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威王大力弘扬齐国传统兵学

二、齐威王大力弘扬齐国传统兵学

(一)齐威王弘扬传统兵学的重要意义

齐威王对军事问题的高度重视,首先体现在他大力提倡并积极组织人力对齐国传统军事著作的整理与研究上。根据有关的史料记载,威王即位后齐国开始进行的兵书整理、研究工作,时间长,规模大,成果很多,堪称我国先秦军事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

从时间上看,不仅同齐威王的在位相始终,而且有些工作直到后来的齐宣王在位时(个别的甚至到齐湣王在位时)才告完成,前后大致持续了近百年。

从规模上看,当时齐国临淄的稷下学宫为著名的学术文化中心,各家各派的学者纷纷云集于此。齐威王和齐宣王在位时,更是盛况空前,人才济济,“且数百千人”[104],其中有不少人精通兵学并参加了对齐国传统军事著作的整理工作。

从成果上看,齐国更是居于先秦各诸侯国之首。凡齐国历史上著名军事家的兵法著述和言论鲜有不涉及者,其中最主要的是对《六韬》《司马法》《孙子兵法》等兵书的整理与研究。总之,齐威王大力弘扬齐国传统兵学,在促进齐国军事理论发展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齐威王时代与几部重要兵书的关系

1.与《六韬》的关系(https://www.daowen.com)

《六韬》是我国先秦时代产生的一部内容丰富、极具价值的兵书。关于它的成书时代及述作者,我们将另作论证。这里只对其与齐威王时代可能具有的某种联系作一简要考述。《六韬》虽然以姜太公与周文王、周武王问答的形式写成,且旧题为姜太公所著,但是根据其内容以及各种文献、考古资料所提供的线索,目前绝大多数学者都承认它是作成于战国时代的兵家著作。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依据不同的资料来源记载了三种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说法:“惠、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这是关于该书作成时代最早和最权威的记述,仍然可以作为我们今天研究的基础。而比较上述三种说法,似以成书于周显王在位(前368—前321)时较为可信,另外两种说法则恐怕与实际情况差距较大。[105]《六韬》一书的内容,带有鲜明的齐文化特色[106],如果它确乎成书于周显王在位时的齐国,那么这部兵书与齐威王的关系就不难想象了。齐威王的在位时间同周显王的在位时间基本吻合,而且齐威王时的齐国最具备完成《六韬》这种兵家巨著的主客观条件。我们有理由相信,班固关于《六韬》可能成书于周显王时的记述不是无中生有的。齐威王虽属田氏,与姜太公并无直接的血缘关系,但田氏既已袭用了姜姓齐国的疆域与名号,自然也要将其精神遗产继承下来。对姜太公这位在齐国享有赫赫威名的兵家先贤,齐威王自然是推崇备至、极为景仰的,一定会组织长于此道的稷下大夫们对托姜太公之名传世的兵法著述精心编整,加以弘扬,并且根据新的历史时期的战争特点重新研究,注入新的思想内容。从古籍由零星流传到基本定型的质变意义上看,《六韬》的成书似乎与齐威王时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其真正的“著作权”应当属于齐威王在位时的稷下大夫们。

2.与《司马法》的关系

《司马法》又名《司马穰苴兵法》,是先秦时代产生于齐国的又一著名兵书,它的正式成书在很大程度上也要归功于齐威王。史载:“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107]这件事对于保存齐国兵学遗产、弘扬军事文化所起的积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认为,流传至今的《司马法》,就是成书于齐威王时的《司马穰苴兵法》一书的残本(这一点我们将另作详考)。这部书包括了两个部分:司马穰苴的兵法和“古者《司马兵法》”。司马穰苴与齐威王同属田氏,因率军打败晋、燕等国的军队而被齐景公封为大司马。他不仅是齐国历史上的功臣,也是田氏宗族的骄傲,齐威王下令对他的用兵方略加以载录和研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关于“古者《司马兵法》”的来历,由于太史公本身没有讲清楚,致使研究者的意见分歧较大。有人认为是西周、春秋时的大司马之法,战国时以文献载录下来的;有人则认为是齐威王时人所作的一部托古兵书。实际上,这两种意见都承认这部书中可能存有西周、春秋时的某些资料,是由齐威王派手下的大夫们追论而成的。我们不必深究这种“追论”究竟是战国时人依据零星资料和对西周、春秋军事制度的理解托古作成,还是战国时人仅仅对西周、春秋时代流传下来的古兵法略加整理而成,因为它与《司马穰苴兵法》在战国时代已经被合二为一,变成一部完整的兵学著作了。我们认为,在研究春秋乃至西周时代的有关军事制度和军事思想时,《司马法》中所保存的某些内容可以作为参考,而该书的“著作权”则与《六韬》一样应归于齐威王在位时的稷下大夫们。

3.与《孙子》的关系

《孙子》,即《汉书·艺文志》中所著录的《吴孙子兵法》。学术界公认该书的本源是来自春秋末期由齐国跑到吴国的大军事家孙武,虽然可能是由孙武及其弟子在吴国作成并公布于世,但是作为齐国名将田书嫡传后人的孙武,毕竟与齐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军事理论素养在相当程度上也是滋润于齐国大地的。在越国灭吴之后,孙武的后学将其兵法著作辗转带回故乡齐国加以整理是完全可能的,他们对齐国兵学的发展功不可没。

《孙子》之所以在后世广为流传、发扬光大,并且受到兵家各学派的格外推崇,被奉为兵学经典,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幸运地被保存下来了。而对这样一部兵法大作,进行传授讲解乃至整理研究并非易事,需要有一批具备相当理论修养的人才能胜任。齐威王在位时这方面的人很多,而且他要大力发掘兵学遗产,不可能不对《孙子》这部出自田氏学者之手、足以使齐国人自豪的军事著作感兴趣,所以他组织人力对其进行整理是顺理成章的。据记载,孙武去世100多年后,他的“后世子孙”[108]、主要活动于齐威王时期的孙膑,作为一名造诣很高的齐国兵家学者,也有可能受威王之命,参加了对包括《孙子》在内的兵学著作的整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