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题申报材料之一 张景岳《类经图翼》中女性右侧面图
在张景岳之前的人体形体所有图谱中,无论是欧希范五脏图,还是流传甚广的杨介存真图,都没有标示出男女内脏不同之处。因此,对人体内脏图谱,无论是正面图,还是背面图,侧面图,都无法区别男女。明·张介宾撰,刊于1624年的《类经图翼》中,首次出现了与男性有别的女性右侧面图。此图用以区别男女之处主要在于图中绘出了妇女内脏中特征性器官子宫,图示以“命门”名之。张氏在图中明确指出,既往人体侧面图“无子宫命门之象,皆大失也,今改正之”。此图距张氏最近的1113年问世的《存真图》,已经有511年了。

命门,是古代对人体器官与部位的一种命名,被后世所传指的器官与部位主要有四处:1.眼睛,在《黄帝内经》中“命门”是眼睛的称谓之一。如《黄帝内经·灵枢》卷二,根结第五中载“命门者目也”。2.右肾,在《难经》中“命门”指的是右肾。如第三十六难“肾两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3.两肾,如虞抟《医学正传》中认为,不可独指右肾为命门,主张两肾“总号为命门”。张景岳也持此观点,其在《求正录·三焦包络命门辨》中说:“命门总乎两肾,而两肾皆属命门”。4.肾间之动气,认为命门是位于两肾之间,是人体动力来源的一个部位。至于将子宫称之为命门的,始自张景岳,因为在此之前,还没有发现古代将子宫称之为命门的记载。张景岳将子宫以“命门”名之,是因为他认为子宫在人身形未生之初,“父母交会之际,男之施由此门而出,女之摄由此门而入,及胎元既足复由此而出,其出其入,皆由此门,谓非立命之门乎?”“且夫命门者,子宫之门也;子宫者,肾脏藏精之府也。”张氏将子宫的作用与人的生命体形成联系起来,指出子宫是孕育新的生命之处,故将子宫名之“命门”。
张景岳在《妇人规》一开头就对封建社会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所谓礼教,严重妨碍男医生对妇科疾病的望闻问切四诊,影响诊疗质量,提出强烈的控诉。可以说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研究妇女子宫的原因。张景岳如此重视妇女子宫,且与人体重要的脏器肾脏联系起来,不仅体现在他所绘制的图谱中有子宫,而且也体现在其临床治疗中。他重视妇科病的诊治,在其传世之作《景岳全书》有“妇人规”,专篇论及临床治疗妇科疾病的经验,尤其重视对子宫疾病的治疗,其在“妇科提出的补肾或补命门,实即调理子宫功能耳”(见罗元恺点注《妇人规》8页),反映了他在图谱中绘制子宫的最终目的。
张景岳将妇女的子宫绘入侧面图中,在子宫(命门)的体外出口处标示为“精道”,并连着子宫。何谓精道?在张氏人体图中,由于所绘是女性,故只有妇女阴道才与张氏图中的精道位置似同。然而,在其他没有子宫的人体形体图中有的也绘制有精道,似乎表明精道是男女都有的一个器官。当然,在男子称之为精道,人们不难理解,认为是精液的排出道。但在女子,没有精液排出,如何解释呢?人们有时将其与中医所论肾所藏精来认识。笔者认为,在女性子宫连着体外处标示精道,是不能用所谓肾所藏精来解释的。被视为肾所藏精的内容之一的男子精液精子,尽管肾精宜藏不宜泄,但男子精出是为了生育,是肾精的作用之一,是肾主生殖的功能体现,因此适当时候必须要泄。女子如果说精道是女子泄精的通道,那么其所泄何精?作用为何?从人体生理功能而言,就难以理解了。张景岳在增添有子宫的人体女性侧面图中标示的精道,我们认为应理解为男女同房时,男子精子精液由此进入女性内生殖器的通道而已,实际上指的就是女性阴道。由于女性阴道可通行男子精液,而且这是女性阴道的主要功能之一,尽管张景岳绘制的是女性侧面图,但仍以精道名之阴道,就是件很自然,很有道理的事了。
张景岳将子宫绘入人体形体的图谱中,我们认为是其重视人体形体脏器实体的结果。从图谱中将子宫绘于膀胱与直肠之间,并有通道直通体外的情况分析,张景岳并不是盲从先人所绘的人体内脏图谱,而是有所研究的。在《求证录·三焦包络命门辨》中张景岳就有确定子宫位置的文字,“居直肠之前,膀胱之后”,又名血室、气海,“然而名虽不同,而实则一子宫耳。子宫之下有一门,其在女者,可以手探而得,俗人名为产门”。明确表明了子宫及其子宫口是一个可手探而得的实质器官。其添加的子宫图谱,形态与位置均符合人体内脏解剖实情,说明张景岳所绘图谱不是仅仅根据古代文献记载添加子宫的,是他对人体内脏进行解剖观察的结果。可以说,张景岳在人体内脏侧面图谱中添入子宫是对古代人体内脏研究图谱的一大突破。这使中医有了男女不同的侧面图,使我国古代人体内脏图谱得到进一步的完善。可惜的是他对人体形体内脏研究的贡献,至今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国内诸多相关专著中,一直没有人提出与肯定张景岳在人体内脏图中添加子宫的贡献。今在此释其图,强调其在图中增添了子宫器官,就算是对张景岳研究成果的首次肯定吧。(https://www.daowen.com)
尽管张氏在人体侧面图绘制过程中有着添加子宫的贡献,然而他绘制的图谱也存在着不足,如将子宫与肾之间以一管道相通,可能就是受了肾主生殖学说的影响而增加的。
张景岳人体侧面图增添了子宫器官,后世受其影响并采纳其图的主要有:清·严振的《循经考穴编》(见图X)、清·陈惠畴的《经脉图考》(见图X)。但严振书中的图对张氏图中肾与子宫之间的管道则未照搬采纳,说明对肾与子宫之间的通道结构严振是不同意张景岳的看法的。
张景岳所绘制的人体形体右侧面图,经对图中其他脏器的数量多少,形态位置等的比较,与其以前图谱明李梃的《医学入门》所载同向人体侧面图基本相似,如对心脏与肝脾肾胃之间血管的关联,以“系”来表明;对胃腑,列出了其上部入口贲门与下部出口幽门。对脐部,以神厥名之。可见,张景岳是在《医学入门》所载人体内脏侧面图的基础上,进行完善的。其与《医学入门》图不仅在有无子宫器官上不同,其他不同之处还有:在脐下三寸,俗称丹田处标明了“内对丹田”;在胸部列出“膻中”位;在脊椎尾骨端列出“九(考)”部。说明张氏可能与道家一样,较为重视内功的修练,从其将《医学入门》图中标明的“脏腑图”换为“内景图”,也可得知,因为“内景”,是道家对人体内脏图的一种提法。
附:张景岳(1562—1639)明朝医学家,名介宾,字会卿,会稽人,今浙江省绍兴人。著有《类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景岳全书》《质疑录》等专著。以明阴阳,辨六病,分析人体生理活动和病理机转的纲要,临床治疗注重补益,创制了不少临床有效的方剂,如右归饮,右归丸,左归饮,左归丸等。对后世温补方法的运用,有着重要的影响。
张景岳所绘人体形体图谱,还首次将脑与髓相连,脑与脊髓相通,可能以图示而言,此为首图。图中还显示出脂漫,说明当时对腹腔内的大小网膜也有所认识了。这种图就不能说完全是按中医理论写意出来的了。而是实地观察与理论描述相结合的结果。
图谱似乎主要为临床针灸所重视,这与针灸者需明理人体结构有很大关系,否则就会发生意外,所以在经穴图中,人们总是极力将内脏、骨骼、经穴三者之间的关系,努力搞清楚,以免临床发生意外。女子以藏胞,男子以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