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别和吸纳妈祖文化中的现代价值
在妈祖文化广泛传播的过程中,妈祖信众和妈祖文化学者依据大量的妈祖传说故事,从莆田特有的文化生态和古代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形象要求出发,把妈祖精神概括为:立德、行善、大爱。之后,也有学者把妈祖信仰与中国传统文化三大支柱的儒家文化、道家文化、佛家文化联系起来,总结出妈祖精神就是仁、义、勇、和。应当说,这些真知灼见是以大量丰富的感性材料为前提的,因而有它合理、正确的一面。问题在于,妈祖文化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活态文化,它精神层面的内容是与时俱进的。随着妈祖文化的代代传承和处处传播,需要对妈祖精神做出具有时代特点的概括和阐释,实现对传统文化的现代转换。我们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应当吸纳妈祖精神中如下六个方面的主要内容。
图5.4 第三届全球妈祖文化征文暨摄影大赛评选会(图片来源:舒米)
第一,讲仁爱。仁是以亲爱亲人为起点的道德感。传统的“仁”作为人际的亲善关系主要表现为爱,仁即爱人,这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根本。近代革命先驱孙中山曾把传统仁爱提升为博爱,倡导“天下为公”,从而表现出一位世纪伟人的扬善胸怀。在当代,作为科技双刃剑伴生品的全球性问题,如生态恶化、环境污染、气候异常等直接威胁着全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它要求生活在多元化中的被国家、种族、民族、宗教及语言等因素划分开的人群,将基于普遍人性的仁爱、博爱进一步外化发展为人类共同遵奉的新型价值和规范,这就是引导世人跳出自我小圈子的“爱心”和“关爱”。而这种精神无论在妈祖的传说故事中,还是在海内外6000多座妈祖宫庙的匾额、对联、碑记上,都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印证。
第二,重民本。以民为本的思想最初是从西周萌发的。周朝的统治阶级提出“敬德保民”的观点,但无论是“敬德”还是“保民”,都不是目的,而只是保住“天命”的手段,即对百姓的统治。民本思想在儒家的孟子那里有了新的发展,他提出了“民贵君轻”的思想,把百姓提高到政治生活的首要地位,而且还引申出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一观点。后来荀子又做了比喻的说法,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近代西方政治思想家也突出强调“民主”,把民主看作社会的“基本价值”、“最本质的要求”、“追求的最高目标”。但他们的“民主”是以维护资产阶级的利益不受侵犯为前提的,因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唯有妈祖那种自主自强,时刻把群众冷暖安危放在心上,恩施四海,造福群黎的民自本而非他本的德行,才与人民群众当家做主的社会主义新型民主是异曲同工的。
第三,守诚信。诚信即以真诚之心,行信义之事。孔子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孟子说“诚信者,天下之结也”。“诚”是道德主体的内在德性,即自我之诚。将“自我之诚”现之于外,就会产生一种具体的伦理规范和理性要求,这就是“信”。“诚”作为一种无形的力量,始终呼唤着人们的天德良知,不断净化自己的心灵,但外界环境的反向诱惑,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因而,道德主体在现实生活中应当规范自己的行为,挺起信义至上的价值原则。妈祖“言必信,行必果”,信守承诺的做人准则,伴随着她的成长过程悄然潜入头脑,形成不虑而知、不学而能的良知。妈祖羽化后的神话传说也有许多的史料记载,如郑和在《通番事迹之记》中写道:“……值有险阻,一称神号,感应如响,即有神灯烛于帆樯,灵光一临,则变险为夷,舟师恬然,咸保无虞。”祁顺在《庙记》中赞颂说:“尝闻东南人航海中者,咸寄命于天妃,或遇风涛险恶,怪将覆舟,即疾呼求救,见桅樯上火光灿然,舟立定,是其捍患,御灾功罕与比。故古人犹加敬事,而天妃名号居百神之上。”(https://www.daowen.com)
第四,崇正义。公平正义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孜孜以求的社会理想。一般来说,它反映的是人们从道义上、愿望上追求利益关系合理性的价值理念和价值标准。中华民族是追求公平、崇尚正义的民族。儒家在2000多年前就提出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的蕴含着社会公平意识的“均平”思想,但这一“均平”思想却不是现实社会公平正义的准确内涵。公平正义是历史的、具体的、相对的。公平正义的实现受具体经济社会发展程度的制约,那种绝对完美的公正是从来没有的,只会存在于观念和幻想之中,公正本身就包含着差异和差别。人们信仰妈祖,就是崇拜妈祖那种明辨是非、爱憎分明、主持正义的人格和神格魅力。“助涨潮水”、“助温台破贼安民”、“庙廊下火烧三恶”等传说,充分展示了妈祖是正义的化身。
第五,尚和合。儒家治国思想的核心是“以和为贵”,其出发点与归宿都在一个“和”字。“和”是对宇宙和万物存在形态的描述,这个存在形态就是“各得其所”。所以,儒家所说的“和”不仅仅是指人内心的和悦、人与人关系的和睦、人与社会关系的和谐、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解,以及没有斗争和冲突的状态,更表现为一种秩序,是多样的统一,是“和而不同”。如果能够在统一的整体中,各个成分、各个局部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使所有联系的总和形成一种稳定的、和合的秩序,那么就达到了儒家治国的理想目标。妈祖最富有特色之处在于她有着大爱、宽容与和合的博大胸怀。她心田似海,能容天下难容之人。降服作恶多端的晏公、千里眼、顺风耳、高里鬼、嘉应、嘉佑等,并把他们变成好人,成为臣属,成为妈祖为国救民、除恶扬善行动中重要的助手。妈祖传说中的这些尚和合的生动事例一直流传至今,是世世代代人们应该学习和弘扬的宝贵财富。
第六,求大同。儒家的最高政治理想是世界大同。儒家的重要经典《礼记》中的《礼运》篇描述了大同世界的社会景象:第一,全民公有,选贤与能;第二,讲信修睦,人得其所;第三,人人为公,各尽其力。大同世界作为一种社会理想,可谓是思之深刻而虑之长远。众所周知,理想是人们向往和追求的未来图景和目标。理想来源于现实,但又高于现实,是对现实生活的超越。理想总是指向未来,是现实生活中尚未存在的东西,但它不是无法实现的臆想和空想,而是经过努力能够在将来变成现实的合乎规律的想象。诗人流沙河用简明的诗句生动地描述了理想的定向作用:理想是石,敲出星星之火;理想是火,点燃熄灭的灯;理想是灯,照亮夜行的路;理想是路,引你走到黎明。虽然在许多相关的典籍中没有妈祖追求大同或理想的直接文字记载,但“帆髻示志”的故事却描述了林默这位大海女儿矢志终身不嫁,坚守海岛、拯危扶难、济世救人的高远之志。当这种无我、无私的志向与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够指引人们在人生海洋中不致迷失航向,这就是妈祖心中支撑大同梦想的罗盘和放飞理想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