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妈祖信仰的普及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清代妈祖信仰的普及

1.清廷对妈祖的重视

清朝统治者继承了宋、元、明历朝鼓励和利用妈祖信仰的政策,不过与前朝相比,清王朝虽然也在南北漕运、出使册封、祈雨解旱等方面继续利用妈祖信仰,但更侧重于在海上军事行动中宣扬妈祖的神力,这与清初的闽台关系有关。明末清初,郑成功抗清部队以台湾为根据地,坚持反清复明的斗争。康熙十三年(1674年)郑成功之子郑经占领厦门,并侵入泉州、漳州一带。康熙十九年(1680年),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福建巡抚吴兴祚率兵攻克厦门、金门,将明郑势力赶出大陆。在平定大陆的反清斗争后,清政府便集中力量对付台湾。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率领大军2万余人、大小战船500多艘开赴台湾。战事结果是明郑军队战败,清廷统一台湾。统一台湾后,清廷又多次对台用兵。其中影响较大的如康熙六十年(1721年),台湾发生福建长泰籍人朱一贵领导的反清暴动,清廷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之子施世骠从厦门渡台平定,不久施病逝,由蓝廷珍完成平暴。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台湾发生漳州籍人林爽文领导的天地会会员暴动,清廷命闽浙总督福康安紧急调兵自福建的泉州、海坛、厦门、金门等地赴台镇压,1788年平息暴动。在这过程中,清廷都不失时机地大造妈祖显灵助佑官军的舆论,“这样一方面是想利用闽台人民对妈祖崇拜的普遍心理来起到威慑的作用,另一方面也以征战得到海神天后的庇护说明朝廷出师合乎神意!”[58]

据记载,从康熙十九年到同治十一年(1680—1872年),清廷共嘉封妈祖18次,其中“康熙嘉封四次、乾隆三次、嘉庆二次、道光三次、咸丰五次、同治一次”[59]。在这十八次赐封中,最重要的是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据施琅奏言: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十一月师次平海澳。澳离湄洲水道二十里许,有天妃庙,缘迁界圮毁,仅遗数椽可蔽神像,臣因稍为整扫以妥神。庙左有一井,距海数式,踩止丈余,芜秽不治。臣驻师其间,时适天旱七月余,该地方人民咸称:往常雨顺,井水已不能供百口,今际此愆阳,又何能资大师所需?臣遣人淘浚,泉忽大涌。自二十一年(1682年)十一月至次年之三月,昼夜用汲不竭,供四万众裕如也。……及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六月十六、二十二等日,臣在澎湖破敌,半角士咸谓恍见天妃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而平海之人俱见天妃神像是日衣袍透湿,与其左右二神将两手起泡,观者如市,知为天妃助战致然也。又先于六月十八夜,臣标署左营千总刘春梦天妃告之曰:“二十一日必得澎湖,七月可得台湾。”果于二十二日澎湖克捷,七月初旬内台湾遂倾岛投诚,其应如响。[60]

图1.11 清代御赐宝玺“护国庇民”(图片来源:高亚成)

康熙帝遂赐封妈祖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仁慈天后”。妈祖封号由妃升格为后,这是人间女性名分品位的最高点,从此,“天后”称号广为流传,各地妈祖庙多以“天后宫”命名。乾隆三年(1738年)加封妈祖为“天后圣母”。嘉庆七年(1802年),敕封妈祖为“天上圣线无极元君”,妈祖的神格被清王朝捧至无以复加的地步。皇帝每次嘉封,都要在原封号的基础上加上新的颂词,以致咸丰七年(1857年)妈祖的封号已达64个字,即“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福佑群生诚感咸孚显神赞顺垂慈笃祐安澜利运泽覃海宇恬波宣惠导流衍庆靖洋锡祉恩周德普卫漕保泰振武绥疆天后之神”。另外,清廷还两次赐予匾额,一次是雍正四年(1726年)巡台御史禅济布奏言,“朱一贵之役,天后显灵,克奏朕功”,乃赐“神昭海表”之额,悬于郡治庙中;另一次是雍正十一年(1733年),总督郝玉麟、巡抚赵国麟请赐额,御书“锡福安澜”,悬于福州南台天后宫,并令江海各省,一体葺祠致祭。

图1.12 清代雍正皇帝御笔“神昭海表”(图片来源:舒米)

清廷对妈祖的重视还体现在对妈祖的祭祀方面。妈祖的祭祀在清代被列为群祀,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诏令地方官春秋致祭,并载入祀典。道光《建阳县志·典礼志》所载《祭天后礼》记载了道光年间清政府祭祀妈祖的全过程,兹录如下:

图1.13 清代妈祖
(图片来源:《妈祖祭典》)

雍正十二年(1734年),奉文各州、府、县一体建庙祭祀。乾隆三年(1738年),又奉文通行春秋二祭。

祭期前一日,委官省牲,监视宰牲。委员着补服至庙。封帛毕,礼生引至省牲所省牲;礼生接毛血供香案上。省牲官行一跪三叩礼。礼毕,退。

通赞唱:“执事教唆各司其事!”主祭官就位,陪祭官就位,瘗毛血,迎神。

引赞赞:“上香!”引主祭官于神位前立。

引赞赞:“跪!叩首!”捧香生跪进,主祭官受香,拱举,授接香生上炷香于炉,又上瓣香,毕。

引赞赞:“叩首!兴!复位!”行二跪六叩礼,各官俱随行礼。

兴,奠帛。

行初献礼。

引赞赞:“诣天后神位前立!”

引赞赞:“跪!叩首!奠帛!”

捧帛生跪进,主祭官受帛,拱举,授接帛生献。

引赞赞:“献爵!”

执爵生跪进,主祭官受爵,拱举,授接爵生献,毕。

引赞赞:“叩首!兴!”(https://www.daowen.com)

引赞赞:“诣读祝位!”主祭官诣读祝位立。读祝生至祝案前,捧祝版立于案右。

引赞赞:“主祭官、陪祭官俱跪,读祝生读祝!”

祝曰:“维道光某年,岁次某干支,某月,某干支,朔,越祭日,某干支,某官某致祭于敕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福佑群生天后尊神曰:‘维神菩萨现身,至圣至诚,主宰四渎,统御百灵。海不扬波,浪静风平;舟航稳载,悉仗慈仁。奉旨崇祀,永享尝蒸。兹届仲春(秋),敬荐豆馨,希神庇佑,海晏河清。尚飨!’”

读祝行读祝毕,捧祝版仍供案上。

引赞赞:“行三叩礼!”各官俱随行礼,兴,复位。

通赞唱:“行亚献礼!”(如初仪,不读祝、献帛)复位。

通赞唱:“行终献礼!”(与亚献礼同)

通赞唱:“撤馔!送神!”主祭官、陪祭官俱行二跪六叩礼,礼毕。

通赞唱:“读祝者捧祝,执帛者捧帛,各诣燎位!”

祝文在前,帛次之。主祭官傍立,候祝帛过仍复位。

通赞唱:“望燎!”

引赞引主祭官诣望燎所立。

祝帛焚半,通赞唱:“礼毕!退班!”

从上面引述的内容来看,清廷对妈祖的春秋二祭是十分重视的。

2.妈祖信仰的普及

在朝廷的大力赞唱下,福建及江浙一带又掀起了一次崇拜妈祖的热潮,清代成了继宋元以后妈祖信仰的另一个鼎盛时期。清代,妈祖庙也遍布世界很多国家和地区。日本、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西亚、美国、巴西、法国等许多国家地区都建立了妈祖庙,供奉妈祖的牌位。在我国广大的疆土上,特别是沿海地区,妈祖庙更是星罗棋布。

清代妈祖信仰普及福建全省。民国《福建通志·坛庙志》中,除古田、平和等极少数县漏载天后宫外,共有53个县皆记载有天后宫,其中“以莆仙地区为最多,据不完全统计,莆田在清代有妈祖宫庙316座,仙游也有上百座,形成了一个以莆仙地区为中心的妈祖信仰圈”。[61]

台湾的妈祖信仰在清代也得到迅速的发展。台澎地区盛行妈祖信仰始于1662—1683年郑成功祖孙三代治台时期。郑成功收复台湾也是台湾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移民潮。据施琅《尽陈所见疏》:“郑成功亲带去水陆伪官兵并眷口共计三万有奇,为伍操戈者不满二万。又康熙三年(1664年)间,郑经复带去伪官兵并眷口约有六七千,为伍操戈者不过四千。”[62]郑成功和他的部下大都是闽南人,普遍都有信仰妈祖的传统习俗,他们出征时船上都供奉妈祖神像,称作“船头妈”或“船仔妈”,是从湄洲妈祖祖庙分灵而来的。据统计,清统一台湾以前,台湾有10座妈祖庙,即今台南市的开基天后宫祖庙、鹿耳门圣母庙、显宫里的天后宫;今台南县的五兴里的朝隆宫、水正里的护庇宫、西港村的庆安宫;今嘉义县的东石的港口宫、新港的奉天宫;今高雄县的竹东的天后宫;今彰化县的鹿港的天后宫。清统一台湾后,全岛各地妈祖庙如雨后春笋般剧增,新建大小妈祖庙达222座。[63]其中,云林县的北港朝天宫是台湾规模最大、香火最旺的妈祖庙。

在清代,向妈祖祈求平安已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习俗。不仅沿海居民奉祀妈祖,而且许多内地县区民众也把妈祖当作自己的保护神,甚至在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也建有天后宫。崇拜妈祖的人群已不限于与海有关的商人船户,而是扩展至各个行业。妈祖不仅被视为航海保护神,而且被赋予祈雨、御寇弥盗、抗灾御患、保境安民、消灾解厄、保佑妇女儿童、送子等多种职能。由对妈祖崇拜而形成的传统习俗已成为社会生活当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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