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祖信仰在台湾的传播历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妈祖信仰在台湾的传播历史

1.古代妈祖信仰在台湾

台湾早期分灵妈祖之所以被称为“开台妈祖”,是因为其起源多与移民开发台湾岛紧密关联。不畏艰险、自信勇敢、勇于成功的妈祖信仰在开发台湾和向外拓展过程中成为主要的精神支柱。

台湾与祖国大陆仅一水之隔,宋元时期就有大陆人民前往台湾开发。17世纪,荷兰殖民主义者侵占台湾,实行残暴的殖民统治,激起了台湾人民的英勇反抗。明永历十五年(1661年),郑成功挥师东渡,驱逐了荷兰殖民者。明代,“活动于海上的军事力量,不论属官属民,都要信仰妈祖来保护他们”。[3]郑成功在东渡台湾之前,就曾躬亲祈求妈祖庇护顺利进军。大局甫定之后,他拆毁了荷兰人所建的基督教堂营建妈祖庙,台湾人民称之为“开台妈”,是台湾最大的妈祖庙。进入清代以后,从康熙十九年至同治十一年(1680—1872年),历代王朝公给妈祖嘉封15次,赐匾2次。其中两次影响最大,即:康熙十九年(1680年),“闽浙总督姚启圣奏言:‘荡平海岛,神佑灵异,请锡崇封’,遂封天上圣母”;[4]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施琅奏言,澎湖天妃效灵,枯井“涌泉济师”,澎湖之役又神助克敌,神兵导引入鹿耳门,遂得倾岛投诚,而得敕封“天后”,从而把妈祖的神格提高到了极限。施琅统一台湾以后,亲奉湄洲妈祖神像进入鹿港妈祖庙兴安宫,并书了“抚我则后”匾额。由于这种历史条件和社会因素的影响,妈祖信仰在台湾的传播进一步扩大。清康熙帝统一台湾之前,台湾的妈祖庙只有10座,统一台湾后至民国前,新建者达222座。

清代是大陆人民移居开发台湾的鼎盛时期,这从台湾汉族人口猛增的情况可以知道。“清初,台湾人口约22万人,到清末已达到290万人,其中87%的祖籍在福建,其中闽南的漳泉两地又占80%,13%的祖籍在广州的潮州、嘉应州一带。”[5]台湾《青年战士报》记者彭桂芳在《“唐山过台湾”的故事》中指出:“在台湾的开发过程中,妈祖的影响更是既深且远的。当年的大陆移民,如果不是虔信妈祖的守护神力,敢于凭着一叶轻舟漂洋过海而来的,可能就不会那么多。”[6]有人把台湾各县的开发时间与该县妈祖庙的建庙时间做了比较,[7]更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的密切关系。因此,台湾省文献委员会主任林衡道先生说:“在台湾同胞所膜拜的众多神祇中,就数妈祖的信徒最多,供奉她的庙宇也最多。”[8]据悉,“目前台湾一省共有411座妈祖庙,特别是在台南市就有116座。”[9]

2.近代妈祖信仰在台湾

在中日甲午战争战败后,清政府把台湾割给日本,但台湾人民进行多次斗争。日本又企图把台湾永远作为殖民地,因而在实行“教统化”运动,妄图以日本神道教和靖国神社来取代台湾民间宗教信仰,妄想把汉文化从台湾彻底割除,包括民间信仰,特别是妈祖信仰。因而到处拆妈祖庙,不让民众拜妈祖,民众多次反抗,斗争残酷。后来,这里还发生一个传说故事,成为台湾在日据时期保住妈祖庙的转折点。[10]

与日本的统治意愿相反,台湾人民在日本占据50年间始终将妈祖信仰作为重要的信仰力量,来维系祖国的精神纽带。台湾民众“拜妈祖,怀故国”的情思十分浓烈,每逢三月二十三日妈祖诞辰,台湾各地的妈祖进香团仍然坚持举行在台开基祖庙的进香活动,抬着妈祖的神像举行“绕境弘法”的仪式。规模最大的是大甲镇澜宫妈祖至北港朝天宫的进香活动,据说,此活动自清末开始,一直持续下来,参加者数以万计,直至抗战时在日殖民政府的强烈压制下才暂时停止。但北港朝天宫的香火越发鼎盛,据山本曾太郎1918年《朝天宫妈祖杂感》一文的评价,“朝天宫不仅是该厅管内的大寺庙,也是本岛独一的庙……在该庙的进香期(正月一日至三月二十三日前后)香客络绎不绝,据记载高达七十万人。……在拥有信徒数量方面该庙居本岛寺庙之首,且在逐年增加”。[11]

日本统治台湾50年期间,从反对妈祖信仰,到默许、认可、信仰,又一次说明妈祖在台湾的生命力。日本当局的殖民同化政策没有达到预定目标,反而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台湾民众眷念祖国的情思,到祖庙进香谒祖就是其曲折的表现之一。中国闽台之间“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关系,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切断的。

当时,虽然面临着殖民者的重重关卡,但到福建祖庙进香,仍然是妈祖信徒心目中最大的愿望。一些信徒想方设法,绕过日本当局的种种限制,组织香团取道香港或日本,到湄洲祖庙进香。据《台湾日日新报》记载,日据时期,台湾妈祖庙到大陆进香至少有9次。[12]

进香时,台湾信徒热切希望能够请回祖庙妈祖的分身神像,如1911年基隆庆安宫进香时请回黑面妈祖,1916年彰化鹿港妈祖庙进香时请回湄洲正二妈,1924年台中市万春宫进香时请回湄洲六妈等。进香时能请回妈祖神像被视为一大盛事,如基隆庆安宫请回黑面妈祖,其地位仅次于鹿港天后宫的妈祖分身。

3.1945年后台湾的妈祖信仰(https://www.daowen.com)

1945年8月,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战败,台湾又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台湾民间信仰摆脱了日殖民政府“皇民化运动”与“寺庙升天”运动的阴影,各地寺庙或重建或新建,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如新竹县香山天后宫在日据期间,圣母神像、香火炉被烧毁,宫里的大铜钟也因缺铜而被抢走。光复后,圣母神像、香火炉及大铜钟都得以及时添置。在日据50年间,妈祖成为台湾人民向往祖国、维系中华民族感情、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纽带,也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台湾得以继承和发扬。

1949年国民党政府退居台湾后,两岸之间又出现人为的阻隔。台湾人民向往湄洲妈祖祖庙谒祖进香的愿望,只能望一条海峡兴叹。每当举行祭拜妈祖活动的时候,只能向着大陆默默祈祷。此后至改革开放之前,台湾民众一直无法实现到福建祖庙谒祖进香的愿望,他们就将思乡之情溶入在台开基祖庙进香的活动中。

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大陆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两岸间的“三通”呼声日益高涨,许多台湾妈祖信徒不顾台湾当局的禁令,通过各种渠道前往湄洲祖庙进香,形成“官不通民通,民通以妈祖为先”的局面。据有关部门的不完全统计,从1983年湄洲祖庙寝殿修复后至1987年11月2日台湾当局开放民众赴大陆旅游探亲之前,到湄洲祖庙进香的台胞有157批,共562人,请回神像76尊。

台湾当局开放探亲之后,“妈祖热”立即席卷全岛。此时,虽有严令禁止直航大陆,但在信徒心目中,禁令远不及妈祖来得神圣。他们以进香为名,公开组团,直航湄洲,最大规模时一次竟达2000人之众,进香场面盛况空前。在1989年5月5日的宜兰南方澳南天宫的进香中,200多人的进香团分乘19艘渔船,带着5尊从湄洲庙“分灵”去的妈祖像,直航湄洲祖庙进香,并请回了38尊小型妈祖神像和2尊大型妈祖神像。据统计,1987—1997年间,来湄洲岛观光的台胞达91万人次,并迎请祖庙数千尊妈祖分灵回台湾供奉。

图8.1 1989年、1997年、2005年台湾宜兰三次直航湄洲谒祖进香(图片来源:高亚成)

1997年,随着两岸经济、政治、文化交流的进一步活跃,台湾妈祖信徒“拜妈祖,怀故乡”的强烈感情再度升华,汇聚为一股激流,推动着湄洲祖庙妈祖赴台巡游时机的到来。1997年l月24日,为满足台湾广大信徒朝拜妈祖金身的强烈愿望,湄洲妈祖庙应台湾知名人士陈适庸先生的邀请,组成妈祖金身巡游台湾护驾团,飞赴台湾,进行为期102天的巡游。

图8.2 湄洲妈祖金身巡安金门的壮观情景(图片来源:高亚成)

台湾现有的妈祖庙数以万计。其中经“财团法人”登记的妈祖庙近1000座。张经纬《访台札记》中记述台湾大小妈祖庙超过1万座。台湾妈祖庙建筑规模、豪华程度都令人惊讶。著名的北港朝天宫、松山慈佑宫、鹿耳门天后宫、鹿耳门圣母庙、台南大天后宫等妈祖宫庙,都是著名的典型建筑,特别是鹿耳门圣母庙,建筑规模庞大,花费之多令人惊叹。每年春节、元宵节、妈祖节、七月节、中秋节台湾各界都要祭拜妈祖。除这些节日外,还有专门的妈祖活动,如割火、请香、绕境等,时常因为祭祀妈祖出现万人空巷景象。他们将举办妈祖活动视为最神圣的盛事,不惜投入巨大的财力、人力和大量的时间,单燃放的鞭炮烟花就要花费数以亿计。台湾每年举行的妈祖绕境活动,其规模之大,时间之长,信众之狂热成为世界信仰活动之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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