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中的鸟类形象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楚文化中的鸟类形象

张子轩

从不少考古发现和典籍记载来看,楚地之人对鸟类钟爱有加,奇谲浪漫的楚地文化中出现了不少鸟类意象。这也许是因为鸟类色彩斑斓,天性自由,不喜羁绊。

“九头鸟”形象经常在湖北出现,这可能最早源于《山海经·大荒北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旬日九凤。”于是后来九头鸟慢慢演变成湖北人的一个俗称,即“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这种说法可能是源于九头鸟与湖北人具有的共同品质。《山海经》描述九凤:“三凤其展鸣,惊天地,泣鬼神兮”,“三凤九头”,“其志大兮,其慧远兮”。古时楚国英才辈出,而荆楚之地又是楚文化的中心。湖北人勤劳聪慧,故有“九头鸟”的称号。除此之外,《山海经》中很多神与鸟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鸟身龙首”、“龙身鸟首”、“人面鸟身”、“鸟面人身”等等。

图示

(张嘉艺 摄)

图示

(张序 摄)

《楚辞》是中国诗歌浪漫主义的源头,其中多次出现了鸟类意象,仅屈原对鸟类的描述就达十几次之多,而且多用来自况,屈原所自喻的鸟,体型庞大,扬翼则能高举,睥睨则能傲视人间,如鸷鸟、凤凰、大鸟、鹄等。例如《离骚》中“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鸷鸟类即鹰、鵟之类,屈原自比为鸷鸟,象征了他刚正不阿、不屈于世俗;《天问》中“大鸟何鸣”、“何繁鸟萃棘”、“鸟何燠之”,象征着他追求自由的人格;《涉江》中“峦鸟凤凰,同以远兮”,屈原希望像凤一样远离混乱不堪的社会现实。

作为楚地浪漫文化的另外一个杰出代表——《庄子》中的鸟意象最著名的就是开篇《逍遥游》中的“鲲鹏”。(https://www.daowen.com)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鱼和鸟都是《庄子》中常常出现的自然之物,其最大的共同特点就是自在自由的生存状态,或在水里,或在空中。鲲鹏这种神物更是能化鱼化鸟,大气磅礴,不拘一格。庄子便以鲲鹏寄托自己所向往的自由无侍、超然物外的人生境界,这与屈原以鸟自况有着很大的相似性。

楚地书法向来有“流丽”之称,有着典型的南方文化特质,其典型代表就是“鸟书”,其中“鸟书”是春秋战国时期流行于南方楚、越等国的一种艺术字体,它通过改变常用字形及附加或融合装饰性成分达到美化的效果,多见鸟首鸟喙,外似鸟形,故称“鸟书”,又称“鸟篆”。“鸟书”的主要特征是纤劲秀丽,其笔画修长均细、波折有曲,似为鸟形;其笔势柔韧劲健、回转流畅;其结构崇尚奇诡,好用饰笔。藏于湖北省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剑身上就有用鸟书写就的铭文——“越王勾践,自作用剑”。

漆器是楚地文化的重要代表,其精湛工艺人所共知,对鸟类格外青睐的楚人,自然就会把鸟的意象大量用在漆器装饰之上,故楚漆器中最具代表性的雕饰就是凤鸟形象。“虎座飞鸟”是楚国贵族墓葬中特有的祥兽和瑞鸟的组合造型。它以生动别致的造型、丰富的文化内蕴,成为楚文物中最具特征的器物之一。器多为木质圆雕,一般以蹲伏状的猛虎为座,虎背之上立有昂首展翅的长颈凤鸟,仪表轩昂,凤身生出一对枝桠飞扬的大鹿角。

现藏于湖北省博物馆的一件战国时期漆器“虎座飞鸟”,由江陵(今荆州)李家台4 号楚墓出土,这件虎座飞鸟是众多虎座飞鸟雕塑中最为杰出的一件。它由虎、凤鸟、鹿角三部分组成。虎为底座,昂首伏踞,虎背上立一只引吭而鸣、展翅欲飞的凤鸟,凤的背部又生出一对色彩斑斓的鹿角。器身装饰有精致的羽纹和虎纹,造型生动别致,雕刻艺术精湛。

鸟类形象是浪漫奇谲的荆楚文化的典型意象,寄托了楚地之人对自由和浪漫的向往以及对生命的热爱。人面鸟身的九凤,睥睨万物的鸷鸟,水击三千的鲲鹏,绚丽奇诡的鸟书,精美绝伦的漆器,等等,都赋予楚地以神秘、绚烂与独特的文化品质,使楚地文化在中华文化长河中熠熠生辉。

图示

(易佳思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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