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①

胡马，胡马，远放燕支山下。②跑沙跑雪独嘶，③东望西望路迷。迷路，迷路，边草无穷日暮。

【注释】(https://www.daowen.com)

①此调在唐时有《古调笑》、《宫中调笑》、《转应曲》等多种名称。始见韦应物词。单调，三十二字，八句，四仄韵，两平韵，两叠韵。平仄韵递转三次。北宋以后，此调只用仄韵，不再转韵，字数和句式亦有变化。　②燕支山：即焉支山，在今甘肃境内。“焉支”通作“燕支”、“胭脂”，本植物名，花汁可制成妇女涂红颜面的化妆品。　③跑：指用足蹄刨地。旧题刘歆《西京杂记》：“马鸣，跼不肯前，以足跑地久之。”或可为证。

【品评】

此调描写边塞风光和征人生活，所涉笔的是早期文人词极少表现的领域。从字面上看，全词纯系咏马，了无一字道及征人，但由展现在词中的边地的环境和胡马的情态，却不难察知远戍边荒的征人孤独、怅惘的心绪。“胡马”，是由西域引入的战马。以“胡马”重叠而起，虽是依循词调本身的规范，却也带有一种急促呼唤和深长感叹的意味。“燕支山”，地处塞外。胡马当是与征人一同被“远放”于此。“远放”二字，分明透露出征人被迫离家远戍的无奈。“跑沙”以下，揭示胡马的困境和不甘在困境中进退失据的愿望。大漠穷秋，暮色昏暗，除了蔓延至天边的塞草、积雪和荒沙以外，眼前别无所见。于是，连胡马也迷失了来径去路，茫然不知归宿。尽管它既恐惧不安，又焦躁莫名，却没有徒呼奈何。它用双蹄奋力刨打着荒沙和积雪，并发出渴求援引的嘶鸣。而这，既艺术地反映了边塞风光的苍莽和征戍生活的艰苦，也折射出征人们因久戍不归而难免产生的孤独、迷茫、烦闷、忧伤的心理以及他们渴望挣脱羁绊、返回家园的情绪。全词风格苍凉而又不失健爽，语言朴直而又深具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