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偿还夙愿,我重新踏上去阿拉尔的道路。三月的春风乍暖还寒,云雾笼罩的苍穹下,苍茫邈远的大荒被吉普车廓开了一角。终于要见到阿拉尔了,我如处子赴初恋的约会一样,怎么也按捺不住怦怦的心跳。
阿拉尔,蒙古语“岛屿”的意思。
在远离花土沟基地近40公里的这个岛上,有56家蒙古族牧民,他们于1982年重新回到祖先哈纳克土谢图的血脉大地上,如今一个个富得不得了。与他们组成相依为命图画的,是油田一个日供数百方的水站。昆仑山的雪水与阿拉尔的地下泉水,滋养着尕斯库勒大荒中几万人的生命。然而任劳任怨的水站工人,却因远离基地无法通车,有过几度馒头蘸酱油的生活史。
阿拉尔的泉水好柔和,几颗茶叶泡上十杯水,肠胃都感到特别舒畅。班长虎子为招待我们,这日凌晨5时就骑上摩托车扛着猎枪打来了几只野鸭,鸭子的味道鲜美得无与伦比。他缄口不言野外生活的苦楚,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好!
与他们漫步在踏踏实实的大荒上,微咸的湖浪气息顺风吹送过来,他们的头发仿佛一面面旗帜,飘扬在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形成了一种纯属西部的辉煌人生意境:存在即是奉献!(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在这里。我们
是这块土地的家族,
被自己的土地所造化。
流寓青海高原的湘籍著名诗人昌耀《家族》中的诗句,此刻依稀从我的心坎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