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碗瓢盆老仙女

陈希言,南宁市十一中学生,南宁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红豆》、《为学作文》、《知音少年》、《意林》(少年版)等刊物。曾获全国青少年冰心文学大赛预赛一等奖、总决赛铜奖,“叶圣陶杯”全国中小学生新作文大赛一等奖,全国学生作文新奥赛一等奖,第五届“北大培文杯”总决赛二等奖等奖项。
厨房是奶奶的天堂
锅碗瓢盆在她手中奏出响亮的乐曲
她以筷子为魔杖
对厨房的各种食材大施魔法
然后把我驱赶回房间写作业
我被迫踏上从餐桌到书桌的长征
感谢我的奶奶
一个锅碗瓢盆老仙女
神奇的仙术
她的音乐当然不止于锅碗瓢盆
还在于她神奇的嗓音
比她年龄还大的歌曲
被她和其他老仙女唱得破音频频
她的伪装成咒语的歌声,在小区的树下
就像一把同样破旧不堪的摇椅在来回摆动
吱——呀——吱——呀——
还有她的手抄的歌谱
以及头顶将天空剪得细碎的绿意
都假装是这把老摇椅的神圣的咒语,风一吹
就哗啦啦哗啦啦地迎合着她
她尝试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让点歌机明白她的意思
却从未成功
明明没有什么娟秀的字迹也没有过人的学历
却仍旧固执地在我用过的草稿纸的背面
在函数 全等三角形 那些冰冷的数字后面
对照着电脑
抄写着她想唱的歌
有那么几次她来找我问某个字怎么写(https://www.daowen.com)
卑微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就像个孩子
她低头的时候
我发现那些在我的记忆中很少出现的白发
突然就加快了它们生长的步伐
在她头顶的茂盛的黑色里
显得突兀又可怕
就像暖春里
一片迟迟不肯融化的积雪
我突然意识到
她固然能用魔法做出好吃的鸡爪和开胃的辣椒
却无法用魔杖
驱赶时间的恶魔日益逼近的脚步
我一直在做一个演员
上演一出我不知道她的衰老和年迈的戏
假装看不到她被岁月抽打得越来越深的皱纹
我知道她也想引吭高歌
像只百灵鸟尽情释放心中的乐曲
她也想牵着我的手
骄傲地穿过人群
一头短发飞舞
像飞得比鹰还高的麻雀
她也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她将一生都献给了厨房
把它伪装成天堂的模样
我们都骗了对方将近十四年
可是却心知肚明
只有彼此的爱
从来不需要伪装与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