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北山久旱无雨无法下种
榆中县地处陇西黄土高原,大部分地区黄土覆盖,北部、东北部山峦起伏,沟壑纵横。西南部为高寒阴湿区,马唧山、兴隆山横列,林木丛生。中部为川区,是主要产粮区和经济作物区。
榆中县属温带大陆性气候,年降水量300 多毫米,蒸发量1343 毫米。黄河从榆中北部擦边而过,难以发挥作用。
2004 年秋,甘肃省中部黄土丘陵沟壑区遭遇旱情,一直持续到18 个月,出现了春季和秋季连续干旱的“六季旱”,居住在这一区域的约八万多群众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因为连续多年干旱,不少碗口粗的耐旱老榆树也没有完全发芽,处于半枯死状态,部分生长良好的退耕还林树苗也开始逐渐枯死。
2006 年,榆中县遭遇了数十年难遇的大旱,使榆中北部地区农民的生活雪上加霜。在贡井乡崖头岭村,生活着120 户480 余人,饲养着各种大牲畜100 余头,羊70 余只。很早以前这里就是靠天吃饭,上世纪末的二三十年里山里人喝的水,主要是省、市、县有关部门和驻地的部队,抽调车辆从川区拉进来的。进入21 世纪,国家又投资兴建了“121”、庭院蓄水工程,可由于连年没有有效的降雨,加上多数农户家中没有水泥硬化的集雨面,现有的水窖常年不能集到足够的水。就是偶尔下大雨,一个十几立方的水窖,也只能供一个四五口人的家庭人畜饮用3 至4 个月,实际上一年中多半时间还是缺水。
崖头岭乡的鲁家沟、沟渠台、崔家沟王家岔等村有80%的农户,还过着到20 多里外小红柳沟的咸水、小泉和贡马井沟里背水的生活,背来的水浑浊且又咸又难喝,村民们却觉得有水喝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幸运了,家里水窖中存蓄不多的雨水要存下来供客人饮用。
榆中县高崖镇东村的杨清明夫妇说起连年干旱造成家庭生活困难,心情十分沉重。杨清明家11 亩旱地三年来几乎颗粒无收,只靠3 亩水地维持生活。
由于大面积干旱,不仅对春耕带来严重影响,榆中县北山几个乡的春耕已无法下种。而且人畜饮水也发生了困难,尤其是以榆中县北部山区的花岔、园子岔、哈岘等乡镇最为严重。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样的景况也就遇到过两三回。”今年82 岁的哈岘乡哈岘村村民张润福说。
初春时节,上花岔乡上花岔村,映入眼帘的绿色除了稀稀拉拉的小草外,满眼都是荒山,跟冬天一样荒芜。地里虽然已经铺上了地膜,地里的干土层大约有20 厘米厚,而且土块硬得无法打碎,可土地干得一脚踩下去,直冒灰尘,即使铺上地膜,也无法下种。

榆中北山村民面对干旱一筹莫展
“我前年种植的苜蓿,往年这个时候已经发苗长出三四厘米了,可今年,地里的干土层达30 厘米厚,我家有20 亩地,凭老经验勉强只种了8 亩地。苜蓿苗刚刚吐绿,如果再不下雨,恐怕就会干死了。”上花岔村的村民张克文老人说,“我和我的两个儿子共三家,有十口人,如果再继续干旱下去的话,仅存窖水也只够维持一个月时间了。日子真是难熬!”
当日中午,在上花岔乡百禄村村民韩大爷家的水窖水深也仅有三十多厘米,放下桶去打水,费了好大工夫,只打上了半桶浑浊不堪的窖水。
“家里养有大牲畜和羊只的农户,已经出现缺水现象,即使现在有水的家庭,如果再不下雨的话,估计到了四月底就会出现大面积缺水!”韩大爷说。
上花岔全乡缺水农户越来越多,至三月底,已有298 户1183 人发生饮水困难;特别是一些养殖户,难以坚持下去。如果老天再不下雨,到四月中旬,全乡20%以上的农户都有可能断水。
干旱致使北山村民无法春耕,政府部门积极查灾救助,紧急筹集60 多万元救助金赈灾。而勉强种到地里的种子,到收获季节,也没有多少收成,连种子都收不回。
“种了10 亩豌豆收成还不到50 斤,这就是我一年的收获呀!十亩地的小麦还不到二百斤。”正在打场的哈岘乡哈岘村上湾社村民梁正功说。
上湾社共有110 余口人,因为缺水,已经有四十多人不得不在外打工谋生。
在贡井乡套岔岘村干荒的山坡上,村民魏荣武正吃力地打开自家的水窖口,准备打水给两头牲口添水。
“这两头驴是家里唯一的牲口了,如今人吃水都这样困难,如果天气再这样旱下去,他只有将牲口卖掉了。”魏荣武说。
“我们是农民,但由于干旱土地绝收,村里人吃粮、吃菜几乎全靠买了!”园子乡大岘村村民刘春燕说。(https://www.daowen.com)
由于经济拮据加之粮价和菜价很贵,杜玉瑞一家吃饭几乎顿顿都是洋芋和面。
套岔岘村已经有四五个年头不见下雨了,地里的洋芋由于缺水,只长出一点秧苗,还没结果实就旱死了,小麦也往往长不到十厘米高就旱死了。有一次,村里下起一点雨,刘春燕和家人急忙把家里所有的脸盆放到了屋檐下接雨,可是雨水一停,几个脸盆里接的雨水倒在一起还不满一盆。
村里大多数人家只好卖掉牲口,抛家弃地出外打工,剩下的老年人和孩子为解决吃饭问题,只好掏钱买粮、买菜。村里没水,村民们就不得不到几十里地以外的金崖乡拉水吃,一罐水(6 吨) 往往要付出280 元钱的高价。
2006 年榆中县有15 个乡受旱,30 万亩农作物严重受灾,其中绝收的面积约10 万亩,还有5 万亩土地因为干旱而未能下种。干旱还导致严重缺草、缺水,榆中县受灾乡有23066 头牲畜出售,其中羊就有20502 只。贡井乡、哈岘乡、园子乡、韦营乡、中连川乡、上花乡受灾最为严重,上花乡和园子乡等4个乡抛售的山羊就有14654 只。
2009 年的那场大旱,甘肃省累计降水量为0.4—136.3 毫米。兰州市有7.91 万人和2.32 万牲畜存在饮水困难。七里河区、榆中县、皋兰县、永登县旱情最为严重,河东大部墒情普遍在40%以下。
2010 年清明前后,该是榆中北山地区越冬农作物返青的时节,然而这里的农田依然没有一点绿色。远远望去,除了大面积覆盖地膜的农田外,裸露的田地白茫茫一片非常刺眼,中间也偶尔夹杂着黑褐色的小块,大风过处黄土飞扬,很难见到一点绿色。看起来地面平整颜色发白的地里都已经下种,原本在清明前后这些农作物基本上应该返青,但现在看不到任何返青的迹象,少数农民在确定农作物已受灾的情况下,开始重新覆盖地膜种植抗旱的玉米。黑褐色的农田是农民在去年持续干旱的情况下撂荒的土地,这些地块有可能会在近期下种,也有可能一直荒下去,如果在五月还没有一场透雨的话,这些农作物肯定要减产甚至绝收。
农民开始覆盖地膜重新种植耐旱的玉米,但他们根本不敢设想去灌溉,因为山区绝大多数水窖已经干枯,人畜饮水都成问题。他们唯一期望的就是,五月能有一场透雨,否则可能颗粒无收。
村民张庆元赶着两头毛驴耕地,铁犁过处,阵阵干透的黄土像波浪一样向两边翻去,在犁和张庆元的背后,腾起的生土已经将背后撒化肥的妻子湮没,他们在犁好行沟后,迅速铺上地膜,准备点种。
“虽然这片地下挖五寸才能见到土墒,但现在能不能活都要种。”张庆元说。

榆中北部山区干旱的土地
在榆中县贡井乡,一名村民正在从水窖里打水,水桶里浑浊发黄的水质让人触目惊心。这原本是他们灌溉农田和牲口饮用的水窖,但在饮用水都困难的情况下,哪能顾得了灌溉,现在当地饮用水一吨卖到60 元钱,甚至一些村民在自家的水窖饮用水匮乏的情况下都在喝这里的水。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水窖基本上干涸了,五十多眼水窖里,只有三眼还有水,即使用水再省也撑不了多久。
在距离兰州不到一百公里的榆中北山地区,干旱竟然如此严重。榆中十个乡镇,有19.54 万人受灾,3413 公顷农作物受灾和绝收,4.852 万人饮水困难,1.563 万头大牲畜饮水困难,直接经济损失715 万元。
2011 年,榆中同样遭受大旱,兴隆峡口机井地下水位下降,调蓄水库补给不够。无奈之下,只得限量降压供水。榆中县城五万余居民用水一直靠兴隆峡口机井地下水。六眼深度为70—90 米的浅层渗井组成,水量受天气影响较大,雨量丰沛时,机井满负荷运转,最大日出水量为4000 立方米。然而,地下水资源终究是有限的,而城市用水需求又在不断增加,这些都对崛起的榆中新城区提出了挑战。
“我们要有水资源枯竭的危机感!”榆中县长王林焦虑地说。
上世纪六七年代,榆中盆地地下40 米左右就会有水,而现在最深的井已打到100 米。
“地下水资源的过度开采,给榆中盆地带来了生态问题,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兰州市水利局副局长、生态经济学博士郭庭天说:“国际上用水有一个惯例,就是先过境水、地表水,最后才是地下水,因为地下水是我们战略储备水也是子孙后代的保命水。”
榆中县城区的用水问题不仅是眼前五万人用水告急的问题,也是未来榆中需要面对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吃水问题不仅是民生问题,同时也事关榆中发展的问题。
“县城供水吃紧,我们已经在采取相关的补救办法来缓解。我县城市供水水源地位于兴隆山峡口,取水受天气影响非常大,县城唯一的调蓄水库修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库容量小,目前每天用水量约6000 立方米,入水量却仅有3000 立方米,对城区居民供水安全形成潜在威胁。”榆中县长王林说。
榆中县旱情主要分布在北部干旱山区和川塬丘陵雨养区。其中,分布在城关、三角城、小康营等川塬乡镇的冬小麦土壤平均含水量10.2%,冬油籽土壤平均含水量12%,冬小麦及冬油籽不同程度受旱。
通过对全县20 个乡镇42 个村山旱地的土壤墒情监测,监测结果显示,榆中县土壤0—20 厘米的平均含水量不足6.0%,属于严重干旱。如果近期没有有效降水,北部干旱山区和川塬坡旱地的78 万亩耕地将因缺墒影响按时播种。不能下种、勉强下种面积将达到40 万亩,占旱地面积的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