,多依娜可分为爱情多依娜、牧羊人多依娜、命运多依娜、自然多依娜、士兵多依娜、绿林好汉多依娜等等,真可谓包罗万象,无所不有。难怪有人说多依娜是罗马尼亚人心灵的一部浓缩的历史。
让我们来看看几首不同题材的多依娜:
树林啊,树林,
展开你的小径,
运走我的忧伤
这首树林多依娜表达了人们从自然中寻求精神寄托的意愿。
绿绿的扬树叶啊,
森林的中心
便是思恋的小桥。
这首思念多依娜用茂密的森林来象征浓浓的思念之情。
山啊,美丽的山,
低下你的头吧,
让我登上你的峰顶,
让我看看我的村庄,
让我望见我的娇妻,
她正清扫着我的院子。
牧羊远离亲人放牧时,孤独之情不言而喻。这首牧羊人多依娜充满了深深的孤寂和深深的思念。
亲爱的,我可看得出
你并未正正经经将我爱。
既然如此,就离我远点,
好让我去爱我喜欢的人。
天下男人并非一个模样,
别的小伙子会把我看中。
这世界辽阔而又伟大,
总有人愿选我当新娘。
这首多依娜起源于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一位淳朴的姑娘因为得不到自己情人真心实意的爱而深感痛苦。于是,她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倘若不能真心爱她,就索性分手,因为她要去寻找理想的人。姑娘相信天下男人并不都是一个模样,总有人会注重感情,总有人会与她真诚相爱的。在这首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多依娜中,姑娘的爱与怨、失望和希望、忧伤和自尊等种种微妙的情绪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类似的多依娜在罗马尼亚民间文学中实在是不胜枚举。值得一提的是多依娜不仅对罗马尼亚诗歌而且对罗马尼亚音乐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为它既被当作抒情诗传诵,也常被当作民歌吟唱。从罗马尼亚当代杰出的音乐家乔·埃内斯库的作品中就可看出这种影响的痕迹。
每个民族的民间文学中都会有一些古老而又美丽的神话在人民中间代代相传。这些神话之所以能保持着长久的艺术魅力,是因为它们往往最能代表一个民族的精神。在罗马尼亚民间文学中,《能工巧匠玛诺莱》和《羔羊》便属于这样的神话。
《能工巧匠玛诺莱》以叙事诗的形式讲述了一个凄婉而动人的故事。瓦匠玛诺莱奉命为君主建造一座世上独一无二、辉煌无比的庙宇。这座庙宇将屹立于阿尔杰什河上游一片美丽的草地上。玛诺莱率领九位工匠开始了庙宇的建设。他们不辞劳苦地工作着。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白天建造的墙壁,到了晚上就坍塌了。如此不断反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付诸东流,玛诺莱和工匠们痛苦不堪,却又束手无策。一天晚上,玛诺莱在梦中得到一个神示:唯有将一个生物砌进墙壁才能确保墙壁不倒。玛诺莱叫醒了工匠们,将这个神示告诉了他们。他们对墙发誓要将第二天早晨遇见的第一个生物埋进墙壁。殊不知,第二天早晨第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前来送饭的玛诺莱的妻子安娜。为了信守诺言,也为了庙宇的建成,玛诺莱忍痛将自己的爱妻活活埋进了墙壁。不久之后,一座世上最为辉煌的庙宇终于建成了。
这则表面上看来似乎有点残酷的神话却蕴含着一个深刻的主题:崇高的牺牲精神。理想的实现在任何时候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罗马尼亚人民深深地懂得这一点。在两千年的历史岁月中,罗马尼亚人民一直在同侵略者、同奴役者、同自然灾害抗争,一直在为争取国家的统一和独立而搏斗,因而这则以牺牲为主题的神话对他们便构成了特殊的意味。后来的许多大诗人,如爱明内斯库、布拉加、斯特内斯库等都曾从这则神话中汲取灵感,创作了无数优美的诗篇。
《羔羊》讲述了一个牧羊人的故事。有只羔羊连续三天三夜一棵青草地也没下口。摩尔多瓦牧羊人感到纳闷,便问羔羊为何不吃青草。于是,羔羊便向牧羊人透露了一个秘密。原来另外两位牧羊人看中了摩尔多瓦人的羊群和财产,正密谋要杀他。牧人听后毫不畏惧。他镇定自若地说倘若命中注定死路一条,那就请那两位密谋者在他死后将他埋在羊圈旁,这样他就能同自己的羊群朝夕相处,再在他身边放上一只风笛,这样他就不能时刻听到甜美的乐曲……
《羔羊》涉及到了生与死、人与自然的关系。热爱生活的牧羊人一旦面临死亡,毫不畏惧。他觉得死完全可以变得同生一样美丽。他要通过死将自己融入大自然之中。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他便能极为坦然地迎接死亡。年青牧人对待自己的死简直就像对待一场婚礼。他邀请风、雨、草地、森林、河流乃至整个宇宙都来参加这场特殊的“婚礼”。这则神话曾给予灾难深重的罗马尼亚人民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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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复杂的历史原因,罗马尼亚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被分为罗马尼亚、摩尔多瓦和特兰西瓦尼亚三个公国。这三个公国既各自独立,又始终保持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各方面的密切联系。
当文艺复兴运动给西欧许多国家的文化注入勃勃生机的时候,罗马尼亚人却不得在顽强地抵抗着异族奴役者的文化侵略。直到世纪,罗马尼亚文学才初露端倪。各类编年史的出版,大量西欧和东方文学名著的翻译和改《写构成了十七世纪罗马尼亚文学的主要内容。
编年史作家中,“佼佼者”的美称当属格里高莱·乌雷凯和米隆·谷斯丁。
乌雷凯(约1590-1647)是第一位用罗马尼亚语撰写编年史的作家。他的主要作品《摩尔多瓦公国纪事》以生动、客观而又简练的文笔叙述了斯特凡大公领导人民英勇抗击入侵者的事迹。纪事中不乏精彩的片断。有一段这样写道:
这位斯特凡大公身材并不魁梧,性情却极为火暴。动怒时,随时都会让人流出一些无辜的血:他常常在筵席上稍稍审判便一眼不眨地将人处死。
可另一方面他又是个品格优良的君主,勤勤勉勉,毫不懈怠,总是能恰如其分地处理好各类事务,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他都会想到。说到战事,他可是位大师。一旦需要,他便会身先士卒。沙场上只要出现他的身影,士兵们就没有一个敢后退一步。这也是他几乎百战百胜的缘由。
战败时,他从不气馁。知道自己跌倒后,他总会千方百计地重新站起,再一次战胜敌方。
这位斯特凡大公下葬在他亲手建造的普特那寺庙时,举国上下,一片悲痛。
人们怀着极为沉痛的心情哀悼他,就像哀悼自己的父母,因为人人皆知斯特凡大公是自己的救星,他一生都在为人民谋利益。
斯特凡大公逝世前,那年的冬天,冰冻三尺,真是前所未有。那年的夏天,大雨倾盆,洪水泛滥,万物均被淹没。
乌雷凯的《纪事》具有历史、文学、政治等多方面的价值,对罗马尼亚文学的发展发挥了开拓性的作用。
另一位编年史家米隆·谷斯丁(1632-1691)紧接着乌雷凯的《纪事》写出了《自阿隆大公登基以后的摩尔多瓦公国纪呈》。此书记述了1595至1661年间摩尔多瓦发生的各种历史事件。谷斯丁的《纪事》具有回忆录性质。作者极善于从历史事件中发掘戏剧性情节,将原本枯燥的历史化为一则则娓娓动听的小故事,从而使读者捧起此书便爱不释手。
这一时期,欧洲和东方文学中的许多名著,如《一千零一夜》、《伊索寓言》、《特洛伊的故事》等相继被译成了罗马尼亚文。一些译者还别出心裁,将某些外国作品改编成富有罗马尼亚特色的作品。在罗马尼亚文学尚处萌芽状态时,外国文学作品像一场场及时的春雨滋润着读者和作家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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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罗马尼亚文学在缺乏自由,常遭异族统治干涉的艰难情形下缓慢地发展着。
世纪初最具代表意义的作家迪米特里·康特米尔(1673-1723)是位曾受到伏尔泰称赞的博学多才的杰出人物。他在历史、数学、音乐、哲学、地理和文学方面均有建树,而且还通晓拉丁语、希腊语、土耳其语、法语、波兰语、意大利语等十多种语言。他的文学代表作《象形文字史》(1705)是罗马尼亚文学史上第一部具有小说特征的作品。作者用寓言的表达手法,揭露了两个公国贵族间你死我活的权力之争。他用狮子王朝和老鹰王朝来分别影射摩尔多瓦公国和罗马尼亚公国的统治阶级。书中还有代表作者本人的独角兽以及暗指罗马尼亚国君主的乌鸦等动物。《象形文字史》的问世标志着罗马尼亚文学的一大进步。
十八世纪,罗马尼亚文化生活中还发生了一件具有时代意义的大事,那就是阿尔迪亚尔学派的兴起。阿尔迪亚尔学派(又称“特兰西瓦尼亚学派”)是十八世纪末由特兰西瓦尼亚一些知识分子发起的一场带有启蒙主义色彩的思想文化运动。该学派的成员大都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学者和作家。他们深入而广泛地探讨了罗马尼亚民族和语言的拉丁起源、统一性和连续性等问题。他们兴办教育,广泛传播人文主义思想,开展各类学科(包括文学)的讨论,并著书立述以反映时代的潮流。学派的代表性人物为萨米尔·米库-克莱因(1754-1806)、格奥尔基·欣开伊(1754-1816)、彼德·马约尔(1761-1821),而文学方面的杰出代表则是依昂·布达依-德列亚努(1760-1820)。德列亚努曾在维也纳攻读过哲学和神学,并先后担任过教堂歌手、译员、文书、法院参事等职。他在历史和语言学方面均有很深的造诣。英雄史诗《茨冈人之歌》被公认为他的文学代表作。史诗由十二章组成,主要描述十五世纪罗马尼亚国君主弗拉德·采佩什保家卫国的事迹。作者以极为真实的笔调既讴歌了君主发动人民英勇抗敌的无畏精神,又揭露了封建贵族贪得无厌、卖国求荣的丑恶面目;既赞颂了人民群众争取自由和独立的坚强意志,又批判了大众身上所存在的懒散、自私和妄自尊大等弊病。史诗的语言生动活泼,韵律富于变化,情节跌宕起伏,人物有血有肉,不愧为一部优秀的现实主义力作。
对于罗马尼亚文化而言,阿尔迪亚尔学派就如同“狂飙运动”之于德国文化,“百科全书派”之于法国文化,“启蒙运动”之于英国文化。
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初,在本国文学的基础尚未完全巩固之前,许多外来影响显而易见。在诗歌领域,出现了大量阿那克里翁风格的诗作。吟风弄月、谈情说爱一时成为诗人们追求的时髦。但很快一批真正有艺术感的诗人登上了诗坛。他们大都出身于豪门贵族,受过良好的教育,熟谙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学艺术,富有献身诗歌的精神。在这些诗人中,伏克雷斯库一家显得尤为突出。
伏克雷斯库一家三代都是诗人。耶纳基泽·伏克雷斯库(1740-1797)从一开始就希望伏克雷斯库的子孙们“发展罗马尼亚语言/对祖国赤胆忠心”。在他创作的大量爱国诗和抒情诗中,短诗《花园中》常被人们津津乐道:
在一座花园中,
在一棵树干旁
我看见一朵花儿-恰似绚烂的光芒。
摘下它,它会枯萎!
留下它,我又惟恐
别人会将它采走。
这首诗据说是作者读了歌德的诗后,有感而发写的。诗人用象征的手法将一位热恋者错综复杂的心理表现得惟妙惟肖。
耶纳基泽的孙子杨库(1791-1863)是伏克雷斯库家族中最重要的诗人。他的诗歌创作路子很宽,抒情诗、叙事诗、田园诗、哀歌、颂歌等都写得十分出色。他是罗马尼亚古典主义诗歌的开拓者。
十九世纪上半叶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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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上半叶,民族意识在欧洲的觉醒也直接影响了罗马尼亚历史和文学的进程。人民要求废除农奴制、实现祖国统一、摆脱异族统治的呼声日益增高。一批进步的知识分子顺应历史的潮流于1848年发动了著名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尽管革命因奥斯曼帝国、哈布斯堡王朝和沙皇俄国的反革命武装干涉而遭失败,但它所产生的深远的影响却波及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社会和文化的发展。
学者格尔奥基·拉泽尔(1779-1823)和格尔奥基·阿萨奇(1788-1869)充分意识到了教育的重要性。他们费尽周折,分别在布加勒斯特和雅西创建了罗马尼亚语学校,从而为罗马尼亚教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报刊的出现无疑是罗马尼亚社会和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1829年,著名作家依昂·海列亚德·勒杜列斯库(1802-1872)在布加勒斯特创办了《罗马尼亚信使报》。这是第一份罗马亚文报刊。海列亚德大力宣扬民族意识,积极译介优秀的外国作品,真诚培植后起之秀,成为十九世纪罗马尼亚文化界杰出人物之一。继海列亚德之后,历史学家米哈依尔·科格尔恰努于1840年创办了《达契亚文学》。当时的许多文学流派,如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后浪漫主义都在这份刊物上得到了广泛的介绍。之后,又有《罗马尼亚蜜蜂》、《思想、心灵和文化》等报刊问世。这些报刊为文学开辟了广阔的园地。
从这一时期起,罗马罗亚文学开始了比较全面的发展。小说、诗歌、戏剧、散文等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像一朵朵争妍斗奇的花卉,装点着文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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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上半叶,罗马尼亚诗歌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一批才华横溢的诗人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以各自独特的光辉照耀着缪斯的空间。其中有一颗格外地引人注目,那就是被诗人爱明内斯库尊为“诗歌之王”的瓦西里·阿列克桑德里(1821-1890)
阿列克桑德里生于巴格乌城一个开明官僚的家庭。童年在秀美如画的乡间度过。他从小就迷恋民间诗歌和神话故事。由于家境富裕,他先后在国内和国外受过良好的教育。父亲极希望他将来成为医生或律师,可他在巴黎留学时,却一时难以对枯燥乏味的医学和法律产生兴趣,几次努力,均未获得学位。最后他几乎放弃了专业的学习而把主要精力转移到文学阅读和创作上。他的处女诗作便是在巴黎写成的。回国后,他以极大的热忱投入到了文学事业之中:为《达契亚文学》出谋划策,参加国家剧院的领导工作,创办文学刊物,很快便名声大振,跻声于当时最著名的作家的行列。在以下几行诗中,我们可以清楚地感到当时他心中的激情:
我看到太阳
降落到深深的海底,
它那燃烧的峰顶
犹如火山般升起。
当1848年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浪潮席卷罗马尼亚大地时,阿列克桑德里以诗人的敏感意识到这场革命的积极意义后,便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革命的洪流之中。他真诚地为民主和自由而欢呼:“自由已点燃一轮骄傲的太阳”。革命失败后,他被迫流亡国外。重新踏上祖国大地时,他壮志未减,又为祖国的统一而英勇奋斗。这一时期他的创作具有鲜明的战斗性。在《罗马尼亚的觉醒》一诗中,诗人大声疾呼:
你们为何沉睡不醒,毫无动静?
睡梦中你们可曾听到
胜利的欢呼声
从觉醒的世界传出……
1855年,他亲手创办的《罗马尼亚文学报》刚一出版便受到了各界人士的欢迎。这份文学报刊之后一直是罗马尼亚最有影响的文学刊物之一,在文学史上占有一席地位。与此同时,他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收集整理而成的两卷本《罗马尼亚民间诗歌》终于与读者见面了。这是罗马尼亚第一部民间诗歌汇编,在文学界反响很大,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名作家都对民间文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1853他的第一部诗集《多依娜和铃兰》问世。他创作的诗歌《统一霍拉舞》被谱成了歌曲,成为广泛传唱的战歌。1860 至1880 年间,诗人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创作的丰收。《田园诗》(1868-1869)、《传说》(1872-1876)、《我们的战士》(1878)等诗集丰富着罗马罗亚诗歌园地。海内外一致公认他为罗马尼亚最大的诗人。评论界索性将1840-1880年称为“阿列克桑德里时代”。
除诗歌创作外,阿列克桑德里在散文和戏剧方面也表现出了非凡的才华。散文集《一个金币和小钱的经历》以新颖的手法、幽默的口吻、自然的笔调描绘了十九世纪上半叶摩尔多瓦社会生活的全貌。讽刺喜剧《吉利查太太在雅西》、《吉利查太太在外省》是罗马尼亚戏剧史上最早的剧作。
作为诗人,阿列克桑德里最大的贡献便是在内容和形式上给罗马尼亚诗歌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巧妙地从民间诗歌和神话故事中吸取养分,创作出了真正富有罗马尼亚特色的诗歌。
在整整五十年的创作生涯中,阿列克桑德里发表了四卷诗歌、六卷戏剧、一卷散文,还有无以数计的随笔、杂文等,为罗马尼亚文学献上了一份美丽的礼物。
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涌现出来的诗人中,除阿列克桑德里外,重要的还有亚历山德雷斯库、博林迪尼亚努、鲁索,他们组合在一起便成为一片灿烂的星空。
格里戈雷·亚历山德雷斯库(1810-1888)在民主革命的影响下,一改早年阴沉灰暗的诗风,写出了许多富有力度的战斗诗篇。其中脍炙人口的有歌颂老米尔恰大公抗击侵略者的《米尔恰的影子》。
迪米特里耶·博林迪尼亚努 (1819-1872)在25年的文学生涯中创作了二十倍诗集。他的代表诗作有《斯特凡大公的母亲》、《米哈依大公的最后一夜》等。
阿列库·鲁索(1819-1859)在诗歌、评论和语言学方面均有建树。叙事诗《歌唱罗马尼亚》(1850)是其代表作。诗人在诗中盼望着有朝一日“在田野和山坡上,朵朵鲜花为苦难的人民盛开”。
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是1848年民主革命前后诗坛的主要流派。但这两种流派之间有时并没有明确的界线,它们互相渗透,互相补充,共同辉映着诗的天地。几乎所有著名的诗人都同时受到这两种流派的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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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尼亚小说史始于十九世纪初期。当时,一批献身文学的作家们在大量译介法国及西欧其他国家的古典名著的同时,情不自禁地开始探索小说艺术的奥妙。作为初学者和拓荒者,他们的小说虽然情节还过于简单,人物尚不够饱满,但毕竟为罗马尼亚文学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天地。在这些拓荒者中,值得我们记住的是以下几个名字:内格鲁兹、菲利蒙和奥多贝斯库。
科斯塔凯·内格鲁兹(1808-1868)出生于雅西地区一个富裕地主的家庭。其父爱好文学并有丰富的藏书。内格鲁兹很小就开始博览群书,文学、历史、地理样样都读。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他十岁左右就初步掌握了希腊文、法文和俄文。十四岁时,他在基什勒乌与流亡中的俄国大诗人普希金邂逅相遇。两人很快便成为好友。普希金同这位小弟弟谈诗、谈小说、谈民歌,一种对文学艺术的迷恋之情在年幼的心灵中油然而生。随后,内格鲁兹便开始翻译伏尔泰的作品。二十三岁时,登上文坛,从此各种文学报刊上便会常常出现他的名字。内格鲁兹什么都写,但他的主要成就依然在小说方面。他早期发表了的两部小说《佐埃》(1837)和《赛马》(1840)讲述了两个不同的爱情故事,充满了浪漫主义气息。内格鲁兹的扛鼎之作无疑是历史小说《亚力山德鲁·拉普什尼亚努》。这部小说取材于乌雷凯的编年史《摩尔多瓦公国纪事》,叙述一位具有神奇色彩的君主的故事。小说结构紧凑,气势恢弘,语言生动,被誉为罗马尼亚第一部具有艺术价值的历史小说。而内格鲁兹的名字在文学史上往往同这部小说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顺便一提的是内格鲁兹还被公认为罗马尼亚书简体裁文学的创始人。他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文学书简达十五年之久。他的书信集《白纸黑字》和《致友人书》内容丰富,文笔优美,显示出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和美学素养。
尼古拉·菲利蒙(1819-1865)出生于布加勒斯特一个牧师家庭。因其父不幸早逝,菲利蒙十岁时便迫于生计,外出挣钱。他先后从事过教堂歌手、文书等职业。菲利蒙对音乐的爱好似乎与生俱来。可以说,正是对音乐的痴恋使他最终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刚开始,他写音乐报道、音乐评论、音乐剧,尔后才逐步对小说发生了兴致。他创作的长篇小说《新老土豪们》讲述了一个投机钻营者的故事。纨绔子弟迪努通过后门谋得了一份美差。由于他工于心计,巧于钻营,很快便青云直上,登上了御膳大臣的宝座。他整日花天酒地,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然而好景不长。最后他终因抢劫他人财产而锒铛入狱。总的来看,《新老土豪们》是一部具有一定水平的现实主义小说。作者意通过这部作品来宣传一个朴素的真理:恶有恶报。作者最大的成功之处便在于成功地在小说中营造出一种极富地方色彩的特殊氛围。读了这部小说,每个罗马尼亚人都会感到这才是真正的罗马尼亚小说。
亚历山德鲁·奥多贝斯库 (1834-1895),小说家和杂记家。他曾写过两部历史小说《暴君米赫尼亚》和《吉亚日娜夫人》。但这两部小说由于情节简单,人物单薄,描写粗糙,并未在文坛引起什么反响。使他名声大振的却是他为作家康斯坦丁·科尔内斯库的《猎人手册》所写的序言--《伪猎人日记》。这篇被称为“艺术万花筒”的奇妙文章涉及面极广,诗歌、民间文学、雕刻、建筑、绘画、音乐等无所不谈,作者深厚的知识功底显而易见。奥多贝斯库在《伪猎人日记》的开头以幽默的口吻讲述了自己童年时代唯一的一次“狩猎史”。那次“狩猎”的结果是打死了许多小小的麻雀。紧接着,他将笔锋转向了辽阔的巴尔干平原、兴旺的乡村酒店、丰富的民间习俗、奔放的山洞壁画。尔后,他又在文中穿插介绍了拉马丁、拜伦、席勒、缪塞、果戈理、屠格涅夫等外国大作家和艺术家的经典作品。作者在文中海阔天空,谈笑风生,将知识性、趣味性和艺术性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伪猎人日记》开创了罗马尼亚文学评论史。因一篇序言而一举成名,这在文学史上并不多见。奥多贝斯库却成了这样的“幸运者”。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罗马尼亚戏剧史拉开了帷幕。著名作家和教育家海列亚德和阿萨奇不畏艰难,分别在布加勒斯特和雅西组织演出。最初上演的大多是法国古典主义作家伏尔泰、莫里哀和拉辛等人的剧作。
阿列克桑德里、科格尔尼恰努和内格鲁兹于1840年共同领导雅西国家剧院后,更注重戏剧的艺术性和民族性。阿列克桑德里曾反复强调“戏剧不是玩偶,而是艺术”。他们除了上演法国优秀剧目外,还亲自命笔,撰写剧本。阿列克桑德里创作的讽刺喜剧《吉利查太太在雅西》(1850)和《吉利查太太在外省》(1852)上演时,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直是剧院的保留节目。多才多艺的著名作家哈西德乌(1838-1907)也写了《勒兹万和维德拉》(1867)等富有新意的剧本。卡拉迦列·米洛等一批专业演员和戏剧家的涌现更使罗马尼亚戏剧锦上添花。
科斯塔凯·卡拉迦列(1813-1877)是罗马尼亚大戏剧家依昂·卢卡·卡拉迦列的叔叔。他曾上过表演学校,当过演员,后又长期担任过雅西国家剧院的导演。1840 年他发表了第一部剧本《愤怒者》。之后又有《莱奥尼尔》(1841)、《摩尔多瓦的一次排练》(1944)等剧本问世。其中《摩尔多瓦的一次排练》被视为他的代表作。作者有意识地在剧中摆脱法国戏剧的影响,增加了许多民族色彩,使观众观看时感到亲切和清新。评论界认为这部剧作对了解罗马尼亚戏剧的起始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
马太依·米洛(1814-1896)从小便酷爱表演艺术。十岁左右开始演员生涯。1840年到法国研究戏剧艺术,结识了许多享有盛誉的法国演员。回国后,担任过剧院经理。他积极组织演出,不断丰富剧目,努力培养演员。他成功地组织上演了阿列克桑德里的剧本并因在剧中反串女主角吉利查太太而成为戏剧史上一段佳话。米洛在翻译、改编法国喜剧的同时,开始了剧本的创作。他的最出色的剧本《巫婆赫尔卡》(1848)是罗马尼亚第一部轻歌剧。该剧熔音乐、民歌、舞蹈、婚礼习俗为一炉,展示了一幅生动活泼的罗马尼亚乡村生活的画面,被誉为“具有神奇魔力的轻歌剧”。米洛的一生同戏剧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演出许多戏,译过许多戏,写过许多戏,戏剧艺术成为他一生孜孜追求的目标。因其在罗马尼亚戏剧史上所起的先锋作用,米洛享有“罗马尼亚的莫里哀”的美称。
十九世纪下半叶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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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九世纪下半叶的罗马尼亚文学中,文学团体“青年社”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青年社”于1863年在文化名城雅西成立。举办文学和哲学讲座、组织文学朗诵会、开展文化讨论、编辑文学报刊是该社的主要活动内容。“青年社”于1867年创办的《文学漫谈》杂志很快便成为最负盛名的文学刊物之一。一大批出类拔萃的作家都为它撰过稿。“青年社”积极探寻真理,努力发掘生活中一切美的东西,重视民间文学的精华,反对在文学中使用晦涩难解或学究气十足的语言,主张文学语言的淳朴化。所有这一切都有力地推动了罗马尼亚文学的发展。
谈到“青年社”,总会不由得使人想起马约雷斯库这个名字。文学评论家、美学家和政治家蒂图·马约雷斯库(1840-1917)一直是“青年社”的核心人物。他曾先后在维也纳、柏林和巴黎上完中学和大学并获得哲学博士学位。回国后,担任过中学教师、大学教师和校长的职务。他的政治生涯曾一度将他推上内阁大臣和首相的高位。
马约雷斯库主持“青年社”的工作后,遂以《1867 年以来的罗马尼亚诗歌探讨》、《罗马尼亚诗歌和散文的新方向》、《卡拉迦列先生的喜剧》、《爱明内斯库及其诗作》、《自相矛盾》等论文奠定了“青年社”的文化、文学和美学思想基础。这些论文在文学界引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轰动。马约雷斯库和“青年社”的声望也与日俱增。马约雷斯库是罗马尼亚第一位将艺术同科学清楚地区分开来的评论家。他认为艺术不同于科学、伦理学、历史和政治。科学通过抽象概念反映自然的本质,探寻客观规律。艺术则表现人们对自然的主观理解。艺术不能和概念同日而语,艺术意味着热情和感觉,而这些都是永恒的。美是艺术的基础。在谈到文学作品和读者的关系问题时,马约雷斯库指出,文学作品能把读者带入“理想的境界”,使读者摆脱私欲,忘却自我,从而间接地对读者产生深刻的伦理影响。马约雷斯库还特别强调形式的重要性。认为形式是根本所在。他的文艺观为他赢得无以数计的知音,同时也给他树起相当一批的论敌。文学理论家盖理亚就同马约雷斯库进行过长期的、激烈的论争,指责他宣扬“为艺术而艺术”。
马约雷斯库对罗马尼亚文学所作的最大的贡献便在于发现并培植了一批具有时代意义的作家:爱明内斯库、卡拉迦列、克莱昂格、斯拉维奇、科什布克等。他们以辉煌的天才为罗马尼亚文学带来了空前的繁荣。文学史家们索性将这一时期称作“经典作家时期”。
2
他常常独自站在菩提树下,翘首凝望遥远的星空。从他那略带忧伤的表情中流泻出的美丽的孤独打动了星星,打动了湖水,打动了摇曳的树林。于是,一缕飘忽的箫声为他传来了缪斯的问候;于是他顺手拿起一根树枝,在大地上写下了一行行浪漫的诗句……
他就是米哈依·爱明内斯库。
爱明内斯库1850年1月15日出生于罗马尼亚博托夏尼一个小业主家庭。由于家中藏书丰富,他从小就喜欢阅读莎士比亚、莫里哀、伏尔泰等文学大师的作品。人们常常看到他手捧一本书,或倚着白杨树,或坐在山泉旁,一读就是好几个小时。如诗如画的乡村景色吸引着一颗幼小的心灵。他在树林间、草地上,池塘旁、田野中编织过多少梦幻!在他童年岁月留下美丽的印痕的还有无数古老而神奇的民间传说和故事。甚至有一段时间,听老人们讲故事成了他最大的乐趣。他性格中自由奔放的一面在中学期间表现了出来。当时他实在忍受不了学校里呆板的纪律和单调的生活,曾逃离学校,随一剧团周游全国。1866年,十六岁的爱明内斯库在《家庭》杂志上发表了第一首爱情诗《假如我有……》,从此开始文学创作生涯。1869年,在经历了6年的流浪生活后,爱明内斯库遵从家父的意见,前往奥地利深造。他在维也纳攻读了哲学、历史、法学、政治经济学和解剖学。维也纳使他拥有许多美妙的瞬间。他写过不少诗,反映这段难忘的经历。1872年又来到柏林继续学习。在此期间,有机会欣赏到歌德、席勒、海涅等德国名作家的杰作。1874 年,爱明内斯库重新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在雅西,他先后担任过图书馆长、学校督导、杂志编辑职务。尔后,来到布加勒斯特,任《时代报》杂志编辑。1883 年,诗人不幸患上精神病,从此再也没有痊愈。该年年底,他生前唯一的一本诗集,由于马约雷斯库编辑出版了。这给予他莫大的慰藉。1889年6月15日,年仅三十九年的爱明内斯库永远地睡着了。三天后,友人们冒着蒙蒙细雨将他安葬在贝鲁公墓,墓地的两则一棵菩提和一棵松柏静静地陪伴着诗人。
爱明内斯库在短促的、不幸的一生中,凭着辉煌的天才,创作了大量文学作品,其中绝大部分是诗歌。他首先是一位爱情的歌手。他创作的《蓝色的小湖》、《愿望》、《当回忆》等优美动人的爱情诗一直被广为传诵。他的爱情诗往往散发着来自宇宙的神秘气息,从而获得了一种形而上的深邃含义。《星星》一诗便充分地体现出了这一点:
通向刚刚升起的星星
是条漫长漫长的道路,
经过千万年的时间
星光才闪现在我们眼前。
也许星星早已熄灭
在那湛蓝湛蓝的远空,
但它美丽的光芒
此时才照亮我们的视野。
死去的星星的形象
缓缓地显示于高空。
当它存在时,我们看不见,
如今见到它,而它早已陨灭。
同样当我们的思恋
消失在深夜的时候,
熄灭的爱的光芒
依然会追随我们的心灵。
自然也是诗人反复吟唱的永恒主题。山谷、田野、星星、小溪、湖水、树林是他诗中出现得很多的词汇。美丽的自然常常是诗人灵感的源泉;神奇的自然一直是诗人向往的归宿。融入自然对于诗人而言便意味着进入永恒,于是,诗人只有一个愿望:
我还有个唯一的愿望:
在夜的静谧中
让我悄然死去,
头枕辽阔的大海,
让我缓缓入梦,
躺在树林的旁边,
在无垠的海面上
让我拥有晴朗的天空。
我不需飘扬的旗帜,
也不要豪华的棺木,
但愿你们用嫩绿的树枝
为我织一张温馨的小床。
爱明内斯库对自己的祖国始终怀有深厚的感情。尤其在异国他乡留学时,随着距离的拉开,这种情感便变得更为浓烈。在《我对你有什么愿望呢,亲爱的罗马尼亚》一诗中,诗人写的祖国美丽得像“年轻的新娘”,慈祥得象“自己的母亲”。正因为爱得深切,他才真诚地希望祖国“永葆罗马尼亚的精神,手握强有力的武器”并且永远“英勇、豪迈而又壮丽”。
哲理长诗《金星》是爱明内斯库的代表诗作。这首长诗讲述了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从前有位出身高贵的姑娘,名叫克特琳娜,犹如月亮一般美丽无比。她时常独倚窗旁,眺望着远空的名叫许彼里昂的金星。金星从海上升起,在波涛翻滚的航道上,用自己的光芒为帆船指引航向。姑娘望着金星,金星也看到了姑娘。在相互长久的凝望中,爱情在悄悄地萌发。姑娘柔声细语地说:“温柔的金星,乘着一线光芒,降临人世吧!”金星颤栗着,立即回答了她的召唤:“抛弃你那个尘世,愿你做我的新娘。”他们就这样一夜又一夜地互相呼唤着。姑娘无法踏上金星开辟的路径,因为她觉得天空固然美丽,但却缺乏生气。于是,金星决定飞向上帝,请求放弃永生,回到尘世。就在这时,狡猾的侍童克特林却在打着姑娘的主意。一次,当克特琳娜来到他面前时,他一把搂住姑娘,说尽了甜言蜜语,向她表达爱情。克特琳娜既想拒绝,又想放任自己。金星飞到上帝面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而上帝让他转过身去,望一望等待他的是什么。金星许彼里昂从空中转过身来,惊讶地看到克特琳娜正和一个少年在柔和的月光下卿卿我我。姑娘沉醉于爱恋之中,她抬起头来,看见了金星。渐渐地,她的心里又充满了对金星的柔情。但失望至极的金星再也没有降临。他闪着苍白的光芒,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你们生活在狭隘的尘世/任凭命运的摆弄,/而我在我的天宫中,/感到永生不灭但又凄凉无比。”
诗人前后共用了八年时间创作出这首杰出的长篇哲理诗,使他的诗歌创作达到了辉煌的顶峰。诗人从民间传说中吸取灵感,富有创造性地把天空中的金星拟人化,并赋予他一个和古希腊神话中的提坦巨神一模一样的名字——许彼里昂。这首充满浪漫主义气息的长诗实际上包含着深刻的寓意。它旨在表现天才的命定的孤独。天才的情感无法为凡人所接受,天才的理想难以在尘世实现,天才时刻不停地闪耀着光芒,照亮了茫茫黑夜,而自己却难免凄凉无比的命运。了解一下爱明内斯库的生平,我们可以注意到金星的形象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诗人自身境遇的真实写照。他一生怀才不遇,尽管创作了无以计数的辉煌诗作,但却知音难觅,很少得到别人的赏识,唯有一本诗集在生前出版。在情感上,他也有着和金星一样的遭遇。他曾经真诚地爱过一位女诗人。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而失恋了。爱明内斯库的才华恰恰表现在从自身的经历及社会现实中发掘出了永恒的主题,并用艺术语言和手法出色地表达了出来。正因如此,爱明内斯库在罗马尼亚文学史上享有“诗坛金星”的美称。
爱明内斯库继承并极大地丰富了罗马尼亚诗歌传统,他的诗作无论在韵律、节奏、意象和语言表现力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湛程度,成为“罗马尼亚最伟大的民族诗人”。他的诗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其中许多已被谱成歌曲或收入各种课本和读物,在罗马尼亚广为流传。
罗马尼亚当代诗人马林·索雷斯库用诗的语言这样赞美爱明内斯库:
爱明内斯库并未存在。
只有存在一个美丽的国度,
紧靠着无垠的大海,
那里,波涛织出白丝
就象国王未经梳理的苍髯。
只存在一片湖水,恰似流淌的树林,
月亮在水中筑有旋转的窠巢。
……
还存在几棵菩提
和两个恋人,
他们懂得怎样将整朵鲜花
揉进一个亲吻。
还有一些鸟和云,
它们在空中自由流浪,
宛如长长的流动的平原。
所有这一切
都必须拥有一个名字,
唯一的一个名字,
人们就叫它们
爱明内斯库。
的确,爱明内斯库已融进了大海、湖水,已变成了菩提、白云,已成为宇宙中一切美的象征。因此,爱明内斯库已不仅仅作为个体存在,他是诗,他是美,他是永恒。
3
在罗马尼亚文学史上,依昂·克莱昂格 (1839-1889)的名字总会使人联想到故事和童话。这位出身贫寒的作家似乎应该感谢他的位于摩尔多瓦的家乡,那是个景色宜人的山村,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话和故事以及丰富多彩的民间习俗。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讲故事的才华才得到了充分了展现。同罗马尼亚大多数作家相比,克莱昂格并没有高深的学历。他幼时由于家境贫寒而迟迟不能上学,后来,断断续续上了几年学,但中学未毕业便当上了教师。教师工作对于他真是太合适不过了。他一下子拥有了讲坛,拥有了那么多的听众。克莱昂格很不喜欢当时那些深奥难啃、脱离实际的教科书。他干脆自己动手,现编了一套教材,结果竟大受学生们的欢迎。诗人爱明内斯库当学督时认识了克莱昂格。发现他的特殊文学天赋后,爱明内斯库立即鼓励他拿起笔来,从事文学创作,并介绍他加入“青年社”。评论家马约雷斯库也极为欣赏克莱昂格的才华。他在自己主持的《文学漫谈》杂志上以大量篇幅发表了克莱昂格的故事、童话和小说。于是,文坛上又升起了一颗耀眼的星。
克莱昂格的作品幽默、机智而又不失简朴。而这种令人赞赏的简朴实际上基于对生活深刻的了解。克莱昂格熟悉季节的每一丝微妙的变化,熟悉丰富多彩的民间传统和习俗,熟悉农民和手艺人使用的每一件工具。因此,他总能绘声绘色地讲述一切。他还知道狗熊藏在哪儿,小鸟何时起飞,国王的女儿为何要躲到月亮里。因而他的童话总能将读者带入一个神奇的世界。最为重要的是他太了解普通百姓了,了解他们的语言、他们的心理、他们的品质,他懂得如何展示这些普通人的精神生活。(https://www.daowen.com)
回忆录《童年的记忆》代表了他的创作高峰。该书共分四部分,前三部分于1880-1881年间出版,最后一部分在他去世后才得到发表。从作者颇为动情的笔调中,我们不难看出童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最难忘的时光”。家乡的山坡,简朴的学校,温馨的小院,茂密的森林在克莱昂格的笔下都成为一幅幅意境隽永的水彩画。他还写到了亲人,写到了乡邻,写到了许许多多朴实无华的农人。他精心塑造的母亲斯玛兰达淳朴、刚毅、勤劳、善良的形象往往会让读者感动不已。《童年的记忆》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曲折的情节,有的只是通俗生动的民间口语,有的只是富有人情味的讲述。正是这种淳朴和自然使它成为罗马尼亚文学中一部熠熠生辉的经典之作。
克莱昂格于1881年出版的另一部重要作品《童话集》已成为一代又一代罗马尼亚人百读不厌的佳作。在一则则生动有趣的童话中,作者塑造了许许多多变幻莫测而又真实可信的神奇人物和动物形象,描绘了一幅幅绚丽多彩的但又极具特色的自然景色,讲述了一段段扣人心弦但又不乏寓意的故事。作者还巧妙地将民间流传的五花八门的谚语、轶事、传奇和歌谣揉进了这些童话中,从而使它们更具民族特色和乡村色彩。现在我们就来欣赏他们最长的童话《真假太子》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断:
小太子明白自己已无路可走,无计可施,只好答应事事顺从光脸,听天由命。于是,光脸便将小太子的信、钱和武器统统夺了过来,占为己有,然后放小太子出了井。接着,他命令小太子吻一下剑,逼迫他遵守刚刚发过的誓言。“从今往后,我就叫你白奴哈拉普,你已没有第二个名字了。”光脸对小太子狠狠地说。
随后,他们各自骑上马,光脸当主人,走在前头,哈拉普为侍从,跟在后面。
他们向着遥远的王国走去。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小太子。
他要走的道路还很长很长,
您要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他们走啊走,走了好长好长的路程,渡过九片海洋,路过九个国家,越过九条大河。最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王国。
克莱昂格因其出色的作品而被誉为同爱明内斯库和卡拉迦列齐名的最伟大的经典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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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当卡拉迦列将最后一部喜剧《狂欢节》呈现给读者时,他才刚满三十三岁,但已然在文学生涯中创造了辉煌的业绩,成为当时声望极高的剧作家和小说家。依昂·卢卡·卡拉迦列(1852-1912)生于普洛耶什蒂附近一个乡村。他的家庭似乎同戏剧结下了不解之缘。当律师的父亲青年时代曾一度迷恋戏剧。两位叔叔科斯塔凯和约尔古都是有名望的演员和戏剧家。这种家庭氛围显然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卡拉迦列只上过四年学,后因家庭陷入困境而被迫辍学谋生。他的阅历太丰富了,早年当过舞台提词员、家庭教师、校对,后来又任过编辑、剧院经理等。曲折的生活经历反而开阔了他的视野,为他的创作积累了不少有用的素材。
卡拉迦列的成就主要表现在戏剧方面。他创作了《暴风雨之夜》(1879)》《列奥尼达先生面对反动派》(1880)、《一封丢失的信》(1884)等在罗马尼亚戏剧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讽刺喜剧。其中《一封丢失的信》无论在艺术性上还是在思想性上都不愧为一部难得的佳作。
该剧剧情如下:某县城即将举行“民主选举”。县长与保守党地方组织头目特拉哈纳凯相互勾结。他们有仅有势,自以为稳操胜券。不料,选举前夕,特拉哈纳凯的妻子将县长写给她的情书弄丢了。这封信落入了自由党头目卡察温库斯的手中。他以公布信件相威胁,逼迫县长和特拉哈纳凯支持他当候选人。正在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卡察温库斯掌握的那封信却又不翼而飞了。于是,形势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当他们尔虞我诈争权夺势之际,中央指定的候选人到达了。原来这个不学无术、老态龙钟的候选人也是由于掌握某要人的隐私,依靠要挟当上候选人的。最后,两派只得互相妥协,共同“支持”中央派来的候选人。一场所谓的“民主选举”便鸣锣收场了。作者在这部剧中以辛辣尖锐的笔锋、曲折多变的情节、妙趣横生的语言揭露了资产阶级的所谓“民主”。他的其他几部剧作也大都充满了无情的讽刺和深刻的内涵。从他的剧作中,我们不难发现他敏锐的观察力、丰富的生活积累、广博的知识面和精湛的艺术功底。
卡拉迦列同时还是罗马尼亚文学史上最著名的讽刺作家。他的小品和小说短小精悍,构思巧妙,充满了犀利的讽刺和苦涩的幽默,与俄国作家契诃夫的作品有许多相同之处。短篇小说《酷热》中有这么一段讽刺味十足的对白:
绅士:主人在家吗?
仆人:在家,不过他吩咐过我,一旦有人来访,就说他到乡下去了。
绅士:去禀报一声,我来了。
仆人:这可不行,先生。
绅士:为什么?
仆人:他锁上房门了。
绅士:你去敲一下门,他会开的。
仆人:哦,他出门时把钥匙带走了。
绅士:那么说,他的确出门了?
仆人:不,先生,他没有出门。
绅士:我说朋友,你简直象个……白痴!
仆人:我可不是,先生。
绅士:你刚刚说了,他不在家。
仆人:他在家,先生。
绅士:你不是说他出门了吗?
仆人:不,他没有出门。
绅士:那么,他在家。
仆人:不,他不在家,但他并没有去乡下,他只是出去溜达溜达。
绅士:去哪儿呢?
仆人:进城了。
绅士:哪儿?!
仆人:就在布加勒斯特。
绅士:那就告诉他,我来过了。
仆人:请问尊姓大名,先生。
绅士:这同你有何相干?
仆人:好向他禀报呀!
绅士:禀报什么?既然我没有将向他传达的内容告诉你,你能禀报什么呀?先等我告诉你吧,不要着急……他回来时,你就对他说有人找过他了……
仆人:谁找过他?
绅士:我。
仆人:您的大名,先生?
绅士:不必了。他认识我……我们是朋友……
资产阶级贵族和市侩的愚蠢、琐碎和无聊在这段对白中被揭露得淋漓尽致,真令人拍案叫绝。
卡拉迦列的矛头一直指向资本主义社会和当时的反动政府,这给他招来了种种非难和打击。1904年,他被迫离开祖国,客居柏林,最后竟死在异国他乡。然而反动政府对他的迫害反而增加了他的声望。人们普遍称他是“一只眼睛笑,另一只眼睛哭的文学大师。”
二十世纪的文学
1
进入二十世纪以来,罗马尼亚文学呈现出这样一种发展趋势:在保持民族特色的前提下,不断地与世界文学相碰撞、相融合。作家们都努力用一种现代化的语言和手法来反映历史、反映社会,反映人在各个时期的特殊心态。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一直在罗马尼亚文学领域独占鳌头。从雷布列亚努,到萨多维亚努,再到普列达,罗马尼亚小说基本上是沿着现实主义的道路发展的。当然,在现实主义的主流中,也时常出现一些反传统的现代派倾向。杜·拉·波佩斯库的作品便将现实主义同现代主义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本世纪罗马尼亚小说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农村题材的作品尤为发达。造成这一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罗马尼亚作家队伍中有相当一部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农村生活具有深刻的了解。几位重要小说家的成名作几乎都是农村题材的作品。
小说发展的基本趋势同样反映在戏剧领域。两次大战间最著名的剧作家塞巴斯蒂安通过自己的努力使罗马尼亚戏剧前进了一步。到了五、六十年代,戏剧像其它文学领域一样受到了“左”倾思潮的严重干扰,在艺术上并没有什么发展。只是在最近20年中,罗马尼亚戏剧才逐步摆脱了那种千篇一律的单调模式,开始朝着符合世界文学发展潮流的方向前进。倘若说奥雷尔·巴朗格等剧作家只是在没有彻底背离现实主义的前提下革新了戏剧语言,那么,马林·索雷斯库和杜·拉·波佩斯库则将一些全新的视角和结构引入了戏剧,使戏剧语言来了个彻底的现代化。他们的剧作常常显得荒诞不经,充满了寓言、象征和朦胧色彩。每一部剧作都似一个斯芬克思之谜,需要读者运用智慧、阅历和知识去猜、去想、去绞尽脑汁。
多种流派并驾齐驱,多种风格争相辉映形成了本世纪罗马尼亚诗歌的主要特点。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由文艺理论家、诗人亚历山德鲁·马切东斯基倡导的象征主义于1908年进入繁荣时期,主要代表诗人为乔治·巴科维亚。两次大战期间罗马尼亚文学中出现了抒情诗的繁荣阶段。图道尔·阿尔盖济、卢奇安·布拉加等诗人在形式、意境、语言诸方面均有创新,写出了许多具有永恒艺术价值的诗作。五十年代,教条主义曾在文坛横行。当时,阿尔盖济、布拉加等一批优秀诗人的作品被彻底否定。唯有革命诗才被算作诗的正宗。那一阶段,诗歌的发展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进入六十年代之后,罗马尼亚诗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恢复了抒情诗的传统。一批后起之秀登上了诗坛。他们勇于探索,敢于创新,将诗歌提高到了一个新的艺术水准。于是,六十年代后期,“抒情诗的爆炸”轰动了整个罗马尼亚文坛。尼基塔·斯特内斯库、马林·索雷斯库、安娜·勃朗迪亚娜代表着罗马尼亚当代诗坛的主要方向。
2
在二十世纪罗马尼亚小说中,雷布列亚努、萨多维亚努和普列达无疑是众多小说家中影响最大的作家。他们分别代表了罗马尼亚小说的几个辉煌的时刻。
利维乌·雷布列亚努(1885-1944)生于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一个教师家庭。特殊的生活环境使他从小就掌握了德语和匈牙利语。中学毕业后曾被派往布达佩斯军事学校学习。1905年,雷布利亚努在军中服役,然而爱好文学的他与军队生活始终格格不入。几年后,他坚决辞去军职,回到故乡,从事写作。1909年,他跨越喀尔巴阡山,来到布加勒斯特,进一步开拓文学事业。
雷布列亚努先写短篇,后作长篇。但他在罗马尼亚文学中的特殊地位主要是靠他的几部长篇小说奠定的。他实际上是罗马尼亚现代长篇小说的创始人。第一部长篇《依昂》(1920)中的主人公依昂没有土地,贫困潦倒,为了占有土地,他决心不择一切手段。他抛弃自己的恋人,投入到富农女儿的怀抱中并因此而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土地。缺乏爱情的婚姻很快令他生厌了。他百般虐待妻子,致使她自尽身亡。一旦拥有土地,爱的呼声便又一次在他心中响起。他重新去追求昔日情人,结果却被情敌杀死。小说通过这样一个悲剧故事揭示了农民与土地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同时也向我们展示了一幅本世纪初罗马尼亚农村生活的生动画面。
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起义》(1932)是罗马尼亚第一部反映1907年农民大起义的鸿篇巨制。这部小说背景广阔,人物众多,结构精致,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史学价值。
总的来说,雷布列亚努的小说朴实自然,毫无雕琢,散发着浓浓的土地的气息。罗马尼亚著名诗人奥克塔维安·高加(1881-1938)这样写道:“我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无际的新耕的田地里。大片黑油油的,因深耕而翻起的泥土正凝望着我。那就是雷布列亚努的小说。土地在诉说。”
米哈依尔·萨多维亚努(1880-1961)在两次大战间的罗马尼亚文学中一直独领风骚。他出生于摩尔多瓦地区一个律师家庭。自幼酷爱文学。听故事、读小说成了他少年时代的两大乐事。中学毕业后,入布加勒斯特大学攻读法律。后因服兵役而辍学。服役满期后,干过杂志编辑,当过剧院经理。1929年当选为罗马尼亚科学院院士。
萨多维亚努1897年走上文学创作道路。他早期的作品大多描写底层人民贫困的境况。1904年对于他说真是大丰收的一年。这一年,他一连推出了《故事》、《肖依姆》、《难忍的痛楚》、《布列库老汉的酒馆》四部小说集。评论家约尔加索性称1904年为“萨多维亚努年”。
之后,他的创作激情始终未减,差不多每年都有两部以上的作品问世。《泥棚户》(1912)、《漂来的磨坊》(1915)、《安吉察客栈》(1928)、《斧头》等优秀小说的出版更使他声名大振。《斧头》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小说中的女主人公维多丽娅是位淳朴而又刚强的农村妇女。她丈夫外出购羊,但却迟迟不归。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决定不顾一切,沿途寻找。经过千难万险,维多丽娅终于在荒山野沟发现了丈夫的遗骸。她确定有人为了谋财而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凭着智慧,凭着山民的相助,维多丽娅最后查到了凶手,为丈夫报了仇。作者从神话《羔羊》中汲取灵感,写出了这部优美动人的中篇小说。作者并不仅仅想讲述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故事来展现罗马尼亚人不屈不挠的精神,展现如诗如画的罗马尼亚景色和五彩缤纷的罗马尼亚民间习俗。
萨多维亚努的作品题材极广,古与今、现实与梦幻、乡村与城镇、自然与社会无一不成为他描写的对象。他极善于根据不同的题材而变换手法和语言。他的作品有现实主义,有浪漫主义,有自然主义、有象征主义。他的高明之处便在于巧妙地将这些揉为一体。他在五十年的文学生涯中所写下的百余部作品组合在一起便是一首宏伟的罗马尼亚民族史诗。萨多维亚努的名字在罗马尼亚文学中是不朽的。
马林·普列达(1922-1980),出生于特列奥尔曼县一个农民家庭。上完中学后,担任过校对和秘书。1952年起,任《罗马尼亚生活》杂志编辑。后升任副主编。1968 年,当选为罗马尼亚作家联合会副主席。1980年5月猝然去世。
普列达1942年登上文坛。1948年,他的第一部小说集《四方来相会》问世。集子中的八篇短篇均以乡村生活为题材,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富有特色的农民形象。这些短篇小说的创作为作者今后的长篇写作奠定了基础。真正确立普列达在罗马尼亚文坛重要地位的是长篇小说《莫洛米特一家》(第一卷,1955;第二卷,1967),这部鸿篇巨制生动地展现了一幅罗马尼亚农民在各个历史时期的特殊心态,被评论界誉为罗马尼亚文学中不可多得的杰作之一。普列达也因此跻身于当代罗马尼亚最著名的小说家的行列。之后,他又创作了涉及工业领域的《不速之客》(1968)、描写农民出身的知识分子多重性格的《伟大的孤独者》(1972)、探讨历史问题的《呓语》(1975)等长篇小说。其中《呓语》因受到前苏联《文学报》的猛烈抨击而更使作者声名大振。1980年春,普列达去世前不久出版的三卷本巨著《世上最亲爱的人》为他的小说创作划上了一个辉煌的句号。
《世上最亲爱的人》讲述了一位青年知识分子的故事。维克多·佩特里尼在某大学哲学系任教。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诗人尼古拉乌的妻子玛蒂尔达。维克多不禁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深深地打动了。玛蒂尔达同尼古拉乌早已同床异梦。在维克多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理想。黄昏后的相会,田野间的漫步,公园里的长谈使得维克多和玛蒂尔达双双坠落爱河。经过两年多的周折,他们终于正式结为夫妻。可婚后不久,他们的爱情生活便出现了危机。维克多悲哀地意识到玛蒂尔达并不是他原先想象的那种理想的伴侣,而是一个情绪不定、自私自利、追求虚荣的女人。他们对人生的看法也存在着根本的分歧。为了摆脱家庭生活的烦恼。年轻的助教开始埋头于哲学研究。罗马尼亚著名诗人卢齐安·布拉加的哲学思想以及处世态度使他深受启发。他在一篇题为《卑鄙者时代》的文章中指出人可以通过不断增强自己的悟性而获得一种心灵上的平衡,一种精神上的超脱。他的文章在大学里受到了严厉的批判。与此同时,他与玛蒂尔达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他们的女儿茜尔维娅的出世也未能弥合两人的感情裂痕。一天,警察突然闯入他家,逮捕了维克多,原因是他被控参与了反革命匪帮“黑衫党”的阴谋。这实在是莫须有的罪名。维克多稀里糊涂地开始了铁窗生涯。他时常坐在阴暗的牢房里,追忆逝去的年华,剖析自己的灵魂,思索人生的真谛……经过三年多极为艰苦的劳改生活后,他刑满释放,回到家中。为了糊口,他四处奔波,寻找工作。然而却屡屡碰壁,因为他身上已永远地打上了刑满释放犯的烙印。出于无奈,他到灭鼠队当上了小工。玛蒂尔达抛弃了他,投入了一名要人的怀抱。几经磨难后,维克多在一家企业当上了会计。他同出纳员苏齐相爱了。苏齐是旧时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因受父母牵连而被开除出大学。相似的坎坎经历使他们结合在了一起。但是,在一次外出滑雪时,维克多出乎意外地撞见了苏齐从未提及的丈夫彭恰。维克多受到攻击,被迫同彭恰格斗,彭恰从电缆车上摔进了山谷。维克多重又踏进监狱的大门。爱情又一次破灭了。等待他的是无尽无止的漫漫长夜……
《世上最亲爱的人》于1980年出版后,立即轰动了整个罗马尼亚文坛。人们争相购买传阅,报刊纷纷介绍评论。一时间,几乎所有阶层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世上最亲爱的人》。虽然小说引起了某些争论和非议,但得到了广大读者和评论家的肯定和好评。不幸的是,小说出版后仅仅几个月,作者竟出乎意料地猝然死去,年仅五十八岁。普烈达带有神秘色彩的死亡更加突出了《世上最亲爱的人》的影响。巨大的容量、深刻的哲理性、丰满的人物形象无疑是这部小说成功的几大要素。整部作品就像一座庞大的立交桥,各种阶层的人物,各种社会环境中所发生的事情都在此交会通过。尽管小说的主线是维克多的几次爱情悲剧,但这条主线又引申出无数条支线,涉及到教育、文化、政治等各个领域。因而敏感的读者并不把它仅仅看作一部爱情小说,而是称它为“无所不包的”广角式作品。在这部长达一千二百页的小说中,作者的笔自由驰骋,成功地描绘了一幅“苦难的十年”(指五十年代,普列达语)中整个罗马尼亚社会的全景。以文学的形式,如此全面地反思那个不正常的时代,普列达在这里实际上承担起了历史学家的重任。读着这部作品,读者会不知不觉地被介入一场对人生、爱情、理想、真理等的全面思考,小说中时有大段大段的人物独白和哲理性议论。由于作者很善于变幻叙述手法,回忆,倒叙、对话、内心独白都运用得恰到好处,因而这些大段大段的独白和哲理性议论并不给人一种枯燥乏味的感觉,反而调动起读者的参与意识,让读者同主人公一起思索。小说主人公维克多是个有血有肉,有善有恶的立体人物。尽管他有种种弱点、弊病甚至卑劣面,但他身上散发出了强烈的精神力量。他始终坦然地用微笑迎接接二连三的打击。“你可以消灭他,但你并不能使他屈服。”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海明威所推崇的精神。作者意在通过描写特定时期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悲剧来揭示整个民族的悲剧,因为个人的命运总是和整个民族的命运紧紧相连的。《世上最亲爱的人》已被罗马尼亚文学评论界公认为“描写动荡时期由爱而生发的欢乐和灾难的无与伦比的杰作”,它使罗马尼亚小说前进了一大步。
本世纪初,罗马尼亚戏剧同小说和诗歌相比,发展得比较缓慢。戏剧舞台依然由十九世纪的一些剧作家的剧本占领者。直到三十年代,戏剧才出现了相对的繁荣。一批新人新作给戏剧舞台带来了清新的气息。两次大战间最引人注目的剧作家当推米哈依尔·塞巴斯蒂安 (1907-1945)。进入五十年代后,戏剧同政治联在一起,因而优秀剧作寥若晨星。当代戏剧的迅猛发展始于七十年代。一些有深度的作家将目光投向了戏剧舞台。奥雷尔·巴朗格 (1913-1979)、霍里亚·洛维内斯库(1917-)、马林·索雷斯库 (1936-)、杜·拉·波佩斯库(1935)等作家都为戏剧的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限于篇幅,我们只能介绍一下杜·拉·波佩斯库,因为他的剧作在某种意义上还比较能代表当代戏剧的发展趋势。
杜·拉·波佩斯库(1935-)是当代著名小说家和剧作家。出生于比霍尔县一个教师家庭。中学毕业后,先到克罗日城攻读医学。1956 年又转入语言文学系。大学毕业后,曾在《星》月刊当过校对和编辑。1970 年起担任《论坛》杂志主编。八十年代,曾长期担任过罗马尼亚作家联合会主席。
波佩斯库以诗歌创作开始自己的文学生涯。后又致力于小说创作。1958 年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逃亡》出版。翌年,又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一周》。这部小说讲述了星期一到星期天发生的一系列的故事,背景广阔,人物心理刻画细腻,充满喜剧色彩。从六十年代起,波佩斯库主要从事长篇小说和戏剧创作。他的《F》(1969)、《过时的雨》(1973)等长篇引起广泛注意。这些作品无论在题材或手法上都突破了罗马尼亚文学传统的框架,描写的大多是转变时期各种错综的社会矛盾和内心冲突。手法上,他侧重心理描写,用近乎荒诞的结构来揭示善与恶、真与假、美与丑的的对立。这些倾向同样反映在了他的剧作中。他的主要剧作有《无望的爱之夏》(1966)、《这些悲哀的天使》(1969)、《除夕夜之猫》(1970)、《飞鸟萨士比亚》(1973)等。他的剧作带有存在主义的色彩。让我们来看一看《除夕夜之猫》。
该剧剧情是这样的:除夕之夜,奥雷尔家中的酒宴正在热闹地进行。奥雷尔手拿餐叉,站在椅子上指挥着大家齐唱《茶花女》。在场的人中有疯人院院长普拉东,奥雷尔的胞弟、精神病患者维克多,奥雷尔的放荡不羁的妹妹齐尔达,他们的母亲以及舅舅埃利泽乌等。正在他们欢度除夕时,奥雷尔的父亲图道尔却出乎意外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二十年前,图道尔被控犯有反革命叛国罪而锒铛入狱。如今他已刑满释放,还带着一个哑巴朋友回到家中。图道尔的归来使埃利泽乌胆战心惊,当着众人的面,图道尔揭露了埃利泽乌当年诬告陷害他的卑劣行径。一直厌恶舅舅的齐尔达也鼓起勇气讲出了她甘于坠落的原因。正是埃利泽乌使她走上这一步的。出于羞愧和恐惧,埃利泽乌走进厕所上吊自杀了。对于父亲的出现,奥雷尔也很不高兴。少年时期,由于父亲的罪名,他受尽了种种的歧视。如今他好不容易混进上层社会,父亲又出现了。于是,他首先拒绝承认自己的父亲,将他赶出家门,然后竟心狠手毒地将他压死了……
波佩斯库的剧作被称为后易卜生戏剧,不受舞台空间限制,大多彩用荒诞和象征的表现手法。《除夕夜之猫》即是这方面的代表作。此剧尽管时间跨度极小,仅在除夕之夜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展开,但容量却极大。它实际上展现了罗马尼亚整个民族极权时期所遭受的灾难。这出家庭悲剧无疑深深地刻着时代的烙印。剧中人奥雷尔绝望地说:“我们都是一串肉泥肠!时间绞碎了我们的人格,如果我们还有人格的话,时间把我们混合在一起,加上佐料,经过熏制,成为被人吞食的佳肴!”
4
对于罗马尼亚文学而言,二十世纪显然更是诗的时代。尤其在近几十年,当小说和戏剧由于复杂的历史和政治原因未能得到充分发展的时候,诗歌却一直如暗流般悄然奔突,激起了一朵又一朵美丽的浪花。走进二十世纪罗马尼亚诗苑,我们看见了沉思的布拉加,看见了飞翔的斯特内斯库,看见了衣着随便的索雷斯库,看见了多愁善感的勃朗迪亚娜,还看见了许许多多光彩熠熠的诗人。
卢齐安·布拉加 (1895-1960),罗马尼亚文化史罕见的集诗人、剧作家、哲学家、杂文家于一身的杰出人物。他出生于阿尔巴县一个乡村牧师家庭。童年在美丽的乡村中度过。从小就表现出了对文学和哲学的好奇心。中学毕业后,考入西比乌神学院。后又到维也纳攻读哲学,获哲学博士学位。1920年回到罗马尼亚克罗日市定居。1926年起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外交生涯,先后到过许多国家。1936 年当选为罗马尼亚科学院院士。
布拉加在哲学、美学、戏剧等诸多领域均有建树。但他在诗歌方面成就最大。出版了《光明诗篇》(1919)、《先知的脚步》(1921)、《睡梦颂歌》(1929)、《分水岭》(1933)等十余部诗集。
当诗人同时又是哲学家时,往往会出现一种危险:他的诗作很容易成为某种图解,很容易充满说教。而布拉加却巧妙地将诗和哲学融合在了一起。他们的诗作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他哲学思想的“诗化”。他认为宇宙充满了神秘。哲学的任务是一步步揭开神秘的面纱。而诗歌的使命则是不断地扩大神秘的范围。于是,在《我不践踏世界的神奇花冠》中,诗人决心:
我要用我的光明扩展世界的神秘——
一如月亮用它的光华
颤悠悠地增加,而不是缩小,
夜的奥妙。
布拉加坚信,万物均具有某种意味,均为某种征兆。在他的笔下,“光明”象征生命,“花冠”象征存在,“风”代表摧毁者或预言者,“雨”则是忧郁和悲伤的源泉,而当“雨”变成“泪一般的水滴”时,就已然成为忧郁本身了。请看《忧郁》一诗:
流浪的风擦着窗上
冷冰冰的泪。雨在飘落。
莫名的惆怅阵阵袭来
但所有的痛苦,
所有我感到的痛苦
不在心田,
不在胸膛,
而在那流淌不息的雨滴里。
作为哲学家-诗人,布拉加的目光敏锐而深邃。他很善于抓住事物的本质,然后又用形象的语言表达出来。短诗《三种面孔》形象地道出了人生三个不同阶段的特质。
儿童欢笑:
“我的智慧和爱是游戏!”
青年歌唱:
“我的游戏和智慧是爱!”
老人沉默:
“我的爱和游戏是智慧!”
布拉加一生都在诗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着。他在追求美,而美是需要代价的,诗人深深地懂得这一点:
不容易的还有那歌声。
昼与夜——世上的一切都不容易:
露是通霄歌唱的夜莺
因病劳而流下的汗。
尼基塔·斯特内斯库 (1933-1983),罗马尼亚当代诗歌的代表诗人。出生于普洛耶什蒂。1957 年毕业于布加勒斯特大学语言文学系。担任过编辑、记者和副主编。1960年出版第一本诗集《爱的意义》。之后,又有《感情的幻觉》(1964)、《时间的权利》(1965)、《非语词》(1969)、《严寒》(1972)、《绳结和符号》(1982)等十几部诗集先后问世。
斯特内斯库非常注重竞境的提炼。在一次答记者问中,诗人承认他始终在思考着如何让意象更加完美地映照出自己的生命状态。他极力倡导诗人用视觉来想象。在他的笔下,科学概念、哲学思想,甚至连枯燥的数字都能插上有形的翅膀,在想象的天空中任意翱翔。《追忆》一诗便具有典型意义:
她美丽得犹如思想的影子——
她的后背散发出的气息
象婴儿的皮肤,
象新砸开的石头,
象来自死亡语言中的叫喊。
她没有重量,恰似呼吸。
时而欢笑,时而哭泣,硕大的泪
使她咸得宛若异族人宴席上
备受颂扬的盐巴。
她美丽的得犹如思想的影子。
茫茫水域中,她是唯一的陆地。
追忆本身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思维活动。但在诗人的描绘下,追忆竟变得有声有色、具体可感。诗人用奇特的意象调动起了读者所有感觉,让读者去凝视,去抚摸,去倾听,去品尝。于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便在读者心中油然而生。
因了他那不朽的诗,诗人便也“美丽得犹如思想的影子”。
马林·索雷斯库 (1936-),罗马尼亚当代诗坛最引人注目的诗人之一。生于多尔日县一个农民家庭。童年和少年在乡村度过。1955-1960年,就读于雅西大学语言文学系。大学毕业后,长期从事编辑工作。1978 年起担任《枝丛》杂志主编。索雷斯库从1964年发表第一部诗集至今,已出版了《时钟之死》(1966)、《万能的灵魂》(1976)等十几部诗集。
有人说他是位讽刺诗人,因为他的诗作掌常常带有明显的讽刺色彩。有人称他为哲理诗人,因为他善于在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叙述中突然挖掘出一个深刻的哲理。有人干脆笼统地把他划入现代派诗人的行列,因为无论是语言的选择还是手法的运用,他都一反传统。但他更喜欢别人称他为“诗人索雷斯库”。
他特别喜欢以自由的形式,用通俗的语言来叙述某些人们熟悉的人物或某些普通事情。然而他的不拘一格的简单叙述不知不觉中就会引出一个深刻的象征。在《一切》这首诗中,诗人写道:
一切都在迅速进行:
土地即兴长出几棵草,
树即兴生出几片叶,
一只鸟——我来不及看它叫什么——
即兴唱了首歌,
一个女人即兴唱了首永恒的歌……
而我即兴微笑了一下
为了拍张人生的照片。
人生的短暂,光阴的迅速,瞬间与永恒的关系在这首诗中得到了形象而又深刻的反映。他的另一首诗《奇想》猛一看似乎令人不可捉摸:
每天晚上,
我都将领居家的空椅,
集中在一起,
为它们念诗。
倘若排列得当,
椅子对诗,
会非常敏感。
我因而
激动不已,
一连几个小时
给它们讲述
我的灵魂在白天
死得多么美丽。
我们的聚会
总是恰到好处,
绝没有多余的
激情。
不管怎样,
这意味着
人人责任已尽,
可以继续
向前了。
只要仔细思考一下,我们便可悟出这实际上是一首有关孤独的诗。人在孤独的时候,连椅子都能成为他交谈的对象,都能成为他诗歌的听众。不管怎样,同椅子的交流也是一种宣泄,也能排泄孤独,也能使人继续朝前走。
如此看来,索雷斯库完全有可能用诗来和整个宇宙交流。
安娜·勃朗迪亚娜 (1942-)、罗马尼亚当代诗坛最活跃的女诗人之一。生于蒂米什瓦拉市。曾就读于克罗日大学语言文学系。毕业后,先后当过编辑、图书馆员。十七岁步入诗坛,至今已出版《脆弱的足跟》(1967)、《第三种秘密》(1970)、《蟋蟀的眼睛》等十余部诗集。
勃朗迪亚娜具有女诗人所特有柔美和细腻。但她的柔美和细腻是以一定的思想内涵为基础的。她所选择的都是些永恒的主题,比如爱情、纯洁、生与死、人生与自然等等。这都是些十分古老的主题了,因而更需要诗人具备非凡的艺术敏感以及独特的艺术视角。
抒情诗《十月》很能体现女诗人的特色:
温馨的泪
滴落在我的额头,
又款款地
顺着睫毛
流淌,
仿佛源自
那双紧闭的眼。
谁在我的上方哭泣,
让甜甜的泪
变成我的?
是父亲呢,
还是位以此方式
收养我的陌生人?
这首谜一般的优美短诗纯真但又绝非简单,细腻但又不乏启迪。女诗人并不想明确地歌颂什么事物或表达什么思想。她仅仅勾勒出一幅朦胧的画面,描绘出一缕微妙的感觉,然后让读者去尽情地想象,尽情地体味。
对于女诗人来说,诗的天赋实在是一种命定的痛苦。她甚至都决定要“走出我的声音/就象走出早已被上帝遗弃的教堂。”然而诗已然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离开了诗,她便难以呼吸,难以生存。因此,痛苦的女诗人甘愿为诗而奉献牺牲:我/犹如/漏刻里的/细沙/唯有在/坠落中/才成为/时间。
(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