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①

遣　兴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功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②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③(https://www.daowen.com)

【注释】

①双调，五十字，平仄通叶。　②《孟子·尽心》：“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③《汉书·龚胜传》记龚胜不接受博士夏侯常的劝说：“以手推常曰‘去’！”

【品评】

上片饮酒读书，闲中之乐。饮酒图个自在，读书求得自信。不为酒所困，不为书所囿。这两方面都突出自我，主体意识极强。“近来”两句，从人世阅历和自身经验得来。“今日事”与“古人书”处处不合，自然不能尽信。但用孟子的话作为印证，以古例今，十分巧妙。其用意与清人诗“两眼自将秋水洗，一生不受古人欺”那种骄妄态度完全不同。下片承开头“醉里”而来，满纸醉态醉语，醉眼朦胧。松边醉倒犹自以为不醉，接着问松、疑松、推松，似乎都是潜意识在起作用。然而神完气充，依然充满自信，倔强如昔。身倒而心不倒，平素雄风，丝毫不减。一个简单的动作（推），一个简单的语言（去），仍有千钧之力。这首词看似近乎游戏笔墨，刻画醉后的神情心态，妙语解颐，但这种“醉”中真正显出英雄本色，闲中着笔，别具风神。上下片结句且都用典，随意点化，毫不费力，“以手推松”全为散文句法，打破陈规。最后一个“去”字，犹如独立的一字句，读时如闻叱咤之声，威严不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