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化寺的历史沿革及影响
(一)慈化寺的历史沿革
1.慈化院
慈化禅寺,“初名慈化院,古地基相传土人李仓监所施。”[4]《普庵禅师全集》“修造法语”亦有类似说法,“本院香花古刹,乃自先代李仓监请额施地创兴”[5]。关于慈化院的历史,可上溯唐或五代。据《普庵禅师全集》载,“南泉山慈化院,唐时古刹”[6]。慈化院尽管可以追溯到唐,然具体始建于哪年则不太清楚。普庵在其《修造法语》亦说慈化院的兴建“不记年代。续后此方众信不断修崇,而且见遗题古殿梁栋,曰景祝二年也”[7]。引文中出现“景祝二年”,然唐代帝王年号有中唐时期的“景云”与“景龙”年号,却没有“景祝”之号,唯晚唐五代唐昭宗李烨曾改元“景福”。“景福”与“景祝”仅一字之差,如若是“景福”之误,“景福”二年对应于公元893年,则早于普庵新建慈化寺的乾元四年(1168)约275 年。在《述普光明殿》中,普庵追叙了慈化原寺的历史,“且如南泉慈化,不知几代住持。木朽像摧,破瓦上年镌景祐。古佛腹里烂帛,遗彭氏之名。皆此地上古之僧檀,祝圣道场而建立”[8]。文中提及“景祐”年号,与“景祝”也是一字之差。“景祐”是北宋仁宗年号,对应于公元1034-1038年。香花古寺既然始建于唐,则北宋仁宗景祐年间的年镌,只能是慈化院另一次重修的年号。此次重修在普庵新建慈化寺之前约130 年。慈化禅寺原址在今慈化寺南2 里之地。据《重建大慈化禅寺记》记云:“师始受请住慈化,在今寺之南2 里许。其地不足以容众而迁于斯焉。”[9]普庵另择新址重建慈化寺,尽管靠近慈化集镇,但离慈化集镇犹有2 里许。两个2 里许相加,则原先的慈化院离慈化集镇大约4 里。
2.普庵兴建南泉慈化寺
普庵新建慈化寺前,在慈化院生活了12 年之久。普庵在《彭氏舍寝堂法语》说得很清晰:“夫古寺香花,元无税产,滴水为界,四壁寥寥。失盖像催,年深木朽。某使命洒扫,一十二年。”[10]引文中交代了慈化原寺的基本情况,没有产业,房屋破败,神像摧折。此即普庵要迁址新建慈化寺之原由:一、环境不堪居住,“四壁寥寥”“年深木朽”;二、香火寂静,近乎冷庙,“失盖像催”。《南泉慈化寺志》“梵宇品”给出的解释略有不同:“众谓师曰:‘慈化屋老,地气索寞,因此时革故鼎新,以开洪基,大建道场,实所愿也。’师曰:‘南山无风水,不是安众处,若要老僧重开山门,移过泉中乃可。’”[11]“梵宇品”中也把环境不宜居当作原因,但普庵更强调风水,认为旧址无风水,另择新址南泉关,因为“泉中乃真龙也”,并引用唐代司马头陀的钤记为说辞:“黄圃强龙品字取,穴在角鼻耳。头角下来旺数秋,不久见休囚。耳边一穴在其次,定出管兵使。惟有鼻穴最风流,名誉播京州。山水尽处不可说,山入朝金阙。更有一般不可言,万代水流传。”[12]风水之说,重在自然,今址风水妙在南山在前为案山,蜀江环新址寺庙前绕行,侧后有来龙山天龙岩,基座镇泉眼,不缺饮用水。慈化地处偏僻,慈化寺若远离集镇,则更显冷落,移址就镇,有利弘法利人天。
由南山迁址南泉关之决定作出后,普庵与弟子圆通等通力合作,于南宋乾道二年(1166)正月动工,乾道四年(1168)冬竣工,前后整整历时3 年。寺庙的殿基由本地人李仓监施地,基侧之土田与园地则由万载彭长者施予。传说中普庵祖师在天龙岩禅修降服了龙虎,龙虎转而成了普庵祖师的护卫,故新立慈化寺尽管建有山门,但不用另立金刚力士。鉴于新建寺院地处南泉关,在新寺落成之际,普庵因之命名“南泉慈化寺”,并很快成为一方名寺。“落成,金壁焕耀,规制雄伟,曲尽土木之巧,俨然兜罗天宫,自宋迄今数百年为震旦园中禅刹之冠。”[13]“夫南泉,震旦一大佛地也,从师开辟,海内尊之,比于九华。”[14]寺庙从南宋初落成,历经宋、元、明、清、民国,至今(2019年)已有851 年历史。如果上溯原址的慈化院,则慈化寺有上千年的历史。
根据《普庵禅师全集》所收录普庵语录偈颂内容,新建的南泉慈化寺大概有普光明殿、山门、经楼、钟楼、香积厨、宝塔等建筑。根据亲历兴建慈化寺的丁骥于乾道二年(1166)写的《慈化寺记》记载,“夏五月乙巳日,殿、堂、丈室、厅、库、厨、廊、楼阁、山门,次第具举”[15]。其中经楼建筑地基,乃宜春崔田彭氏所捐赠,普庵为之写了《题经楼语》曰:“崔田彭祖祖坟地,无欠无余楼独立。大千沙界纳其中,无说无闻真利益。远祖近宗无不超,得意生身乘此力。现存一族福绵绵,世出世间福何极。”[16]普庵对彭祖捐地给慈化寺建经楼,表达了由衷感激之情。宝塔,不知是白牛塔,还是圆通禅师之塔,具体所指不明,《普庵禅师全集》中收录有《造塔示众》。丁氏所记慈化寺竣工时间与《悟道因缘》记载有较大出入。《悟道因缘》中以为是乾道二年动工修建,乾道四年竣工,前后历时三年,而丁骥于乾道二年就写好了《慈化寺记》,且叙说曰:“经始于今年春正月戊午,落成于是夏五月乙巳日。”[17]前后不到半年。《悟道因缘》乃出自普庵的第四代弟子元朝慈昱大师之手,离普庵去世近百年之久,而丁骥是推动慈化寺新建的地方长官,并亲历慈化寺之创建,故而丁骥的记载或许更符合事实,即慈化寺主体殿堂的建成用时不到半年。慈昱明照大师的追记,也没有问题,指慈化寺最终完成的时间,包括后续建筑的时间。
3.元朝重建南泉山大慈化禅寺
因朝代更迭带来的人为破坏与大自然风雨日照的长期侵蚀,千年古寺慈化寺经历了多次的毁兴,其中最大的一次兴复,发生于元朝成宗时期,由元朝国师慈化寺住持普庵第四代弟子慈昱明照大师主持。
元朝至元二十九年(1292)至大德四年(1300),慈化寺两度遭罹火患,殿堂化为灰烬。当时在京城住持大都(北京)庆寿禅寺的慈昱明照大师先后回慈化寺,与其师父绍忠正叟禅师协力主持慈化寺的修复工作。“大德壬辰年,(绍忠正叟)与昱公重兴慈化寺。”[18]《敕赐南泉宗谱》关于“大德壬辰年”的记载可能有误,因为元朝并没有“大德壬辰年”这一年号,只有“大德壬寅年”,即大德六年,对应公元1302 年,或至元壬辰年,即至元二十九年,对应1292年。尤其是第二次,他广购土地,大兴土木,经营10 年之久,让慈化寺建筑规模达到历史顶峰。按照推测,慈昱禅师与其师合修慈化寺应该在至元二十九年,即至元壬辰年,也即慈化寺遭受第一次火患的当年。此次重修后不到10年,慈化寺又遭受了大德四年的大火。于是有了第二次重修。这次重修与第一次重修不同之处在于,得到了朝廷的敕修之命,故而重修之后的慈化寺规模更加宏大。据虞集在其《重建大慈化禅寺记》载:“大德庚子之岁,购广旁土大肆营缮,作普光之明殿,以奉佛合,以普光之殿普庵之塔在焉。稍后有五方佛之大殿,万佛阁在其上。又后为雨花堂,当代说法处。又后为达本堂,表肃公之实悟。而圆堂又在其后矣。前为二三门。门内二浮图藏金书之经。左右有钟鼓楼。楼北皆有经藏之殿,右藏之北为僧堂,左藏之北为库堂,接以长廊。凡寺之尊宿职事,东西以其次居之。廊凡三重。檀越之来,宾客之至,皆如归然。其徒众多列在外庑,各以其力为居室。寺之大略页。”[19]大德庚子年即元成宗大德四年,对应于公历为1300 年。另据《大元谥封昱公志》云:
敕命御修饬建大慈化禅寺,建普光明殿、无量寿殿、五如来殿、四天王殿、东西二山门、雨华堂、达本堂、方丈、钟楼、鼓楼、天轮殿、地轮殿、选佛场、旃檀林、库院、藏经阁、东西二十四寮、四关(东曰朝宗、西曰西来、南曰南泉、北曰拱北)、小圆堂、大圆堂、东庵、西庵、观心堂、圆通阁、桂轮堂、香林书院、东西清水河庙、开清水河、建浴堂于观心堂右、竖石塔二座内藏真经于左右丹墀永镇山门、四斋阁、日月二台、四围街道丹墀甬道、东西两庑廊楹千数、倒栽柏亭垣及造诸塔寺。[20]
整个寺院占地百亩,建有20 多座殿堂庵阁,2000 多间房屋,纳僧上千,成为江南最大的寺院。一时朝佛之人,北至京城,南及广西,西至四川,东及台湾,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寺内则绿树成荫,四通八达,梵吹之音,灯烛之具,昼夜不绝,慈化寺进入历史发展的全盛时期。元国史编修西域黑氐儿参观慈化寺后是如此描写慈化当日盛况:“普庵大士开山祖,山色泉声似西土;道成留与坐禅身,名轧羲娥共今古;嗣师明照心量奇,就地涌出毗耶离;每年朝礼秋三月,不异灵山大会时——修廊夜爇万枝灯,斋厨日办千人供;庭前柏树手亲栽,愿力宏深许再来;须知五百年间事,优钵昙花一度开。”[21]
元朝至元六年(1340)七月,慈昱禅师圆寂,其弟子嗣松、妙琇、妙愈先后继董修建事。为解决来往香客朝佛参禅的歇息处,妙愈于至正二年(1342)建长库,并改立南泉、拱北、朝宗三关,建德星堂、慈氏阁、四斋阁、库院。
4.明朝修复大慈化寺
明朝洪武十八年(1385),明太祖朱元璋赐建龙亭、阙碑,并在阙碑上题“天下第一禅林”。从此慈化寺有了“天下大慈化”之美称。明永乐十八年(1420),明成祖御制《普庵家宝》赞并序;二十一年四月,明成祖又为《普庵禅师实录》与《普庵禅师语录》制序。明宣德元年(1426),慈化寺遭大火,御书、阙碑、龙亭一一被毁;宣德五年(1430)寺僧真奎赴京奏准重建龙牌、阙碑。明正统十年(1445),明英宗赐号慈化寺为“南泉山大护国慈化禅寺”。
明成化二年(1460),明宪宗为寺题名为“广慈护国大慈化寺”。成化二十三年(1487)寺遭烈焰焚毁,再度化为灰烬,数年之后的弘治七年(1494)再次重修。《南泉慈化寺志》载:“丁未孟秋六日,寺僧不戒于火,焰起巽方,鞠为灰烬,是定光塔两月不息。檀信刘日心等集众祀祷方止。是年腊月望夜,塔光射空,遐迩并见,莫不惊愕。由是僧众重募四方善信,而普光明殿重建于弘治己卯季冬二十五日甲戌,其余堂庑楼阁寮舍以渐肯构,规制虽存,其不逮畴昔盖远云。”[22]弘治七年重修的慈化寺比元朝慈昱禅师重修的慈化寺,尽管规模要小得多,但依然可观,后世难以企及,《南泉慈化寺志》“梵宇品”中是如此描述的:(https://www.daowen.com)
普光明殿其南为敕赐坊。坊南有池。池广若干亩,即莲沼也,昔神人所居泉中故址非耶。殿北为定光塔,庄严华美,覆以定光之殿,创造者先楚藩后分宜相。塔之北为万佛阁。阁之毁者百余年,迄今未建。其北为雨花堂,祖师说法于此。天雨宝花如斗,故名。其左为达本堂,右为英雅堂。自雨花而北,后架百余楹,繞以崇垣,其规制独盛云。
殿东之坊,曰宿觉。自坊以入为天轮藏,毁,为天楼。天楼之上悬钟以鸣晨昏,下祀关真君。护法甚著。龙井在神座之左,俗传多幻,总之祖师降龙于此耳。楼之右为库院,其堂曰金谷。堂之前首座圆通塔在焉。库中监斋神曰紧那罗王,其灵异与关真君捋,相传为飞来像云。院北为斋阁,为方丈,其堂曰光严,其阁曰衣钵,为众寮,为官基,为三摩地,为观心堂,至东庵终焉。东之为寮者凡九寮,各有其堂,其一曰弘智,曰月林,曰迎曦,曰普明,曰静梵;其二曰之所共,曰澄智,曰剡淡,曰南隐,其有百岁堂者,亦名天厨,所有千僧锅,酥酡井存焉,即师之香积厨也。其四曰会林,曰广法;其五曰照空,曰崇德,曰秀林;其六曰宝严,曰恒然,曰万间;其七曰茂林,曰有源,曰大源,曰真石,曰朝宗,曰仁德;其八与九之所共曰寿春,曰振宗,曰檀柏。祖师既植倒柏,复植倒檀,于此故堂名檀柏。弘治间,兴堂俱毁,独祖师手植牡丹尚存,秘不语人知者,盖寡堂之东为圆通阁,又东为施主寮百余楹。
殿西之坊曰笑问。自坊以入为地轮藏,为靖王殿,为禅堂,一名选佛场,并毁。为桂林书院,为众寮,为耆宿院,为月台,为经阁,为弘明阁,为桂堂终焉。西之为寮者凡七寮,各有堂,其一曰宗范,曰桂轮,曰崇玉,曰宝林,曰幻影;其二曰坤旋,与地轮藏同基,故名。曰福春,曰普济,曰澄清;其三曰弘济,曰继贤,堂之前有白牛塔,祖师埋牛作偈,上生莲花,即此地也。其四与五之所共曰福智;其六曰普照,曰智观;其七曰桂林,曰明照,曰智镫,曰希贤,曰大正。祖师倒栽柏在此,偈曰:乾道二年夏作春,倒栽一柏示诸人。灵根直向清霄外,东土西乾何处寻。其又西为施主寮,复百余楹。[23]
引文中叙述了当时的主要建筑是:中轴线上自南而北分别是莲沼、敕赐坊、普光明殿、定光塔、定光殿、雨华堂、达本堂(左)、英雅堂(右);殿东建筑包括宿觉坊、天楼(即钟楼)、关帝殿、库院、斋阁、方丈室、僧寮、官基、三摩地、观心堂、东庵、东七寮、圆通阁、施主寮;殿西建筑包括笑问坊、桂林书院、僧寮、耆宿院、月台、经阁、弘明阁、桂堂、西七寮、施主寮等。从引文可以看出,鼎盛时期的慈化禅寺有殿,有堂,有室,有寮,有庵,有阁,有院,有台,有楼,有塔,有坊,有沼池,有关,有书院,有围墙,名目繁多的建筑,令人眼花缭乱。
明朝万历四十四年(1616),僧闻秀赴京奏请藏经,揭榜治愈神宗皇后目疾。他次年回慈化,获敕赐全藏687 函,赐金75 两,赐紫衣、宝旛等。神宗还敕二道,拨宜、萍、分、万四县三年赋税银75 万两,重修藏经阁,新建积善堂,增建僧寮、东斋堂、西荤堂,重建东西二十四寮,纳僧500 人,规模不及元朝的二分之一。
5.清朝之后慈化寺之维持
清朝顺治元年(1644),慈化寺庙宇佛像毁于兵祸。清朝康熙三十一年(1692)重建慈化寺,恢复山门、二浮屠、普光明殿、定光殿、藏经阁、雨花堂、方丈室、库院、僧寮等,规模仅是往昔的十分之一。清朝乾隆二十年(1755)与嘉庆间慈化寺还进行过两次复修。
民国二十二年(1933),为了对慈化苏区进行围剿,国民党军队将慈化寺的殿宇拆去建4 座大碉堡,寺仅存山门、普光明殿、普庵定光灵瑞塔、万佛阁、雨花堂、圆通阁、西寮和东七寮。这种状况一直保持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总之,从元朝慈昱禅师重修之后,慈化寺的每次重修,尽管并不缺乏新增内容,但从规模与格局上,一直未能达到国师经营的规模。
新中国成立后,慈化寺经历了由进一步破坏到逐渐兴复的两个阶段。前一阶段大体从1949 年始到1983 年底止,慈化寺被政府接收,成为公产,主体部分改为乡镇粮管所、慈化中学、慈化农机站、金华林场,然其正殿普光明殿得以完整保留。1984 年之后至今为新中国成立后慈化寺的第二阶段。1984 年1月,慈化寺正式被列为市级重点保护单位,结束了慈化寺被占用的历史;到上世纪末,慈化寺开始了恢复重修,如今翻修普光明殿,重建大雄宝殿,在原雨花殿旧址建万佛阁,恢复大殿前一对7 层高的莲花宝塔,建正殿两侧的僧房、侧殿、藏书楼,在大殿前空场外侧挖掘放生池,恢复离大殿一华里远的元代国师慈昱禅师塔,修复慈化寺附近山林中的古代僧墓,重建天龙岩的庙宇,收复被金华林场与慈化中学占用的东寮、西寮地基工作还在进行中。慈化寺百废待兴,一切都处于兴复重建之中。
总之,历史文献资料清晰地演示了慈化寺的历史变革脉络:慈化寺并非始于普庵禅师,在其之前已有“慈化院”,号称“唐时古刹”的“慈化院”要比慈化寺历史长百多年或几百年,普庵禅师是慈化院的最后一位住持。“慈化院”的影响已经很大,据载当时的慈化院纳僧上千,不少于后来慈化寺发展到最高峰时期的上千僧人,故而普庵择址新建慈化寺,只是重振慈化院,并未完全恢复到慈化院的规模。慈化寺的历史发展呈现出驼峰曲线状态,普庵把慈化寺建成袁州府最大的寺院,元朝慈昱禅师把慈化寺建成江南规模最大寺庙,明朝后期慈化寺规模只有元朝慈化寺鼎盛时期规模的二分之一,清朝时期的慈化寺规模不到元朝鼎盛时期慈化寺规模的十分之一,近现代则日渐式微。
(二)慈化寺的历史影响
慈化寺在我国禅宗历史上有着重大的影响。自建寺之初,很快即成为袁州府的第一禅寺,江南名寺,影响达于四海。慈化寺历史上多次得到皇帝诏封御题:明朝太祖洪武十八年(1385)赐建龙亭,书“天下第一禅林”,世称“天下大慈化”即由此而来;明朝正统十年(1445),英宗赐额“南泉山大护国大慈化禅寺”;明朝成化二年(1466),宪宗增赐额“广慈护国大慈化禅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元朝与明朝这两朝,慈化寺在当地的影响远远超过周边的众多祖庭。
慈化寺还与中国历史上的重大历史事件密切相关。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慈化寺因为住僧众多,在当地影响较大,一度成为元末农民起义的一个重要发源地,白莲教首领彭莹玉以慈化寺为大本营,发起了以僧团为骨干的元末农民起义,亦称白莲教起义。由彭莹玉发起的袁州起义后来汇合到元末红巾军起义大潮,帮助徐寿辉建立天完政权,为朱元璋扫平江西、浙江、安徽的元末势力做出了不朽贡献。慈化寺也因彭祖师于此发动与领导元末农民起义史事而载入正史。慈化寺的发展兴盛,须依仗住持人的杰出才能,并需要得到官方认可与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没有出类拔萃的普庵禅师、与国舅关系甚密的和光和尚、元朝国师慈昱明法师、给皇后治病的名医闻秀和尚、震惊元朝的白莲教起义首领彭莹玉和尚,慈化寺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禅林。
慈化寺不仅是元末白莲教重要的反元基地,清朝顺治与康熙年间赣西北多次农民起义都以慈化寺为基地,期间庙宇被破坏,佛像被烧毁,东西二十四寮仅剩东七寮。
明、清以来,围绕慈化寺的下庙之一观音阁形成了规模空前的庙会,于农历九月十五开始到二十二止的一个多星期,也即农历九月十九日观音圣诞前后,来自湘赣鄂皖苏等省的香客、商贩、群众从四面八方来到慈化观音阁参加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近年来宜春市袁州区政府在传统慈化庙会基础上,打造出一年一度的普庵文化旅游节。
既非禅宗祖庭,也非灯史上的全国知名寺庙,慈化寺却在历史发展中建成了江南规模最大的寺庙,与古袁州府境内的沩仰宗祖庭仰山栖隐禅寺、杨岐祖庭杨岐山普通禅寺及南源普利寺一道,成为袁州府禅宗“四大道场”之首,不可小觑。江右是中国禅宗祖庭与大道场比较密集之地,不少禅宗祖庭或道场历史上风光无限,但都不免因时世变化而衰落无常,旧址长期废弃,传灯时断时续。而在丛林中知名度不高的慈化寺尽管经历多次兴废,然其旧址历近千年竟未曾废弃过,传灯不断,实属不易。慈化寺不甘寂寞,它与区域甚至全国性的重大历史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像它那样参与朝代变革重大历史事件的寺庙,天下名寺中并不多见。