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洮供水二期主体66 标
槐花盛开的八月,我第三次去会宁。先到甘沟驿,然后折向东,向大沟去。
坐在车上,向窗外望去,发现植被越来越少,川里有大片大片的玉米,长势凶猛。地里还有连片的苹果树,但树还小,不到结果的时候,苹果地里野草茂盛。看来管理滞后了。
从甘沟驿上山,植被更加稀少,但山上有树,大部分是杏树,也有松树,矮小。一眼就可以看出它们在苦苦挣扎。有人家的地方还有槐树和椿树。到了上、下梅岔一带,路边有侧柏和新栽的柳树,都还很小,活与不活还在两可之间。公路边上,或看得见的山坡上有一棵棵黑乎乎的死树。在这里要一棵树存活下去很不容易。山坡上生长最旺盛的是宁条子和苦蒿。
再看看庄稼,山地和川地也有很大差别,同样是地膜玉米,但山地玉米个头要矮得多,就是叶子也不那么精神。夏田已经收割了,土地耕耘过了。
荞麦正在开花。
大沟乡位于会宁县中部,比较偏远。去大沟的路原来是20 世纪70 年代修的一条战备路,通往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西吉县,属国道,是柏油路,比较好走。可是到了大沟,乡政府所在地,街道非常难走,路早已被压坏了,满街都是尘土和烂泥。
初到这里,让我在惊奇之余稍有安心。因为在群山之间毕竟有一块较为宽阔的谷地。更可惜的是山坡上的陡地都被退耕还林了,种上了耐旱的杏树。大沟的夏田也收割了,成捆的蚕豆立在地头。胡麻码成了垛。

会宁大沟7 号隧洞1 号支洞
“一头驴还卖不上一只羊的价钱。”有人说,“一只羊能卖4000 多元。”
羊的价钱好,大沟的羊更不错。不过,封山禁牧了,牛羊都不让上山。
引洮施工地点在新坪,我走过头了,又从大沟翻一座山梁,来到新坪村。从一家小卖部打听到施工地点在杏花村,来到引洮二期主体工程66 标处。
这里正在打7 号隧道。
在一件彩钢房内我采访了施工队长孙志强。
2019 年11 月26 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市场获突破,中标甘肃省引洮供水二期工程第九批主体工程66 标段,建设工期为26 个月,建设内容包括:隧洞10 座,暗渠6 座,明渠4 处,陡坡3 处,机耕桥2 处,直斗口节制闸、阀井各6 处,支渠分水口5 处,节制闸1 处,退水渠2 处。
孙志强是会宁人,施工队有二十多人,4 月份开工,已经在引洮工程干了四个多月。支洞掘进了300 米,主洞也打进去了300 米。
“工程并不好干,有一段还行,有一段塌方,不好干。”孙志强说。
施工队24 小时连续施工,一道工序接一道工序。先是开挖,两辆三轮车专门运土,每次掘进3 米多。第二道工序是支护,喷浆。喷浆厚10 公分,有钢筋。后面还要打30 公分。挖出来的都是黄土,堆积在洞外的场地上,看起来也不那么显眼。
“这土也很难挖?”我问孙志强。
“这土你看起来很普通,其实不是普通的黄土,而是泥岩,特别硬。”孙志强说,“66 标7 号洞有4 公里多长,高2.5 米,宽2.2 米。”
孙志强所在的公司以前在安定区香泉干过引洮工程,跟着四川人干。曾在通渭县什川打洞,那是6-7 号洞。
“技术员每天都来巡查,他叫南海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孙志强说。
“你是会宁人,你怎么看引洮工程?”我问。
“为会宁人民造福,是个好工程。”孙志强说,“会宁特别缺水,有了水,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大沟的群众支持你们不?”我问。(https://www.daowen.com)
“老百姓对工程特别支持。”孙志强说。
离开7 号洞。我就近走进大沟乡新坪村上社11 号。这是一户普通村民的家,主人叫赵炳义。他生于1963 年1 月19 日。他的妻子叫孟君芳,小丈夫两岁。
“我结扎过两次,挨了两刀。第一次结扎没有成功,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孟君芳说,“大儿子大专毕业,在会宁县环保局工作,老二、老三打工,老四毕业于警察学校,在新疆工作。女儿初中毕业,出嫁道兰州七里河区。”
现在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种着35 亩地,地块又大又平整,是毛主席手里修的。主要种植小杂粮,有荞麦、玉米、洋芋、胡麻等。
“孩子们念书的时候,家里很穷,没有任何补助,我不得不出去打工,在宁夏、内蒙的砖厂里背砖,供给他们念书。”赵炳义说,“自从公粮免了以后,农民的日子就好过了。”
杏花十年九旱,靠天吃饭,土地多,但没有收成。过去,杏花人吃的都是窖水,后来黄河水来了,吃的是黄河水。自来水拉上十年时间了,但自来水不正常。
“水质好与坏说不上,只要有水吃就行。”赵炳义说,“最近管子又换了一次,算是维修吧。党的政策太好了,各方面都好,把老百姓抬举,几千年的恩情,农民还拿工资,叫去领这、领那,有很多补助,仅粮食直补就有2000元,这不是恩情是啥?但有些精准扶贫政策落实到下面就变味了,落实不到老百姓的心上。引洮好得很,从娃娃的时候,我就听老人们讲述引洮工程的故事,如今已经是第三代人了。我希望早一点引来。”
会宁最缺水。北部山区更缺水。会宁人过去过着牛车拉水,喝水称斤的苦日子。水碱大的牲口都不能喝,但人必须还得吃,牲口也得喝。
1972 年大旱,1986 年大旱,那时真的没有水吃了,公家用汽车拉水,倒在井里,人们就去担水,其实是抢水。
“社长一把将我推开。我没有抢上水,不得不到新坪常去拉水。”孟君芳说,“后来修‘121’ 水窖,我们家的水窖能装六七十方水。这两年雨水多,水窖装满了。”
“过去,来了像你这样的客人,不给水洗脸,要是洗了脸,饭就没啥做了。”赵炳义说。
我点点头。
离开杏花,我坐上一辆过路的货车来到66 标项目部。
项目部照样是一个小院,房子都是彩钢房。项目部负责人叫姜宏斌,不在。有个叫覃小红的小伙子接待我。项目部有10 个管理人员,各工区有200多人。
“今年受疫情影响,本来是元月份开工的,到四月份才开工,施工人员进场迟,影响到进度。”覃小红介绍说。
覃小红毕业于西安理工大学,参加工作两年时间,工资5000 元左右。
覃小红自开工以来还没有回过家。他们公司刚来的时候总是缺水,村里的自来水常常断水,吃的水从会宁县城往来拉。
“现在好一点了,也有地方洗澡。”覃小红说,“伙食也不贵,每月自己出200 元。”
“你觉得会宁跟你们陕西的差别大不大?”我问覃小红。
“西安的水好。差别主要是地理位置,如果有水,会宁也是一块好地方。有水就有希望了。”
“你怎么看待引洮工程?”
“挺重要的。水是生命之源嘛。有水,农业才有基础,才会发展。”
“你对自己的工作满意吗?”
“我干这份工作也不容易,做好自己的事情,心里才会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