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洞出口附近的杨川和朱川
在7 号洞出口8 号洞进口采访的那天,天气异常暖和。我先看7 号洞出口。这里是红土屲,山上植被较好,管理站附近种上了苜蓿,它们已经长长。榆钱飘落,梨花正开。7 号洞出口上面有一户人家,恰巧是看守引洮渠的人,可惜他不在家。
从7 号出口过秦祁河渡槽就是8 号洞进口。仅隔着一条河沟,8 号洞穿越的山洞虽然也是红土屲,但黄土层要厚得多。8 号洞进口的切面上有了被雨水冲刷的痕迹,看上去有些苍桑,年代久远的样子。8 号洞穿越了去秦祁乡政府的那座高山秦祁山。8 号洞前渡槽盖板上有一个窗口,阳光照在水面上,水波被照亮,它们在深处闪动着,迅速向定西方向流去,发出近似于风的声音。
从8 号掘出的泥土堆积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修上了护坡,种上了松树。这天引洮渠没有往秦祁河放生态水,只有一小股水从闸缝里挤出来,流进秦祁河,虽然细小,但那琴弦般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昨天下过一场大雨,秦祁河里有山洪流淌的痕迹和细流。
7 号洞出口有个引洮工程管理站,管理站围墙上有一幅标语:“坐等别人送小康到老日子还愁肠。”
另一幅标语上写着:“靠救济改变眼前,靠实干改变命运。”
这些标语可能是乡政府写的,与扶贫有关,并非引洮工程上写的。
那天,我采访完引洮工程7 号洞出口之后,走进秦祁乡杨川村上咀社陈国玉的家。他的孙女陈香蓉见来了客人,总想跟大人说话。小香蓉的母亲离婚走了,父亲陈登国出去打工,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由奶奶接送,在北寨镇上幼儿园。
他们吃的引洮工程项目自来水,但不是洮河水。渭源北山的自来水是从黄香沟引来的。
“洮河水没有吃上。”陈国玉有些遗憾的说。
上咀社的一部分山地退耕还林了,川地不多,引洮水就用来浇地,他们大面积种植玉米,用来养牛。不久前陈国玉家卖掉一头牛犊,收入1.2 万元。
“两头牛要吃六亩地的草料。”陈国玉说,“还种一些其他作物,燕麦、洋芋、药材,能收入一两万元。”
“7 号洞、8 号洞修建的时候,你打过工吗?”我问陈国玉。
“打过。那时工资低,每天四十元。”(https://www.daowen.com)
离开上咀社,我沿着1958 年修建的旧引洮渠往前走,在曹家沟口遇见王淑英,她生于1943 年,属猴,今年七十七岁。
“旧引洮渠被填平了,修成了村路,你走来的就是。”王淑英说。
王淑英没有修过引洮渠,她是1960 年从北寨那边嫁过来的。她的婆婆修过。婆婆常常说到修引洮渠的事儿。
“修建这段引洮渠的是甘谷人,主要工具是手推车,上面是筐子。”王淑英说,“那时吃食堂,公家供应,吃的是包谷面汤汤,1958 年后半年食堂就散了。婆婆在引洮工地上挖土,背土,一双小脚,干活很费劲儿。上咀社到曹家沟的这段引洮渠修成了。”

杨川高原夏菜基地
王淑英因为肚子有病,没有生下儿子,她很内疚。但她生了两个女儿,出嫁到附近的村子里,离娘家不远,常来看望和照料父母亲。
“我们老两口有低保,350 元,还有养老金,鞋子、衣服、被子都给,啥都不缺。”王淑英说,“过去吃水要从河湾里去担,现在吃的是自来水。”
距离7 号洞出口两三公里的地方,秦祁河谷变得宽阔,出现一片平坦的川地。这片肥沃的土地一般属于秦祁杨川村,一半属于北寨镇朱川村。土地被修整得格外整齐,几台拖拉机在耕作。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在田间劳动。走近了才知道她们在栽种菜花和包包菜。
“去年种的是娃娃菜,卖不出去,全赔了,今年改种包包菜。”
原来种植蔬菜的既不是杨川人,也不是朱川人,而是从安定区内官来的种植大户。他们承包了这里的土地,规模化种植蔬菜。内官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高原夏菜种植基地,那里的一些菜农靠种植芹菜、包包菜和娃娃菜发了大财,如今引洮水到了渭源北山,他们又瞅准了这里的土地和务工,投资蔬菜产业。
武威人也瞅准了北寨,来这里投资养牛,已经办起了几百头的牛养殖场。这是必然的,引洮的潜力就在于产业发展上。秦祁、北寨、大安这些干旱地区,必将在洮河水的滋润下焕发出无穷的活力。但是当地人要熟练的利用洮河水还有一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