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余秋室二喬觀兵書圖畫卷并序

是圖，余秋室集昔爲平寛夫恕作。一時海内名流題咏殆遍，後爲濟寧孫文恪師所有，南海張樵野侍郎蔭桓爲之記，番禺凌潤台同年福彭爲之書。時師方爲樞相，凌樞曹也。余與潤台，乙酉同貢，成均師主試。癸巳秋闈，又同領郷薦。洎壬寅余入樞曹，潤台已來守吾郡，師則下世三年矣。師既殁，長君孟延同年梴尤精鑒賞，能世其藏。乃弟嗣子突與析産，無巨細割其半以去，孟延鬱鬱，旋歸道山，遺孤雲生照纔九齡耳。未幾，國體變更，中原糜沸，物無常主，人有异心，是圖遂輾轉入他人手。往歲潤台游都門，遇之廠肆，喜名寶重逢而當年手迹宛然也，斥重金易以歸。余自壬子旋里，潤台亦築墅津門，詩酒過從，每共晨夕，一日欣然出圖索題，受而讀之，名作燦列於前，蓋已無義不搜，無體不備，後有作者莫能外已！是時，雲生已爲余家婿，頗能讀書識大體，與談往事，輒欷歔泣下。昨忽睹圖几上，若不勝其戚者，因追念師門舊誼，俯鑒甥館欿然不釋之情，爲述是圖去來顛末，悉拋題中之意而爲畫外之詩，庶幾稍免刻畫唐突之誚也。夫濟寧尚書我之師，宏收精鑒羅珍奇，中有二喬觀書圖一卷，我友番禺凌子爲題辭。(https://www.daowen.com)

凌子凌子絲綸手，温室涵育春風久。縱然桃李一時栽，南枝先花北枝後。無端曳杖聞悲歌，人亡其如政息何。落日白雲莽蒼狗，西風黄葉埋銅駝。我急收繮卸簪笏，我友亦此營诗窟。忽出長卷索句題，詫是程門舊時物。坐而叩以所從來，黄金重價收燕臺。畫者題者卓卓皆，巨手中有爪痕真。快哉！我聞斯言亦稱快，杨柳風流又見當年態。方爲得者喜，旋爲失者慨。依然璧是相如完，有誰餅學公羊賣。尚書之孫我館甥，幼丁家厄田斫荆。祖硯楹書半星散，脛珠翼玉成飛行。不遠摳衣昨來覿，相與披圖話疇昔。曉露蘭苕泪欲流，彌滋木壞山頽戚。吁嗟乎！乾坤寥廓日月長，離合聚散物之常。君不見，塞翁之马歧路羊，一去渺如黄鶴黄。又不見，木蘭之櫝翡翠裝，楚人寶移鄭人藏。何如此圖亡未亡，衣鉢傳諸弟子行，烟雲供養一瓣留心香。

此詩既書於原卷，還之潤台，更録一通以貽女婿雲生，以慰其歉仄之情，亦以證明故物之亡非其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