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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他们从小对他的教育都很严格,所以尽管男孩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他的业余兴趣活动却是少得可怜。直到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在放学之后和同龄的小伙伴在一起踢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快乐竟就藏在这一颗小小的足球里。

起初,男孩的父母只是以为他把足球当做一种消遣,而他的成绩又好,就没有多管他。可到后来,他们发现男孩并不只是单纯地喜欢足球,而是真的热爱这项运动。他们对男孩的期望很高,怕他沉溺足球而影响学习;但是男孩承诺他们,他会用业余时间踢球,绝对不影响学习。起初他的父母对他这样的说法也只是将信将疑,但后来,他们发现他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并且也是这样做的,便决定不再干涉他。

遭遇车祸之后,他的父母也曾经纠结过。他们考虑最多的,并不是截肢是否会打断他的梦想和爱好,而是这样的治疗方案会带给他多大的痛苦。可几番考虑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听医生的,实行这套方案。他们想,就算他失去右脚,就凭自己的能力,也足以给他安稳的生活。

这个决心虽然是下了,但新的难题又出现在了孩子父母的面前。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十来岁的大孩子,自己再做什么决定,都不可能再瞒过他;可这截肢的事,到底该怎么对他说才好?为了这件事,父母着实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这几天,孩子的妈妈趁着来看孩子而他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他身边和足球有关的东西都慢慢地取走。她这样做,是想避免在告诉他需要截肢的时候,见到那些和足球有关的东西,他会太过伤心或是耍赖不肯配合治疗。两三天的时间里,孩子的妈妈就已经把孩子印着足球的笔记本,手机壳之类的东西找了各式各样的理由拿走了,只是她知道他还有一枚足球形状的钥匙圈,却不知道小家伙把它藏在了哪里,一时之间,怎么都找不到,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眼见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孩子的父母找了一个病房里没什么人的机会,把需要截肢的事缓和地告诉了他。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孩子在得知自己的情况之后,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闷不做声地听着。父母怕他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又啰啰嗦嗦地解释了一遍,他这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让他们不要再说。

若是他又哭又闹,他的父母倒觉得还好,也知道该怎么哄他;可他忽然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令他们觉得奇怪。孩子的爸爸觉得或许是孩子长大了,也知道父母都是为他考虑,所以尽管难受却也不哭闹;可孩子的妈妈却不是这么想。她担心孩子这样异于常态、过于冷静的反应,怕他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暗暗告诫自己,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他一些才是。(https://www.daowen.com)

其实,天底下最了解孩子的,莫过于父母。男孩父母的想法加起来,却恰巧是男孩现在所想的心事。其实卡车迎面撞向自己的刹那,男孩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尽管到最后,性命虽然没有大碍,但是自己的脚被撞成这样,孩子也知道自己以后和足球是无缘了。虽然他也想哭闹,只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过于严苛,让他早已有了同龄孩子所没有的冷静。他知道,当下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哭闹,事情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所以也就没有了哭闹的念头。他也尝试要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个后果显得太过沉重。尽管心里知道,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可当他每每看向窗外,看见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听见那些花草间恣意鸣叫蹦跳的昆虫,又想到自己再没有忘情追求奔跑的时候了,心里总是有无尽的伤心和难受。他还太小,不知道,梦想再美好,总也抵不过生活和命运的无奈。

男孩把这些事都藏在心里,不愿意对人说。只是很偶然的一个机会,卢文轩在查房的时候,因为父母不在,男孩才鼓起勇气问他,“叔叔,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踢球了?”

“是不是不能踢球了”这几个字,带着孩子的稚气说出来,正好不偏不倚刺中了卢文轩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向手里的病史,说到,“那要看恢复的情况,或许……”

“没有脚了,就不能跑了。”孩子不等卢文轩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便把头转向了窗户。

卢文轩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说。孩子的话直白简单,却格外苍劲有力,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卢文轩的心上,砸得他说不出话来。他缓了几秒,才继续说,“你别放弃,”说着,他发现孩子又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在他的眼光中,卢文轩似乎看到了些微希望的光芒,于是他更加坚定地说,“你要相信医生叔叔,我们不放弃,你也不能放弃。”

男孩还太小,他分不清卢文轩这么说,是安慰,还是真的有办法。只是将信将疑地一直看着他,良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