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辅助检查
(一)实验室检查
1.利钠肽:B型利钠肽(B-type natriuretic peptide,BNP)或N末端B型利钠肽原(N-terminal pro-BNP,NT-proBNP)测定:利钠肽检测推荐用于心衰筛查、诊断和鉴别诊断、病情严重程度及预后评估。出院前的利钠肽检测有助于评估心衰患者出院后发生心血管事件的风险。BNP<100ng/L,NT-proBNP<300ng/L时,通常可排除急性心衰。BNP<35ng/L,NT-proBNP<125ng/L时,通常可排除慢性心衰,但其敏感度和特异度较急性心衰低。诊断急性心衰时,NT-proBNP水平应根据年龄和肾功能进行分层:50岁以下的患者NT-proBNP>450ng/L,50岁以上患者NT-proBNP>900ng/L,75岁以上患者NT-proBNP>1800ng/L,肾功能不全(肾小球滤过率<60mL/min)时应NT-proBNP>1200ng/L。当利用NT-proBNP评估急性心衰严重程度及预后时,NT-proBNP>5000ng/L提示心衰患者短期死亡风险较高,NT-proBNP>1000ng/L提示长期死亡风险较高。经住院治疗后,利钠肽水平无下降的心衰患者预后差。
多种心血管疾病(心衰、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肌病变,如左心室肥厚、心脏瓣膜病、心包疾病、心房颤动、心肌炎、心脏手术、电复律、心肌毒性损伤等)和非心血管疾病(高龄、贫血、肾功能不全、睡眠呼吸暂停、重症肺炎、肺动脉高压、肺栓塞、严重全身性疾病、脓毒症、严重烧伤和脑卒中等)均会导致利钠肽水平增高,尤其是心房颤动、高龄和肾功能不全的患者。脑啡肽酶抑制剂使BNP降解减少,而NT-proBNP不受影响。临床工作中,应注意结合患者的病史进行分析。
2.心脏肌钙蛋白(cardiac troponin,cTn):严重心衰或心衰失代偿期、败血症患者的肌钙蛋白可有轻微升高。推荐心衰患者入院时行cTn检测,用于急性心衰患者的病因诊断(如急性心肌梗死)和预后评估。现有证据表明,cTn可预测心衰的发生,测量cTn可以帮助识别有心衰风险的个体。cTn对心衰患者短期及长期不良事件均有一定预测价值。
3.其他实验室检查:对于新诊断的HErEF,为了评估患者对特定治疗的适宜性,检出可逆的、可治的心衰原因和影响心衰的共病,推荐或应当考虑如下诊断试验:血红蛋白、白细胞、钠、钾、尿素氮、肌酐及肾小球滤过率,肝功能检查、葡萄糖、糖化血红蛋白、血脂谱、促甲状腺激素、铁蛋白等实验室检查。HFrEF伴系统性低灌注时,建议行动脉血气分析了解PO2乳酸及PCO2情况。
(二)心电图
所有心衰以及怀疑心衰的患者均应行心电图检查,明确心律、心率、QRS形态、QRS宽度等。心衰患者一般有心电图异常,心电图完全正常的可能性极低。怀疑存在心律失常或无症状性心肌缺血时应行24h动态心电图。
(三)影像学检查
1.经胸超声心动图:经胸超声心动图(transthoracic echocardiogram,TTE)是最通用的和最容易获得的非侵入性评估心脏功能的方式,可显示心腔大小、心肌厚度、功能、室壁运动、舒张功能、心内压力和瓣膜功能。再加上多普勒血流显像技术,超声心动图可识别心肌、心脏瓣膜和心包的异常。
(1)收缩功能:目前推荐采用改良的双平面Simpson法测定LVEF,即从心尖四腔和二腔平面获得左室舒张末容量(left ventricular end-diastolic volume,LVEDV)和左室收缩末容量(left ventricular end-systolic volume,LVSDV)。此方法依赖于心内膜边缘的准确示踪。在成像质量差的情况下,应使用对比剂以改善心内膜的轮廓。对于疑似冠心病或心肌炎的患者,测定局部室壁运动异常可能特别有意义。
不推荐根据线性参数计算LVEF方法,如Teichholz和Quinones法以及测量短轴缩短率,特别是在伴局部左室功能不全和(或)左室重构的患者。优质的三维超声心动图可改善左室容量和LVEF的定量,与经心脏磁共振(cardiac magnetic resonance,CMR)测得的容量相比,准确性可能更好。
近年来,组织多普勒技术和变形成像技术(应变和应变速率)已被证明其临床应用的可重复性和可行性,特别在临床前阶段可检出收缩功能的细微异常。
(2)舒张功能:超声多普勒是临床上最实用的判断舒张功能的方法,可有导致舒张期功能不全的结构基础,如左心房肥大、左心室壁增厚等。心动周期中舒张早期心室充盈速度最大值为E峰,舒张晚期(心房收缩)心室充盈最大值为A峰,E/A比值正常人不应低于1.2,中青年更大。舒张功能不全时,E峰下降,A峰增高,E/A比值降低。对于难以准确评价A峰的心房颤动患者,可利用组织多普勒评估二尖瓣环测得E/E′比值,若E/E′>15则提示存在舒张功能不全。但尚需根据患者临床表现综合评价是否存在舒张功能不全,而不能单纯依据超声结果进行诊断。因此,推荐结合所有相关的三维超声和多普勒数据进行综合的超声心动图检查。
(3)右室功能和肺动脉压力的评估:HFrEF患者超声心动图检查需评估右室结构和功能,包括右室和右房直径,评估右室收缩功能和肺动脉压力。(https://www.daowen.com)
2.经食道超声心动图:经食道超声心动图(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TEE)对HFrEF的常规诊断评估不是必要的,但在某些临床情况下如有心瓣膜病、疑似主动脉夹层、疑似心内膜炎或先天性心脏病以及对于需要心脏复律的房颤患者,为了排除心房内血栓TEE可能具有价值。当单用TTE检查,二尖瓣或主动脉瓣病变的严重程度与患者的症状不相称时,也应当做TEE检查。
3.负荷超声心动图:运动或药物负荷超声心动图可用于评估可诱发的心肌缺血和(或)心肌存活力,在某些情况下,可评估心瓣膜病(如动力性二尖瓣反流、低血流、低压力梯度主动脉狭窄)的患者。对于劳力性呼吸困难和在静息时舒张参数不能作结论的患者,负荷超声心动图可检出与运动相关的舒张功能不全。
4.X线检查:X线检查是确诊左心衰竭肺水肿的主要依据,并有助于心衰与肺部疾病的鉴别。心影大小及形态为心脏病的病因诊断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心脏扩大的程度和动态改变也间接反映了心脏的功能状态,但并非所有心衰患者均存在心影增大。X线胸片可反映肺淤血。早期肺静脉压增高时,主要表现为肺门血管影增强,上肺血管影增多与下肺纹理密度相仿甚至多于下肺。肺动脉压力增高可见右下肺动脉增宽,进一步出现间质性肺水肿可使肺野模糊,Kerley B线是在肺野外侧清晰可见的水平线状影,是肺小叶间隔内积液的表现,是慢性肺淤血的特征性表现。急性肺泡性肺水肿时肺门呈蝴蝶状,肺野可见大片融合的阴影。左心衰竭还可见胸腔积液和叶间胸膜增厚。
5.心脏磁共振:心脏磁共振(cardiac magnetic resonance,CMR)能评价左右心室容积、心功能、节段性室壁运动、心肌厚度、心脏肿瘤、瓣膜、先天性畸形及心包疾病等。因其精确度及可重复性而成为评价心室容积、室壁运动的金标准。增强磁共振能为心肌梗死、心肌炎、心包炎、心肌病、浸润性疾病提供诊断依据。CMR是测量左右心室容量、质量和射血分数的金标准。对于超声心动图检查未能诊断(特别是右心成像)的患者,它是最好的替代心脏的成像模式,对于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它是首选的检查方法。应用延迟钆增强与T1成像一起,CMR是首选的评估心肌纤维化的成像方法,可用于确定心衰的病因。此外,CMR可明确心肌炎、淀粉样变性、结节病、Chagas病、Fabry病、致密化不全心肌病和血色素性心肌病的心肌组织特征。CMR还可用于评估心衰和冠心病患者的心肌缺血和心肌活力(被认为适合冠脉血运重建)。
与超声心动图相比,CMR的局限性包括结果取决于当地影像医生的专业知识,可及性较低和价格较贵,在有金属植入物(包括心脏装置)的患者安全性不确定,以及对快速型心律失常患者检测不大可靠。CMR不能用于幽闭恐惧症患者。对于GFR<30mL/(min·1.73m2)的个体,线性钆基对比剂是禁忌的,因为其可引发肾源性系统纤维化(用新型环性钆基对比剂可避免此种担忧)。
6.核素心室造影:放射核素成像可以评估HFrEF患者心室大小和功能,但与其他成像模式比起来,其空间分辨率较差且需要电离辐射,故临床上不太常用于上述目的。事实上,放射核素心室造影测定心室容量要比超声更为准确,因为它依赖计数密度,而不是像超声技术一样依赖几何假设(后者可能受到复杂的右室几何形状的妨碍)。
7.核素心肌灌注和(或)代谢显像:核素心肌灌注显像包括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成像(single-photon emission computed tomography,SPECT)和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成像(positronemission computed tomography,PET),可用于诊断心肌缺血。代谢显像可判断心肌存活情况。对HFrEF合并冠心病的患者,在决定行血运重建前,可考虑用心脏影像学检查(CMR、负荷超声心动图、SPECT、PET)评估心肌缺血和心肌存活情况。
8.冠脉造影:对于诊断为药物难治性心绞痛的HFrEF患者,只要患者其他方面适合冠脉血运重建,推荐行冠脉造影。对于有症状性室性心律失常病史或经复苏的心脏停搏病史的患者,也推荐行冠脉造影。
9.心脏计算机断层扫描:心脏计算机断层扫描(computed tomography of the heart,CCT)在心衰患者的主要用途是作为一种非侵入方法,使冠脉解剖可视化。对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coronary atherosclerotic heart disease,CAD)检验前概率低到中度或者非侵入负荷试验模棱两可的心衰患者,没有相对禁忌证,为了排除CAD的诊断,可行CCT检查。
10.心衰的基因检测:对于大多数临床确诊HFrEF的患者,常规基因检测对明确诊断没有肯定的作用。对于肥厚型心肌病、特发性扩张型心肌病和致心律失常性右室心肌病(arrhythmogenic right ventricular cardiomyopathy,ARVC)患者,推荐遗传咨询。限制型心肌病和孤立的致密化不全心肌病可能具有遗传倾向,也应当考虑基因检测。50%的扩张型心肌病病例是特发性的,约1/3是遗传的。已经检出50多个基因与扩张型心肌病相关。大多数ARVC病例是遗传的,是由于编码细胞桥粒的成分基因突变引起的。DNA分析也有助于明确罕见型如线粒体心肌病的诊断。
为了早期检出,推荐从青少年早期开始一级亲属的筛查,但早期筛查也可根据其他家庭成员发病的年龄来考虑。最近提出了遗传性心肌病的MOGE(S)分类,包括形态功能的表型(M)、器官受累(O)、基因遗传型(G)、入病因学标识(E),还包括遗传缺陷或潜在的疾病(S)。
11.心肺运动试验:心肺运动试验(cardiopulmonary exercise test,CEPT)是通过测量气道内气体交换同步评估心血管系统和呼吸系统对同一运动应激的反应情况。在同一功率负荷下测出VO2和VCO2等代谢指标、通气指标以及心电图、心率、血压变化。应用于HFrEF患者,需临床症状稳定2周以上。CEPT可评估心脏移植和(或)机械循环支持等围手术期风险,有助于识别不能解释的呼吸困难。为了优化运动试验的处方或检出可逆性心肌缺血,应当考虑CEPT。
12.有创血流动力学检查:在HFrEF患者中右心导管和肺动脉导管检查适用于考虑心脏移植或机械循环支持的重症心衰患者的术前评估,超声心动图提示肺动脉高压的患者,在瓣膜性或结构性心脏病干预治疗前评估肺动脉高压及其可逆性,对经规范治疗后仍存在严重症状或血流动力学状态不清楚的患者,为调整治疗方案可考虑行此检查。
13.心肌活检:对于尽管进行了标准治疗,HErEF仍迅速进展的患者,如果存在一种只能通过心肌标本来确诊且可用特殊有效的治疗方法,应当考虑行心内膜心肌活检,有助于明确心肌是炎症性(如巨细胞心肌炎)还是浸润性病变。对心脏移植术后怀疑有急性心脏排斥状态的患者,也应考虑行心内膜心肌活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