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蛟龙”——费根银
海风,浪花,把守岛官兵雕塑得像海边的礁石。原驻岱山岛某旅船运中队队长费根银有很多的传奇故事,人称其为“东海蛟龙”。
我在船队当过指导员,对这位队长极为佩服。他不善言辞,见到生人就脸红,但他精通航海业务和指挥业务,一天到晚闲不住。不穿军装时,活脱脱就是位老渔民。
东海洋面,岛礁耸立,航线复杂,特别是一到鱼汛,洋面上布满渔民的涨网桩,船艇进出港口时,螺旋桨容易被渔网、缆绳缠住,使发动机熄火。一旦碰到这种情况,无论春夏秋冬,只要他在,总是第一个拿起电工刀,鱼跃似的潜入艇底除险。
有年冬日,东海洋面上气温低至零下5度,小艇到前沿小岛执行任务。在离码头只有几百米处时,机器突然发出了“咔咔”异响,不一会儿,两台机器都熄了火。费根银凭经验判断,登陆艇的螺旋桨被钢缆缠住了。他拦住跃跃欲试的战士,脱剩了裤衩,喝了几口白酒,跃入海中……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战士们担心他吃不消,乘他又一次浮出水面换气时,争着要下海替换他。他怎么都不干。艇上的战士清楚地记得,他共浮出水面换了13次气,在海中战斗了两个小时,终于排除了钢缆。战士们把他拉上艇时,他已冻得说不出话,身上被海蛎子划破了20多处。还有一次,他下海排除艇的螺旋桨故障浮出海面时,冷不防一个小山似的浪头打来,头被艇边重重撞了一下。战士们把他救上艇时,只见他头上鲜血直冒,火速将他送到医院,医生在他头上缝了十几针。(https://www.daowen.com)
入伍20多年,部队整编了数次,他曾两次编外。但不管编内还是编外,他一样出海,照样干得欢,年底胸前挂上了二等功奖章,并被南京军区评为“基层干部标兵”。
后来,我调到上级政治机关工作,时常会给费队长去个电话,劝他注意保重身体。他在电话中说:“船队就是我的家,我身体硬棒着呢!”我准备写出戏,把他的形象搬上舞台。他得知后说:“我黑不溜秋的,你千万别浪费脑力和笔墨。”有次去岱山岛采访,顺便去看望他,发现他更黑更苍老了。
费根银没啥爱好,假日里如不值班,喜欢喝口小酒,下酒菜鱼干和咸菜,如果有人一起喝,更是高兴。谈到儿子的将来,他说,也要让儿子扛枪守海防。后来果然应验了他的说法,儿子高中毕业后也穿上了军装。费根银在队长任上,因突发重病,抢救无效,不幸殉职。南京军区追授他“献身海防的共产党员”荣誉称号。
为怀念老队长,我含泪奋战数周,创作了诗剧《东海蛟龙》,曾在守备区部队文艺会演时成功上演。剧本留底稿后来被我当纸钱,一把火烧亮了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