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结语
武威皇娘娘台遗址,经过三次发掘,已获得了极为重要的资料。铜器和卜骨即是两项重大的发现,为齐家文化增添了新的内容。由于齐家文化遗址发掘得还很少,因此,我们将几点认识归纳如下。
这处遗址内的陶片、石器、兽骨很多,经火烧烤的骨头、土块以及木炭碎屑等杂物,也有相当遗存。这是经过长期居住的象征。陶片中泥质红陶量最多,其中彩陶较少,粗砂红陶次之。陶器的形制和纹饰,基本上与渭河流域、洮河流域等地的大致相同。但碗、盆、钵之类的器形却很少见。石器类型比较繁杂,多为磨制,打制的粗糙石器几乎不存在。石器为当时人类从事农业生产的主要工具,农业经济在当时的生产中已占有主要的地位。陶器和石器的制作方法,有很多地方要比甘肃仰韶文化进步,这反映出生产技术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丰富的兽骨证明当时的畜牧业也发达起来了。骨针、锥和陶、石质纺轮的数量也不少,说明纺织和缝纫手工也相当盛行。箭镞使用很普遍,可知狩猎仍是当时人类的一种辅助性生产。
铜器的铸造和使用,在当时的条件下,确是一件大事情。它的出现为当时生产力的发展起了促进作用。铜器经化学实验和分析,证明其质地均属红铜。其形制仅有锥、刀、凿之类的小工具。说明铜的冶炼还不是很普遍的,尚未大量地用于农业生产。但它的出现,却说明了当时已经能铸造和使用铜器。同时也说明了齐家文化,不但是我国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遗存,而且已进入铜石并用时代了。
卜骨在这里有相当的遗存。它的出现,说明占卜的迷信风俗,早在齐家文化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批卜骨都很原始,攻治简陋,这与殷商时期的卜骨有很大的区别。即使是龙山文化的卜骨,也比它要进步。但齐家文化和龙山文化的陶器,在很多地方是非常相近的,这很可能是同时的共同特征。
墓葬已有了固定的形式和葬俗。从地层上看,利用废弃窖穴埋葬的侧卧屈肢葬为齐家文化早期流行的一种葬俗。仰卧伸直葬具有规则的长方形竖穴墓圹,它埋葬在晚期文化层中或叠压于侧卧屈肢葬的上面。其中随葬品的数量及其类型,也逐步增加。这除了说明它是齐家文化晚期的遗存以外,又反映出晚期的生产水平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和提高。从6号墓内随葬品富有的现象来看,多于一般的氏族成员,由此可见当时人与人的社会关系起了变化,对于财产的分配和占有,已有了多少的不同。
遗址中发现的白灰面住室都是方形的,面积也比较宽广,周围有圆形、椭圆形、方形窖穴环绕,并在室内或室外,筑有圆形或方形炉灶。这些不同的建筑遗存,构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居住布局。(https://www.daowen.com)
细石器的制作,与畜牧业有很大关系。如河西走廊地区,地势辽阔,草原丰富,当时必有发达的畜牧业。皇娘娘台遗址包含的家畜和野生动物的骨骼,是很丰富的,这便是鲜明的一例。
皇娘娘台为单纯的齐家文化遗址,但在灰层中却包含有甘肃仰韶文化马家窑期和马厂期遗物的混杂成分。这无疑是早期文化的遗物混入的结果,可说明齐家文化晚于甘肃仰韶文化。此外,在历年来的普查工作中,也屡见有齐家文化堆积叠压在马家窑期堆积(或仰韶文化,下同)上面的地层关系,这同样是齐家文化晚的证据。其次,在西汉水流域的周代遗址中,发现陶器的形制有类似齐家文化的高领折肩罐,这是周代陶器承继了齐家文化陶器特征的结果,说明齐家文化早于周代。根据列述的证据,我们认为齐家文化的上限当是甘肃仰韶文化,而下限当为商末周初。齐家文化之所以有如此漫长的延续和发展历史,是因为商代势力的发展未能达到甘肃地区的缘故。因此当中原地区进入商代以后,甘肃境内尚停滞在新石器时代晚期或铜石并用时代。当周族进入甘肃之后,齐家文化才逐渐衰落以致最后消失了。
甘肃境内古文化的类型极其复杂,在同一类型的文化遗存中,往往又具备一定程度的不同性质。这除了反映各类文化区域性的不同特征以外,并在时间上还会有早期和晚期的差别。河西走廊地区的古文化遗存的面貌,就具有明显的地方特色。同时甘肃仰韶文化和齐家文化的遗存,都大大地减少了。齐家文化的昌盛地区,是在渭河上游、大夏河、洮河流域等地,而河西走廊地区,则是齐家文化分布的边远地带,在时间上可能要比较晚一些。1959年,黄河水库考古队甘肃分队在临夏大河庄和秦魏家两处齐家文化遗址发掘中,也获得了铜器和卜骨。将来若能在渭河流域典型的齐家文化遗址里,也做些发掘工作,这样一来,对于齐家文化的性质、年代和早晚的分期等问题,便能获得更为全面广泛的资料,以便对齐家文化进行深入系统的比较和研究,并进一步的做出更为恰当而确切的解释。
执笔者 郭德勇
(本文原载于《考古学报》1960年第2期,第53-7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