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计 指桑骂槐
【题解】
“指桑骂槐”又作“指桑树骂槐树”、“指桑说槐”,比喻明指此而暗中影射彼。用在军事斗争中,“指桑骂槐”指率领部属或者其他弱小力量一起完成军事目标时,可以通过故意责备或者惩罚别人的过失的办法,借以警告那些不服自己指挥的人。“兵圣”孙武在训练和指挥士卒中就深谙“指桑骂槐”之道,在《史记》所记载的“吴宫勒兵”中,他就利用这种方法使一群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女子在短时间内成为可以赴汤蹈火的战士。
大凌小者,警以诱之。刚中而应,行险而顺①。
按:率数未服者以对敌,若策之不行②,而利诱之,又反启其疑。于是故为自误,责他人之失,以暗警之。警之者,反诱之也。此盖以刚险驱之也。或曰:此遣将法也。
【注释】
①刚中而应,行险而顺:出自《易·师》的彖传,原文为:“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关于“刚中而应,行险而顺”在此处的意义,一说为适当的强硬可以得到拥护,使用果敢的手段可以让人敬服;一说为手段强硬而合乎情理,行为险狠而顺应时势,这样的方法可以得到别人的拥护。今从前者。 ②策:调遣,驱使。
【译文】
当强大的力量加于弱小时,可以使用警示的方法进行诱导。采取适当强硬的手段,能够得到拥护;使用果断的处理方法,可以让人敬服。
按语:统帅数支不服从命令的部属与敌人进行军事斗争,如果调遣指挥的方式行不通,就利用利诱的方法来驱使它们,这样反而会引起它们更大的怀疑。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自己故意制造失误,以谴责别人的过失,来进行暗中警告。所谓警告,就是从反面进行诱导。这就是用杀一儆百的方式进行驱使。也可以说,这就是调兵遣将的方法。
【战例】
齐桓公尊王攘夷
公元前770年,平王东迁,由于边境少数民族的进攻和各诸侯国之间的连年征战,周王室逐渐衰微,诸侯不断坐大,王畿的范围越来越小,威信也就越来越低。随着周王室的衰落,许多诸侯却越来越强大,东方的齐国就是其中之一。齐桓公在管仲的辅佐下,积极推行改革,齐国出现了民足国富、社会安定的繁荣局面。
国内的基础打好之后,齐桓公对管仲说:“现在已经国富民强了,可以会盟诸侯了吧?”管仲连忙谏阻道:“时机尚不成熟。当今天下诸侯,比齐国强大的还有许多,南有荆楚,西有秦晋。尽管他们都很强大,但是由于自逞豪强,不知尊奉周王,所以不能称霸。周王室虽然衰微,但仍是天下共主。东迁到洛阳之后,诸侯不去朝拜。如果谁要是能以‘尊王攘夷’作为号召,海内诸侯必然会望风归附。”管仲所说的“尊王攘夷”,所谓“尊王”,就是承认周天子的至尊地位,尊重周朝王室;“攘夷”,就是联合各诸侯国,共同抵御戎、狄等边境民族对中原的侵扰。“尊王”和“攘夷”是统一的,“攘夷”才能“尊王”,“尊王”必须“攘夷”。
谭国是齐国西邻的小国。在齐桓公还是齐国公子的时候,齐国内乱,他出奔时曾经过这里,当时谭国国君对齐桓公很不礼貌。后来齐桓公继位,谭国也没派使臣前来祝贺。齐桓公对此极为不满。按照春秋的礼法,谭国这样做是失礼的,因此管仲建议出兵问罪。谭国本来力量十分微弱,结果很快就被齐国消灭了。
公元前681年,在管仲的建议下,齐国与宋、陈、蔡、郑等国在齐国的北杏会盟,商讨安定宋国之计。临近齐国的遂国也在被邀之列,但没有参加。为了提高齐国的威望,齐桓公又出兵把遂国消灭。
鲁国本来比较强大,此前还曾在曹刿的指挥下,在长勺战役中大败齐军。但此时,因齐国力量的壮大,鲁国接连被齐国打败,又看到诸侯国都顺从齐国,不服从齐国的谭、遂两国又被消灭,所以也屈服于齐国。(https://www.daowen.com)
不久,宋国叛齐。次年,齐桓公邀请陈、曹共同出兵伐宋。为了名正言顺,又向周王请求以王室的名义派兵。周王室派大臣单伯带领王师,与三国军队共同伐宋。结果宋国屈服了。
这时候,齐国周围的几个诸侯国中,鲁、宋、陈、蔡、卫都先后屈服于齐国,谭、遂两国已被消灭,只有郑国还在内乱。管仲因此建议齐桓公出面调解郑国内乱,以此来提高齐国的地位,加速实现做霸主的目的。公元前680年,齐桓公联合宋、卫、郑三国,又邀请周王室参加,在鄄会盟。第二年,齐桓公又以自己的名义召集宋、陈、卫、郑,再一次在鄄会盟。至此,齐桓公已成为公认的霸主。
公元前667年冬,齐桓公召集鲁、宋、陈、卫、郑、许、滑、滕等国君,又在宋国的幽会盟。周惠王也派召伯参加。这是一次盛会,规模空前,几乎所有中原国家都参加了这次会盟。在盟会上,召伯又以周天子的名义,向齐桓公授予侯伯的头衔。齐桓公成了名副其实的霸主,威望布于天下,德名远播诸侯。
在中原各国逐渐承认齐国盟主地位的时候,边境的狄人和山戎人也逐渐发展起来。他们屡屡举兵犯境,烧杀抢掠,给中原各国造成了严重威胁。公元前664年,山戎攻打燕国,阻止燕国通齐,燕庄公抵挡不住,向齐桓公告急。管仲认为,当时给中原诸国造成威胁的,南有楚国,北有山戎,西有狄。要想征伐楚国,必须先进攻山戎,北方安定,才能专心征伐南方。如今燕国有难,求救于齐国,正是进一步在诸侯中树立威望的千载难逢之机。齐桓公深以为然,遂派兵救燕。山戎听说齐军将至,掳掠一番后解围而去。齐军与燕军合兵一处,北出蓟门关追击,大败山戎兵,山戎首领带着残兵败将逃入孤竹国。齐军一鼓作气,又灭了令支和孤竹,得到土地500里,但全部给了燕庄公,补偿山戎掳掠所造成的损失。
当时,西北方的狄人也兵进中原,先后攻打邢国和卫国,齐桓公不但派兵赶走了狄人,而且分别修筑了夷仪城和楚丘城来封赠失去土地的两国人民,还送给他们许多财物。邢、卫两国在齐桓公的主持下,得以复国。当时人们都赞赏地说:邢国人迁进新都城,好像回到了老家;恢复后的卫国,人们心情高兴,也忘记了亡国的悲痛。
平定北方之后,齐桓公又约鲁、宋、陈、卫、郑、许、曹等八国组成联军南下,首先一举消灭蔡国,直指楚国。经过一段时间的对峙之后,齐桓公同意与楚国结盟。这样南北军事对峙就体面地结束了。
公元前651年,周惠王去世。齐桓公会同各诸侯国拥立太子郑为天子,这就是周襄王。周襄王即位后,命人赏赐齐桓公,以表彰他攘外安内的大功。齐桓公召集各路诸侯会于蔡丘,举行受赐典礼。受赐典礼上,宰孔奉周襄王的命令,宣布考虑到齐桓公年老德高,不必下拜受赐。但齐桓公在管仲的示意下,仍然要再拜稽首,然后才登堂受胙。在盟会上,齐桓公又重申盟好,订立了新盟。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蔡丘之盟”。至此,经过近30年的苦心经营,齐桓公在“尊王攘夷”的旗号和管仲的辅佐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为公认的霸主。
齐桓公完成称霸诸侯大业的过程中,充分利用了“指桑骂槐”、“杀一儆百”的策略。齐国通过对遂国、谭国、宋国等诸侯国的征伐,给鲁国、楚国等其他诸侯国以警示作用,从而得到了诸侯国的认同,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唐太宗警告尉迟恭
在中国历史上,唐太宗李世民以善于以史为鉴著称。他亲眼看到强大富足的隋朝仅仅二三十年就垮台了,这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经常和大臣们在一起讨论隋朝灭亡的原因,以从中吸取教训。唐太宗认为,隋炀帝就是因为贪得无厌,纵欲无度,所以才亡了国。因此,他总结出,作为一个君主,要能清心寡欲,不扰乱百姓的正常生产和生活,让百姓有安乐的日子过。
唐太宗不但善于用历史提醒自己,而且经常用历史来教育手下的文臣武将。尉迟敬德是唐太宗李世民手下的功臣之一,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唐太宗即位以后,尉迟敬德仰仗着自己打天下有功,骄傲放纵、盛气凌人,招来了不少同僚的不满,以致曾经有人向唐太宗告状说尉迟敬德想谋反。唐太宗知道后,便问尉迟敬德:“有人告发你谋反,可有此事?”尉迟敬德道:“微臣跟随陛下南征北战,好不容易从刀箭底下捡了条命回来。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了,您为什么反而怀疑我要谋反呢?”说着,他就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露出身上的累累伤痕。李世民一看他满身的伤痕,感动得老泪纵横,用好言好语安慰了他一番。
但是即使有了这次教训,尉迟敬德的骄纵习性也并未有所收敛。有一天,在太宗举行的宴会上,他与别人争论谁是长者,一时火起,殴打了任城王李道宗,并打瞎了李道宗的一只眼睛。唐太宗见他如此放肆,十分不高兴,就下令结束了这次宴会。
事后,李世民把尉迟敬德召进宫中,对他说:“我要和你们这些曾经生死与共的大臣同享富贵,然而你却仰仗有功而骄横跋扈,并且多次触犯王法。你可知道汉朝的韩信、彭越二人为何被杀吗?他们两人何尝不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不把汉高祖放在眼里,最后被刘邦处死,这难道是汉高祖的罪过吗?”
尉迟敬德这才有点害怕,以后做事就谨慎多了。
尉迟敬德居功自傲,屡次犯法。唐太宗告诉他因得罪人而有人告他谋反,他都毫不收敛。为了说服他,就向他举了汉高祖杀掉韩信、彭越的例子,说明恃功自傲的严重后果,终于达到了教育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